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微小的颗粒状光团逐渐从地面上的小型裂口当中冒出来,依次向上移动,再分别向四面八方飘散。从表面上看,这些光团的形状是各有差别的,表面的颜色也是不完全相同的。大多数光团都是半透明的,只有少数光团冒出或柔和、或耀眼的白色光芒。每一颗大小不足成年人类的指尖大小的光团的形状都是完全不规则的形状,看上去与很多不同种类的小型昆虫的外形轮廓比较接近。每一颗光团都在向斜上方攀升的过程当中变得更小、更微弱,并逐渐完全消失不见,融入大片自然地流动的空气之中。
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牢牢地站在一株足够高大的树木的斜后方,让自己的大半个身躯都被围在树木周围的一大片灌木牢牢地遮挡住。他稳稳地站在外形接近环状的灌木丛中间,双脚分别站立在从大片灌木中间的土壤表面显露出来的小型裂口两侧,双眼牢牢地注视小型裂口的表面。这个小型裂口的大小只相当于他的一只拳头,并且被翻卷起来的土壤和好几株灌木的枝叶从不同方向遮挡住,几乎很难被人的肉眼直接注意到。它看上去只像是一个被挖开的普通洞口,周围散落着一整片不均匀的泥土。但是,此时此刻,从这个裂口下方显露出来的不是泥土,也不是植物的根部,而是一团在表面上足以令人捉摸不透的怪异光芒。
只在几次眨眼之间,悬浮在裂口表面下方的怪异光芒已经在原处连续转动好几圈,并且连续翻滚好几下。这一团光芒看上去像是分层的,也像是分成许多个不同的、不规则的部分的,甚至看上去有些像是由多种流体状物质结合在一起而形成的。无论是发出半透明光芒的部分,还是发出乳白色、亮白色光芒的部分,都在不停地上下晃动,甚至是完全不规则地四处流动,并且在连续地晃动和流动的过程当中反复地互相融合、互相分开。也正是因为如此,几片不同亮度的光芒刚好在视觉层面从上到下组合成一幅不规则的图案。而且,这幅不规则图案是处于持续不断的、缓慢的变化之中的。不同形状的微小颗粒光团不断地从这一团光芒当中的不同位置冒出来,并持续不断地飘出裂口表面,再向上攀升。
一阵欢笑声突然从树林的边缘位置响起。
几个年轻女人排成一排,一同有说有笑地走进树林内部。没走几步,她们便一同发出足够尖锐乃至有些放肆的笑声,脸上的表情扭曲得足以让一部分人难以在第一时间看清她们的真实相貌。其中两个女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险些直接跌倒在地上或者蹲坐在地上。好几个分别位于树林内部的不同方位的人先后把目光投向这几个正在放肆地大笑的年轻女人,并分别对她们露出诧异或者不满的表情。
工作人员同样缓慢地抬起头,把目光投向正在放肆地大笑的年轻女人们。只在他抬起头并且转动脑袋的时间之内,这几个女人已经走到两株几乎快要紧贴在一起的树的斜前方,并开始分别在两棵树周围的不同位置摆造型、拍照,尽管她们仍然没有收敛自己脸上的夸张笑容。他顿时把自己的目光从这几个女人的身躯表面挪开,再依次把目光投向其他几个位于他的视线范围之内的人,观察那些人当前的状态。他先把目光投向一对倚靠在树干表面说悄悄话的情侣,再把目光投向一个正在树林中缓慢踱步的中年男人,最后扫视一个同样躲在树干后面、正在低声打电话的小个子男人。只在几秒钟之内,他便确认,没有一个人把目光投向他所在的位置,更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他。更重要的是,这些分别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的游客都完全没有露出惊讶乃至害怕的样子。他当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道竖直的亮白色光芒突然从裂口内部冒出来,一闪而没。这道光芒的形状如同一把薄薄的刀刃,长度大约只相当于一个成年男人的手掌长度。它从光团表面冒出来,在光团的正上方竖立起来,再围绕光团表面迅速地转动一圈,发出有些刺眼的光芒,随即从光团表面完全消失。
紧接着,从裂口表面飘散出来的颗粒状光团骤然增多,也变得足够密集。大量不足指尖大小的颗粒状光团一同向正上方攀升,并一同钻出形状不规则的裂口。从表面上看,这些光团几乎快要组成一道完整的光柱,外表形状几乎和一道完整的柱状烟雾相差无几。
工作人员小幅度地转身,面向自己身前的大树的树干表面,向正前方抬起双臂并把双臂伸直,双手牢牢地按住树干表面的树皮,再让自己的上半身向前倾斜,随即重新低下头,把自己的头部完全移动到小型裂口的正上方。他用自己的脸遮挡住小型裂口的表面,随即张开自己的嘴,让自己的口腔完全显露出来。一层薄薄的半透明光波从他的身躯表面显现出来,在他的身躯表面连续小幅度地抖动好几下,再从他的身躯表面向外侧扩散,随即迅速地融入周围的大片空气之内。这一层光波似乎完全没有对周围的任何物体造成实质性的影响。无论是地面上的土壤,还是土壤表面的草叶或者灌木的枝叶,都完全没有因为接触到涌向它们的光波而发生抖动,更没有发生明显的晃动。
只在几次眨眼之间,几乎所有从小型裂口当中涌出来的微小光团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重新聚拢,并一同从无规则地四处扩散转变为笔直地向上攀升。所有的微小光团同时被无形力量压缩并被汇聚在一起,先一同被汇聚成几个大小和形状都非常相近的光球,再依次涌入工作人员的口中。
工作人员的口腔内部当即冒出一模一样的杂色光芒。半透明光芒、亮白色光芒和乳白色光芒同时从他的口腔内部冒出来,并逐渐将涌入他的口腔内部的光团全部牢牢地遮挡住,像是直接将这些光团全部同化并且吞没一般。涌入口腔内部的光团的外形轮廓逐渐变得模糊,再逐渐消失。
也正在这个时候,几块不同形状的白色光斑开始从工作人员的皮肤表面各处冒出来,并开始无规则地闪烁光芒。从他的脸庞表面冒出来的光斑呈长条状,看上去像是某些密码文字或者符咒文字一般;从他的脖颈表面冒出来的光斑呈圆球状,形状和裂口内部的团状光芒十分相近;从他的手掌表面冒出来的光斑则是完全的不规则形状,并在他的皮肤表面不断地改变形状,看上去像是有生命的活物一般。每一块光斑都开始无规律地交相闪烁,时而变得明亮一些、时而变得阴暗一些。
工作人员的整个身躯开始小幅度地颤抖起来。一层又一层薄薄的半透明光波不断地从他的身躯表面涌出来,并不断地向四周扩散。每一道半透明光波都像是完全不存在实体的虚像一般,完全没有对他自身周围的任何物体造成实质性的影响。颗粒状的汗珠开始逐渐从他的皮肤表面各处冒出来,并开始顺着他的皮肤表面向下流淌。笼罩在他身上的衣物下方的大片皮肤表面同样开始冒出形状不规则的光斑。许多块朦胧的半透明光斑开始依次不规则地冒出半透明的光芒。几道半透明光芒依次穿透他穿在身上的制服。
“家人们!上午好呀!今天,本宝宝要体验一下露天野营乐园里面的树林漫步!”
一道既足够尖锐、也足够嘹亮的说话声突然从树林的边缘位置响起,并在几次眨眼之间传入一大片区域之内的每一个人的耳中。
工作人员当即露出一副受到惊吓的神态,瞬间重新抬起头,向传出足够嘹亮的说话声的方位转动脑袋,瞪大双眼,并用力地闭上嘴巴。他立即看到,发出足够嘹亮的说话声的人是一个年轻女人。这个年轻女人正在沿着树林的边缘位置缓步前进,手中握着一根足够长的自拍杆,脑袋上戴着一台扩音器,双眼牢牢地盯住装在自拍杆上的手机当中的视频画面,很明显是正在进行直播。
“这片树林里面的树和草看起来都很整齐,看上去像是会被很认真地保养和修剪呢!现在,树林里面的其他游客不算很多,走在树林里面的感觉还是不错的呢!本宝宝很推荐大家在有时间的时候都到这儿来转一转呢!”
正在进行直播的年轻女人一边兴致勃勃地对准手机说话,一边匀速转动自己手中的自拍杆,像是想要尽可能地让自己周围的大片景物都进入到视频画面之内。她不但在转动自拍杆,也在缓慢地转动她自己的身躯,尽可能地让自己显露出一副足够兴奋乃至足够激动的样子,整个人就像一颗正在旋转的球一样一边转动身躯、一边前进。好几个分别位于不同方位的人先后把目光投向她,随后又依次露出见怪不怪的表情并把视线挪开。没有一个人显露出责怪她乃至想要制止她的意思。
工作人员从自己的鼻腔中呼出一口足够足够沉重并且有些浑浊的气息,随即重新低下头。他的身躯再次颤抖一下。一层半透明光波再次从他全身上下的皮肤表面显露出来。只不过,这一次的半透明光波没有脱离他的身躯,而是牢牢地紧贴在他的皮肤表面,像一层保护膜一样笼罩住他的整个身躯。从裂口当中涌出来的颗粒状光团继续向上攀升并缩小,随即连续涌进他的鼻腔之内。
一段时间过后,从裂口当中冒出来的混合光芒开始减弱。从裂口当中飘散出来的光团的数量也逐渐减少,每一颗光团发出的光芒也已经明显减弱。
工作人员缓慢地收回双手,用双手在裂口的正上方做出一个“向下按”的动作。两块接近正圆形的亮白色光斑同时从他的双手掌心显现出来,同时连续闪烁好几下光芒,随即一同消失。
一层防护膜形状的亮白色光芒从多层光团的表面显现出来,牢牢地包裹住整个多层光团的表面。从多层光团当中冒出的复杂光芒当即完全消散。多层光团当中不再冒出颗粒状的小型光团,也不再冒出杂乱而刺眼的光芒。
工作人员抬起自己的右脚,用自己的右脚把散落在裂口周围的土壤全部抹平,用这些土尽可能地把裂口表面完全填平,随即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从他的身躯表面冒出来的所有光斑全部在同一时间完全消失,只有他的口中仍然冒出微弱的白光。他踉踉跄跄地连续向斜后方后退好几步,险些直接撞到另外一棵树的树干表面。他把双臂同时伸向斜后方,扶住树干表面,随后才重新站稳身体,并再次把目光投向自己的斜前方。他仍然能够听到那个戴着扩音器做直播的年轻女人发出的声音,却没有听到其他任何人的说话声,也没有听到别的声音。几滴汗珠流淌到他身上的制服表面,在他的衣物表面留下沾湿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