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银台后的全息屏红光狂闪，警报声尖锐得像是在刮玻璃。
陈默没动，左手银戒死死抵着桌面，右手在全息界面上快速滑动。气运池水位已经跌到了红线边缘，但他必须把仅剩的半数全域气运，全部砸进地核凹槽的加持通道里。
“老板，影子那边撑不住了。”助理模样的全息小人声音都在抖，“怨念分身太多了，像蚂蚁一样往地核外围钻。周教授说锁链震动频率不对，再这么下去，位面要裂口子。”
“让他闭嘴推演。”陈默眼皮都没抬，语气冷得像冰碴子，“告诉老乔，别管那些杂碎，只管嵌碎片。角度偏三度，就给我转回来。”
屏幕另一头，地核深处。
老乔站在巨大的本源凹槽中央，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他手里攥着两块淡金色的火种碎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周围的空间正在扭曲，无形的时空锁链缠绕在他的四肢百骸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那是三百年的囚禁，每一寸都刻满了痛苦。
“老乔！左边！”影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炸开，带着几分焦急。
无数道黑影般的残影在地核外围疯狂穿梭，每一个残影都是一个独立的意识体。它们在虚空中拉扯、撕咬，硬生生为老乔开辟出一条通往凹槽的路径。怨念分身嘶吼着扑向老乔，却被影子分化出的海量幻象迷宫一一诱杀。
周慕白坐在实验室里，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单片显微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冲刷着他的视网膜。“锁链节点已锁定，注入角度修正完毕。老乔，就是现在！”
老乔深吸一口气，猛地抬手。
两块火种碎片同时嵌入凹槽底部的卡槽。
轰——！
一股金色的本源气流瞬间爆发，以老乔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扩散。这股力量纯粹得让人窒息，所过之处，扭曲的空间被强行抚平，那些试图靠近的怨念分身像是遇到了克星，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随即化为黑烟消散。
与此同时，超市内。
陈默看着气运池的水位再次暴跌，右眼疤痕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他知道，观测者察觉到了地核本源的剧烈波动。
“哼，想抢？”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在系统界面上点下确认键，“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专业后勤。”
他将秦烈、哑叔、红蝎三人的订单标记为最高优先级，定向投放地核应急物资。神魂护盾、本源增幅剂、高能反应堆核心……堆积如山的物资箱通过气运连线，跨越空间壁垒，精准出现在地核防线的各个角落。
前线压力骤减。
秦烈接过新的增幅剂，仰头灌下，周身寒气暴涨，一拳轰碎了迎面而来的虚空督军。哑叔指挥高地修士结阵，符文光芒大盛，暂时稳住了防线。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观测者的主力舰队中，一道漆黑的光束直射地核。那是它分出的半数分身，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直奔老乔而去。
“不好！它要打断仪式！”影子惊呼。
老乔的身影在金光中显得单薄而脆弱。他感受着体内锁链寸寸碎裂的声音，那是一种解脱，也是一种撕裂。三百年来，他背负着轮回的秘密，孤独地在时间夹缝中游荡，见证无数文明的覆灭。此刻，所有的痛苦记忆随着锁链的粉碎而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明。
他抬起头，看向虚空深处，眼神平静如水。
“还不够。”老乔低声说道。
他伸出右手，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时空卷轴。那卷轴散发着古老的气息，上面记载着观测者的起源，以及星盟初代收割的全部真相。
“陈默，接住。”
老乔的声音通过气运连线，清晰地传入陈默耳中。
陈默心中一凛，伸手在虚空中一抓。一卷沉甸甸的卷轴落入掌心，入手温热，仿佛还带着老乔的温度。
“这是三百年的账本。”老乔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逐渐融入地核的金光之中，“我累了，不想再走了。这里，交给你了。”
话音未落，老乔的身影彻底消失。他选择留下，镇守地核总阵，成为这道防线的最后一块基石。
陈默紧紧攥着卷轴，指节泛白。他没有时间去悲伤，因为屏幕上的战况更加惨烈。
观测者吸收了前线战死的负面情绪，躯体膨胀了一圈，黑气浓郁得几乎实质化。第二轮全域总攻的倒计时，已经开始跳动。
“老板，第三块碎片传送过来了！”周慕白的声音打断了陈默的思绪。
全息屏上，一个明亮的光点正缓缓向地核凹槽移动。那是联合小队拼死夺回的第三块本源火种碎片。
“稳住。”陈默盯着那个光点，声音沙哑却坚定，“让它进来。”
气运连线将第三块碎片稳稳托起，缓缓推向凹槽中心。两块碎片与第三块碎片之间，产生了强烈的共鸣，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能量网。
观测者的分身冲破了防线，黑色的利爪距离老乔留下的金光屏障只有毫厘之差。
就在这一瞬，三块碎片归位。
嗡——
一声低沉的轰鸣响彻整个位面。不是爆炸，而是某种枷锁断裂的声音。
陈默感到手中的银戒微微发热，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涌遍全身。但他没有松懈，反而绷紧了神经。因为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屏幕另一端，观测者的分身停在了金光屏障前，那双冰冷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陈默端起凉透的茶杯，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却觉得格外清醒。
“继续。”他对着通讯器说道，目光死死锁定在即将完全闭合的凹槽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