2、被当红歌手看上了
向阳长长叹了一口气,疲惫涌上心头:“但凡有别的出路,我绝不会踏入娱乐圈。除了会摄影,也就唱歌这点本事了。”
“行啦,你也别愁眉苦脸。”何彦俊摆了摆手,“想要低调简单,哪个叫你长得千娇百媚,缺原来见不得人。这事好办。三餐不用你跑,食堂打饭我全包,以后我伺候我们‘大小姐’。”
说笑间,何彦俊想着先去食堂熟悉环境,推门出去。
屋内只剩下向阳一人。他拿起手机,先拨通花小芳的电话,听说母亲手术后已经苏醒,而且手术十分成功,就说谢谢花医生照顾母亲。
接着,没有和母亲通话,只是发了个信息,让母亲好好休息,原谅儿子不能陪在她的身边,本来等在手术室外面的,可是临时出了点情况,现在到京城来了,母亲现在要静养,以后有时间慢慢说。
结束通话,又拨通龚玥的号码:“感谢领导,你让父母指导我唱歌,又让我在京城立足,还让我母亲住你家的老房子,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我们不过曾是一个办公室的同事,算什么领导?”龚玥语气坦然,“不必过分客气,我们只是不愿埋没一块难得的好料子。”
次日清晨,星耀娱乐公司练功大厅早早聚满了人。
这栋演艺大楼功能齐全,不只有歌手专用排练室,分割出大大小小独立琴房、声乐隔间,同时设有影视拍摄棚、小品排练场地,艺人分工各不相同。全员早会设在中央开阔练功场,黑压压一群俊男美女整齐站立,气息鲜活,放眼便能感受到公司雄厚的实力。
肖逸云站在前方高台,双手轻搭讲台,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清晰传遍大厅。
“市电视台跨年晚会,每年都会从我们公司选节目。今年,要各位主动抓住机会。大家集思广益筹备节目,哪个组合形式新颖、质量出彩,就能登上跨年舞台。这是难得公开露脸、积攒路人缘的良机,希望所有人上心。”
简短布置完任务,人群渐渐散开,艺人三三两两结伴讨论节目构思。
向阳与叶赛飞走到大厅靠窗僻静角落,寻了两张长椅坐下,商量两人的参赛节目方向。
叶赛飞侧过头,看向美的不像话的向阳柔声开口:“关于跨年节目,你心里有没有初步想法?”
向阳指尖轻轻摩挲裤缝,历经诸多风波磨砺,遇事习惯权衡利弊:“实话实说,目前我唯一稳定的优势,是原生男声。女声唱腔我底子几乎空白。”
叶赛飞微微一怔,面露诧异:“我还以为你雌雄声线都能驾驭。不少人想方设法练习女声,你外形这般柔和,怎么天生本嗓却是男声?”
向阳早已经想好一套说辞,语气平淡自然:“我母亲酷爱唱歌,平日里跟着收音机哼唱,对照歌本自学。旁人打趣,说我还在腹中时,日日听她歌唱,算是自带音乐熏陶胎教。读书时偶尔登台表演,在饭店驻唱,这种外表柔美、开口男声的反差,反倒成了一层保护色,能避开不少不必要的纠缠。”
叶赛飞听完缓缓点头,心底生出几分理解:“原来是这样。如果你需要练习女声,我可以示范给你听听。”
话音落下,叶赛飞稍稍调整气息,婉转清亮的女声缓缓流淌而出,腔调细腻柔美,转折自然,几乎听不出半点男子气息,惟妙惟肖。
向阳静静聆听,眼底露出真切的欣赏。
一曲片段结束,向阳开口:“能不能听听你的男声?”
“男声功底比不上你。”叶赛飞笑了笑,依旧依从,浅唱两句。音色温润干净,只是厚度、爆发力,确实逊色于向阳醇厚的原生男声。
向阳由衷赞叹:“我很早就在网上听过你的作品,艺名飞飞,热度很高。能够和你搭档,我十分庆幸。但是,你怎么能够自如切换男女两种声线?”
“我出身越剧世家。”叶赛飞从容解释,“我父亲是越剧团团长,母亲是越剧名伶。戏曲行当里门道很多,京剧有男旦,越剧里大量小生本就是女子扮演。从小浸泡在戏曲环境里,长期研习不同行当唱腔,久而久之,摸索出转换声线的办法。”
女声一时练不好吧?向阳脑中灵光一闪,一个方案瞬间成型,眼中泛起微光:“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大胆设计舞台形式。跨年节目,不走寻常路线。我演唱原声男声;你一身男装亮相,演绎女声。双向反串。”
叶赛飞愣了一瞬,随即眼睛一亮,抬手轻拍大腿,由衷赞叹:“绝妙!这个想法太出彩了!双人合唱数不胜数,但双向反串同台,几乎找不到同类。形式新颖,刚好契合电视台想要的看点,很容易脱颖而出。”
敲定大方向,两人气氛愈发融洽。
“接下来,我们一起筛选适配的曲目。旋律、歌词意境,都要适配这种双向反差。”向阳说道。
“我收藏了不少适合二重唱的曲目,待会去声乐房,我们轮流试唱小样,慢慢挑选。”叶赛飞兴致高昂。
两人并肩起身,走向内侧独立排练琴房,打算翻找曲库试音磨合。
独立琴房的落地灯调得柔和,乐谱零散铺在谱架上,《知我》的分段标记密密麻麻。
向阳一身长发女装造型,反复揣摩段落气息,一段唱完,他微微喘气,抬手揉了揉肩颈,本就清瘦的身形衬得愈发单薄。
叶赛飞放下手中曲谱,目光落在向阳身上入迷了,轻轻笑了一声:“你瞧你,个子高挑,两腿细细长长的,远远一站,活像支圆规,太瘦了,营养跟不上可不行。”
角落的何彦俊瘫在椅子上玩手机,耳朵却一直留意两人对话,时不时抬眼扫视一圈,一刻不肯放松。在一旁暗自思忖:有婚约在身,还这般处处留心向阳,往后迟早生出麻烦,自己得多盯着。
接连几日排练都持续到深夜。这天夜色更深,琴房外走廊灯光渐次熄灭。叶赛飞离开片刻,折返时手里拎着一盒封装精致的点心盒子。
他将糕点放在向阳的谱架边,语气温和:“别人送我的点心,是湖城出产的特产。你是湖城人,想来合你的口味,当作夜宵垫垫肚子。别总硬扛着空腹排练。”
向阳礼貌颔首,刚碰到纸盒边缘,视线不经意扫过外包装印刷的生产厂、商名称——冯高食品有限公司。
霎时间,他指尖猛地一僵,脸上温和从容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方才还松弛的肩背骤然绷紧,像是触碰到滚烫的炭火,飞快收回了手。
细微的变化清晰落在叶赛飞眼中。
“怎么了?”叶赛飞微微蹙眉,有些意外,“不喜欢甜点?”
向阳迅速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压下心底翻涌的不适,语调尽量维持平淡,只是语气里带上一层疏离:“没有胃口,多谢你的好意。”
“湖城这款特产很有名啊,何必这般抵触?”叶赛飞往前倾了倾身子,试探着追问,“是不是从前在湖城,和这家厂子有什么过节?”
一句问话,让向阳缄默下来。他不愿触碰这个话题,多说多错。短暂沉默后,他伸手拿起乐谱,刻意转移话题:“时间不早,我们抓紧磨合第二段高潮部分吧。”
眼看气氛僵持,坐在角落的何彦俊立刻站起身,笑着打圆场,不动声色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人各有口味嘛!我们家这位‘表妹’挑嘴得很,不喜欢的东西勉强不来,叶先生不必放在心上。糕点你自己留着享用就好。”
叶赛飞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心底一团疑云牢牢扎下。他看得真切,向阳抵触的根本不是糕点口味。仅仅看见“冯高食品”四个字,情绪就出现这么大波动,足以说明,这家公司背后,藏着一段向阳不愿向外人吐露的往事。
排练重新开始。
歌声在琴房缓缓流淌,女装外形的向阳唱出浑厚低沉的男声,嗓音里不自觉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郁。一旁男装打扮的叶赛飞和声接唱婉转女声,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向阳的侧影。
怜惜、好奇,还有难以言说的爱慕交织在一起。他越发想要看清,这个来历神秘、身上背负重重心事的搭档,究竟在千里之外的湖城经历过什么。
排练结束,三人一同走回宿舍区。
何彦俊刻意放慢半步,等和叶赛飞拉开距离,压低声音对着向阳说道:“今天这事太悬了。以后但凡牵扯湖城冯家、冯高公司的东西,千万留神,不能轻易流露情绪。”
向阳望着远处楼宇零星灯火,轻轻点头,声音低沉:“我知道。只是看见那个名字,很难不动声色。冯高食品,处处都是我不堪回首的印记。”
“好在他没有穷追不舍追问。但叶赛飞心思细腻,今天这一出,他心里肯定起疑心了。”
向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眼下借着跨年演出站稳脚跟,能够有一笔不菲的收入。才能够接母亲到京城来居住,并且准备找大医院进行彻底根治手术。
果然叶赛飞找到小何询问,向阳在家乡受到什么委屈?
何彦俊当即嗤笑一声,牙尖嘴利、字字带刺,半点不留情面:“叶老师,好奇害死猫。你都三十的人了,看着干干净净、自带少年感,为人斯文通透,怎么偏偏对我表妹的私事,追根究底、过度上心?老实交代,你对他这么格外关照、处处怜惜,到底有什么企图?”
他的话,直白锋利,当场把叶赛飞问得窘迫难堪,瞬间脸颊微热,像藏了私心的人被当场抓包、当众揭穿,手足都有些无措。他素来温润自持、体面克制,从未被人这般直白点破心事。
他连忙摆手,语无伦次地掩饰:“我……我不是别的意思,我就是看他太瘦了,排练太累,想让他多吃一点补补身子……送到你们家乡的糕点。算了,不说了。”
他心底没敢说出口的真心话,汹涌翻涌:他心疼向阳。Yeah唉哦明明身形高挑挺拔、容貌俊美绝尘,本该耀眼夺目,却活得像个清心寡欲的苦行僧,单薄、隐忍、沉默,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沧桑,半点年轻人该有的鲜活朝气都没有。
何彦俊看透他眼底的怜惜,顺势故意开口,话到嘴边险些漏出过往真相:“瘦?他以前可是胖妹哎!人家锦衣玉食、挥金如土,什么样的好日子没过过……”
话音未落,内室的向阳陡然抬眼,两道冰冷锐利的眼刀直直扫了过来,无声却极具压迫感。那眼神清清楚楚在警告:闭嘴,不准多言。
何彦俊立刻卡壳,悻悻闭紧嘴巴,心里暗自嘟囔:好心不得好报,张嘴还要挨瞪,真是,头上长青草、里外不讨好。他不敢再多吐露半个字。
宿舍里气氛稍缓,叶赛飞燥热难耐,抬手脱下身上的厚羽绒服。
内里一件黑色紧身短袖贴合身形,线条利落流畅。谁也没想到,他看似文弱清雅、书卷气十足的书生模样,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匀称有力,没有一丝臃肿松弛。
就连一向嘴硬挑剔的何彦俊都忍不住眼前一亮,由衷赞叹:“哟,飞哥,可以啊!你这身材够顶,平时经常健身?怎么练的?”
叶赛飞闻言淡淡一笑,语气平和:“无非就是常年坚持自律罢了。公司配套设施很全,顶层有专业健身房,各类器械一应俱全,空闲我都会去练练。”
一旁的向阳闻言,心底悄然震动。无人知晓他心底翻涌的思绪。唯有他自己清楚,这份清瘦不是自律,是常年心事重重、忧思过重熬出来的。
叶赛飞树立了榜样,从这天起,何彦俊彻底来了劲头。自己要锻炼,也要向阳锻炼,他们都没有想到,就因为早起锻炼,给他们惹来了接二连三的祸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