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走在金属走廊上,脚步声很重。
他本来要去集合,但收到了一条加密消息,就转身去了武器库最里面。
他放慢脚步,怕被人发现。
看了一圈武器,停在一个隐蔽的抽屉前,手指一按,抽屉开了,里面有一把没登记过的短刀,刀鞘黑乎乎的,不反光。
他伸手拿起刀。
刚碰到刀柄,手心突然发凉,那种冷不是温度,是让人心里不舒服的感觉。
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下着血雨,地上有断掉的石碑,一座烧毁的祭坛上,很多魂魄被吸进这把刀里。
他用力握紧刀柄,压住心里的不安。
这东西不简单,不是普通武器。它像封印过什么东西,现在又被拿出来了。
外面还没吹集合哨,但气氛已经很紧张。他知道原来的计划不行了。
强攻执法堂,胜算只有四成,那是去送死,死了也没人记得。
可他不能认命。
他把刀插进腰带,大步往外走。
脚步越来越重,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到了作战指挥室门口,他直接推门进去,门撞到墙上发出一声响。
屋里很安静。
机器嗡嗡响,风扇转着,电流的声音听得清楚。
诸葛明坐在一张旧桌子后面,眼睛上蒙着黑布,手里拿着一个生锈的铜罗盘,羽毛扇子放在桌角。
袖口飘出一点青烟,不知道在做什么。
“老诸葛,把地图打开。”秦烈说,声音不大,但有力。
诸葛明笑了笑,没睁眼:“我就知道你会来。”
话没说完,秦烈已经跳上沙盘台,一巴掌拍下去。
全息地图亮了,红色标记照得整个屋子像染了血。
废弃矿坑那边有几个亮点在闪,有两个元婴期守卫,警戒系统升到了最高级,只要有一点灵力波动就会报警。
“柳如烟的情报对了。”秦烈指着红点说。
“原计划取消。走矿坑绕过去要六小时,路上风大,灵压不稳,要是暴露了,谁都逃不掉。”
诸葛明抬起手,在空中划了一条线。
“是有风险。但你忘了,那矿坑以前不是挖矿用的。”
秦烈皱眉看着他。
“五百年前,那是青云宗炼器的地方。”
诸葛明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发黄的羊皮纸,抖了抖,灰尘落下。
纸上全是符文,摸上去有点热。
“他们用阵法提炼灵石,后来阵法炸了,地脉断了,才变成废地。”
秦烈低头看图纸,眼神变了:“你是说,阵基还在?”
“核心阵眼完好。”诸葛明用扇尖点了一下沙盘上的一个凹陷位置,正好是矿坑中心。
“补几块低阶灵石,激活残阵,再反过来引灵流,关键时候引爆高浓度灵能手雷……”
“会怎么样?”
“能造一场人为的灵力风暴。”诸葛明眼里有了光。
“十分钟内,矿坑会爆发出筑基以上修士出现的灵压。
听风阵会误判,执法堂的人一定会出来查看,他们想不到,一群普通人能用他们的阵法反制他们。”
秦烈没说话。
他在脑子里算了时间、能量、引爆顺序、撤退路线……每个环节都不能错,这不是硬拼,是要骗敌人。
“成功率多少?”他问。
“八成。”诸葛明语气平静,但很肯定。
“前提是爆炸必须卡在主力破门的那一秒,早了,敌人怀疑;晚了,门没破就响警报,差一点都会失败。”
秦烈点头。
心里放下一半,另一半更沉了。
八成机会背后是百分百的危险。
他们得穿过千年废阵和乱流,像踩着秒针走钢丝,一步错,就没命。
“叫各组长过来。”他说,语气坚决。
半小时后,所有人集合在大厅。
原本准备出发的队员看着新路线图,有人皱眉,有人咬牙,改道要多走六小时荒地,谁都不高兴,大家累,也有怨气。
秦烈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他不说废话,直接调出三维模型,投影在空中,红蓝交错的光线照在他脸上。
“听着。”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冷而硬。
“旧计划作废,路线变,目标不变,炸灵脉核心,方法换。”
他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点,那里标着“伪灵暴源”:“这是废弃矿坑,青云宗当年炼器失败留下的烂摊子,我们不去躲它,我们要把它变成对付他们的工具。”
没人说话。大家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进未知区域,等于赌命。
地下可能有古禁制,天上可能有残留诅咒,踏错一步,就是死。
“雷虎不在。”秦烈继续说,语气平静但不容反驳。
“但我相信你们。陈博士三十分钟后送来干扰器原型机,可以压制听风阵信号。
诸葛先生的阵图已经交给技术组调整,你们不用懂阵法,只管照命令做:把炸弹放好,然后点火。”
一个队员举手,声音有点哑:“长官,如果阵法失控,塌了怎么办?”
秦烈冷笑了一下:“那就说明你命不好,但如果成功,我们就能打开缺口,让后面的人冲进去。
记住,我们不是来送死的,是来赢的,活下来的,才是英雄。”
这话像打了鸡血,所有人都挺直了背,害怕还在,但不再迷茫,他们不怕死,怕的是白死,怕连名字都没留下。
“现在!”秦烈大声下令。
“第一突击组,清理矿坑入口的妖兽尸体。
第二爆破组,跟技术组进核心区布雷。
第三掩护组,外围建防线,防增援。所有人检查装备,十分钟后出发!”
队伍动了。
脚步整齐,踩在地板上咚咚响,整个基地都在震动。
秦烈站着没动,看着那些年轻的背影离开。
他知道这一战很难。
青云宗哪怕只剩骨头,也能伤人,但他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出路。
退一步,什么都完了。
进一步,也许还能活。
他摸了摸腰间的玉佩。
那是块普通的青玉,母亲临终前给的。
一直贴身带着,本该是暖的,今晚却冰凉。
他用手捂了一会儿,感觉它慢慢有点温了,像是回应他,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醒了。
“老诸葛。”他回头看向角落里的老人,声音低了些。
“这次要是失败了,你有后路吗?”
诸葛明收起罗盘,拍拍袖子上的灰,笑了笑:“失败了,我带你回地球种地,锄头比剑好用,至少不沾血。”顿了顿,他又认真地说。
“不过,我相信你不会让我闲这么久。”
秦烈没再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拉好风衣领子,动作干脆。
他做事一向如此,不回头,不犹豫,只往前走。
门外天快黑了。
发电厂的蓝光照进来,打在金属墙上,冷冷的。
他转身走出去。
风刮着沙子打在脸上,又粗又疼。
引擎已经在广场上轰鸣,像巨兽醒来,准备撕破黑夜。
秦烈走上台阶,每一步都很稳,像是把自己的名字刻在地上。
身后的大门缓缓关上,吞掉了最后一丝光,也切断了过去的安稳。
前面是黑暗的路,也是通向胜利的桥,没有退路,只能前进。
远处矿坑传来一阵呜咽声,像风吹山谷,又像鬼在哭。
那片废墟底下,埋着五百年的野心和毁灭,也藏着今晚胜负的关键。
秦烈握紧腰间的刀,感受到那股死寂中的躁动。
他知道,这一夜不只是战斗的开始,也是某种命运的重启。
而他,必须成为打破轮回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