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的基本框架达成了。
双方同意：建立加密通讯渠道，定期交换关于“外来威胁”和“上古遗迹”的情报；成立危机应对联络小组；在检测到明确威胁时，协调行动方案。
作为交换，华夏方承诺在公开场合“不否认上帝概念作为人类重要精神遗产的地位”，基督教方承诺“承认华夏神系作为独立文明体系的合法性”。
协议没有书面文件，只有口头约定和那面三百年前的青铜令牌作为信物。
会谈结束时，已是深夜十一点。
费舍尔枢机准备离开前，忽然示意林渊借一步说话。两人走到会议室的角落，老枢机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像耳语：
“林先生，还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您。”
“请讲。”
“小心你们内部的‘建木派’。”
林渊眼神一凝：“什么？”
“根据我们的情报，在华夏文明内部——不只是你们协会，还包括一些民间研究团体、甚至政府部门内部——有一批人认为，应该主动寻找建木，修复它，然后主动联系‘观察者’。”费舍尔枢机的表情异常严肃，“他们认为，与其被动等待收割，不如主动接触高等存在，获取先进知识和技术，甚至……实现文明升维。”
这个信息让林渊感到脊背发凉。
“这些人有组织吗？”
“不清楚，但他们的理念正在一些圈子里扩散。”费舍尔枢机说，“血月事件后，这种思想传播得更快了。很多人认为，既然神话能变成现实，那么与高等存在对话就是可能的——甚至是必要的。”
他顿了顿：“林先生，我从教廷两千年的历史中学到一件事：人类面对无法理解的存在时，总会分化成两派——一派主张隔绝，一派主张接触。而历史证明，过早接触远超自身理解范畴的存在，往往带来的是……灾难，而不是飞跃。”
林渊深深看了这位老枢机一眼：“谢谢您的提醒。”
“愿上帝保佑你们。”费舍尔枢机在胸前划了个十字，然后戴上帽子，转身离开。
送走梵蒂冈代表团后，林渊回到作战中心。
所有人都等在那里，脸色凝重。
“建木……”陈教授喃喃道，“如果《山海经》的记载有现实基础，如果那真的是上古时期连接天地的通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苏明月问，“阻止希腊-北欧联盟寻找它？还是我们也应该寻找，但为了……毁掉它？”
林渊没有立刻回答。他打开系统界面，调出关于“维度屏障”的所有记录：
【维度屏障当前状态：83%】
【变薄速率：每月0.7%】
【预计完全消失时间：约24个月后】
【关联线索检索：建木】
【检索结果：1条相关记录】
【记录内容：上古通道，曾连接本维度与高维空间。毁于约4800年前。毁坏原因：未知。残骸状态：未知。当前可能位置：基于能量残迹分析，华夏境内概率67%，其他地区分散。】
4800年前……那大约是华夏新石器时代晚期，传说中的三皇五帝时期。
“我们需要更多研究。”林渊最终决定，“关于建木，关于上古时期发生了什么，关于为什么它被毁。但在搞清楚之前，我们必须阻止任何人尝试修复它——无论是希腊-北欧联盟，还是内部的‘建木派’。”
“怎么阻止？”李肃问，“如果是政府内部也有人支持这个想法……”
“用事实说话。”林渊调出系统模拟模型，“如果建木真的是连接高维的通道，那么修复它、主动联系‘观察者’，会有什么后果？我们需要一个科学的、可验证的模型，来说服所有人——这太危险了。”
他分配任务：“陈教授，您带领团队深入研究所有关于建木的古籍记载，不只是《山海经》，还有可能相关的甲骨文、青铜器铭文、战国帛书。”
“李肃，你利用系统能量探测功能，扫描华夏境内可能存在的‘特殊能量残迹’，寻找建木可能的位置线索。”
“明月，青竹，你们准备一场科普直播，主题是‘文明接触的风险——历史上的教训’。不要直接提建木，但讲清楚：当一个文明主动接触远超自身技术水平的文明时，会发生什么。”
“建国，你查一下，协会内部、合作机构、甚至政府部门，有没有人在私下研究‘主动升维’、‘接触高等存在’这类课题。要隐蔽。”
所有人领命而去。
林渊独自站在作战中心的大屏幕前，看着那张全球地图。
地图上，代表希腊-北欧联盟活动区域的红点正在闪烁；代表基督教网络的蓝点刚刚与华夏的青色光点建立了连接；代表巫毒、印度、埃及等其他文明的光点散落各处。
而在地图之外，在星空深处，那些被称为“观察者”或“收割者”的存在，正在静静注视。
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一条新提示：
【检测到“建木”相关关键词激活】
【解锁隐藏数据库：上古文明遗迹档案】
【警告：该数据库部分内容可能对当前认知造成冲击】
【是否解锁？是/否】
林渊犹豫了片刻。
他想起了费舍尔枢机的警告，想起了那句“过早接触远超自身理解范畴的存在，往往带来的是灾难”。
但他也想起了那句“恐其引来不应引来之物”。
如果不了解过去，如何避免重蹈覆辙？
最终，他选择了“是”。
数据库缓缓展开，第一条记录就让他的血液几乎凝固：
【记录编号：001】
【对象：建木】
【状态：已摧毁】
【摧毁时间：约公元前2800年±50年】
【摧毁原因：主动摧毁】
【摧毁者：华夏上古诸部族联盟】
【摧毁目的：阻止“收割协议”执行】
【后续影响：维度屏障建立，神性消退，神话时代终结，人类进入“遗忘期”】
林渊盯着这些文字，久久无法移开视线。
公元前2800年。主动摧毁。阻止收割协议。
原来，不是神话变成了现实。
而是现实，曾经就是神话。
而人类，亲手终结了那个时代。
为了生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