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岑圣悬在江面高空,周身山神神力疯狂暴涨,眼底翻涌浓烈戾气,妒火、怒火缠在一起,烧得理智全无。
他终于全然看透真相。三年夫妻相敬如冰,根本不是水土不合,是她心里自始至终没有半分他的位置。人身在昆仑做他的神后,一颗心永远挂着南湖旧人。所谓胎相不稳、回江南养胎,从头到尾都是哄骗他的托词,她从一开始就盘算好,借机脱身南下,私会旧友,重续年少情缘!
水晶宫骤然压下一层厚重窒息的山岳威压。
白岑圣怒极反而冷笑,冰冷刺骨的声响震得整片水域震颤:“好得很!真是好得很!”
他心底素来轻视这片温润水泽,只觉阴冷湿寒,简陋低矮,根本配不上他西北山神的夫人。更让他忌惮发狂的是,这片水域四通八达,水系互通,等于永远给江妧留着与旧人私会的通路,让她永远割舍不下那段前尘旧情。
眼神骤然冷冽刺骨,白岑圣抬手催动本命神山真火,一团赤红滚烫烈焰径直砸入下方大河。
轰隆一声巨响,整片大河中段江水瞬间沸腾翻滚,小龙王移植过来的灵花草木,那些承载她全部年少回忆的景致,顷刻间焚烧焦黑。清幽雅致的殿宇瞬间被滔天火海包裹。
江妧脸色惨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底盛满惊惧。她太清楚白岑圣的性子,偏执霸道,易怒极端,一旦动怒,向来不择手段,非要毁掉一切让他心生芥蒂的事物。
小龙王立刻起身,抬手飞速结出厚重水障,稳稳挡在江妧身前,周身水系灵力尽数铺开,硬生生承接漫天砸落的神火。
这一护,彻底点燃了白岑圣积压到顶点的逆鳞。他妒火攻心,双目猩红,戾气翻涌:“你还敢护着她!你二人私下往来、暗生私情,联手欺瞒于我!今日我便焚了这座水晶宫,彻底断了你二人私下相会的据点!”
昆仑神火威力无边,白岑圣踏着熊熊火焰径直沉入水底,银白镶金神袍被火浪吹得猎猎作响,眼神凶狠狰狞,死死锁住江妧,字字从齿缝里挤出来:“我与你成婚三年,事事包容、处处忍让,就算你常年冷淡疏离,我也从未苛责你半分。原来在你心中,我从头到尾,都比不上这位旧相识!你说胎气不安、水土难养,要回江南静养,原来全是哄骗我的谎话!你一早便谋划妥当,回来与他再续前缘,欺我、瞒我、戏耍我!”
江妧抬眼直视暴怒的山神,心底三年积压的委屈、压抑、怨气,在此刻尽数冲破隐忍,再也不肯退让半分,冷声回怼:“是又如何?我被困昆仑三载,终年冰封寒寂,日日满心压抑。当年你以整条江水万千生灵要挟我家族,强行逼我成婚,将我囚在雪山牢笼,碾碎我年少所有自由。我对你,从来只有束缚与怨恨,何来半分情意?”
“你这是要背叛你的夫君?”
“我此番南归,从没想过欺瞒于你,只是想见见旧友,寻回我遗失多年的本心。你强行捆绑我的婚姻、禁锢我的人身,如今还要焚毁我年少居住的旧居,毁掉我全部回忆!白岑圣,你自私霸道,从来只顾及自己的占有欲!”
熊熊烈火疯狂蔓延,千年清幽水府寸寸损毁。亭台接连坍塌,灵木尽数成灰,殿宇梁柱焦黑断裂。小龙王整整三年日日清扫守护的旧居,江妧珍藏半生的年少回忆,在漫天神火里尽数化为虚无。
水火两股神力猛烈冲撞,大战震动百里南湖,湖面巨浪翻涌冲天,厚重水汽直冲云霄,整片江南水域,都在这场神级纷争里剧烈震颤。
南湖横卧长河两岸,千里江水穿湖向东流淌,可此刻江底水晶宫燃起漫天神火,浩荡江水被烧得滚烫翻滚,河面终日蒸腾厚重白雾,一片滚烫混沌。
水下万千水族从未见过水火冲撞的异象,吓得四散奔逃,鱼群、水兽、灵蚌乱冲乱撞,原本平和安宁的大江彻底乱作一团。
小龙王望着满目焦黑的宫殿、四处逃窜的生灵,根本无暇同白岑圣争辩半句。他神色凝重,双臂一挥,整片水域铺开淡蓝光晕,沉声传令所有水族尽数向南迁徙,躲进南湖腹地暂避灾祸。他孤身往返于滚烫长河与温润南湖之间,拼尽全力收拢流离水族,一心护住生灵性命,忙得分身乏术。
江妧立在火海中央,望着化为焦土的年少居所,心口一阵阵闷痛,眼底漫开浓重悲凉。这里一廊一榭、一花一草,全是她与故人相伴多年的回忆,如今尽数焚毁,不留半分旧迹。她终究低估了白岑圣刻入骨子里的偏执与霸道。
指尖控制不住微微发颤,眼底翻起一层红血丝,痛苦与绝望死死堵在胸口。她抬眼望向踏水而立、神色冷厉的白岑圣,声音沙哑干涩:“你到底还要毁到什么地步才算罢休?”
白岑圣大步踏开水面滚烫水汽上前,伸手猛地攥紧她的手腕,力道凶狠蛮横,捏得她腕骨刺痛,半点挣扎不开。他眼神冰寒刺骨,没有半分柔和,字字裹挟不容抗拒的压迫感:“这一整座水府全是祸根,留着一日,你心里便一日念着南湖、念着旁人。”
“我只是回娘家养胎,只是与故人叙旧。又做错了什么?”女神分辨道,一阵眩晕,直直地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