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妒火焚心,芳园起隙
书名:俩俩相望 作者:笔中叙平生 本章字数:6228字 发布时间:2026-09-01


景朔王朝,上京初春。

一场浩荡春风吹彻皇城内外,扫尽残冬余寒,催开满城芳菲。

昨日怀王府那场轰动半座京华的盛宴风波,即便时隔一夜,余温依旧盘踞在朝野街巷、世家深宅之间,久久不散,化作人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翻覆了整座京城的舆论风向。

不过一日之前,满城风雨皆向恶,字字诛心的流言铺天盖地,尽数压在静安县主谢清鸢的身上。市井小民肆意揣测,朝堂官员私下非议,世家贵女冷眼旁观,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那些刻意捏造的抹黑,觉得她行事张扬、投机取巧,借着旁门左道博取亲王注目。

可谁也未曾想到,素来清冷孤高、寡欲淡漠、从不为任何人破例的怀宣王裴昭恒,会不惜亲自下场,以亲王尊容、以半生威名,当众为她劈开漫天阴霾,堵住悠悠众口。

一席盛宴,一席护持,一言定论。

自此,所有腌臜揣测、恶毒蜚语尽数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满城艳羡,满城赞叹,满城动容。

上京上下,无人不叹谢清鸢好福气。

世人皆知怀宣王裴昭恒是景朔王朝最特殊的存在。少年征战沙场,一身铁血风骨,归来执掌重权,身居亲王高位,圣宠滔天,权倾朝野。他半生风霜,满心家国,不近风月,不染红尘,眼底从来只有山河社稷,从未有过半分儿女情长。

这样一个冷心冷情、杀伐果断的人,偏偏对一介尚书之女百般破例,温柔偏袒,倾尽所有体面与声势,护她一身清白,免她一世风霜。

皇家一纸赐婚,本已是天恩浩荡,如今再加这般明目张胆、举世皆知的偏爱,更是让无数人眼红心羡。

人人都道,谢清鸢与裴昭恒,是天作之合,天赐良缘,是上京最圆满、最让人歆慕的一段姻缘。

连日压在尚书府上下心头的沉郁阴霾,也随着这场春风暖意彻底消散。

府中仆从步履轻快,眉眼舒展,再无往日小心翼翼、生怕招惹是非的拘谨模样。长辈宽慰,同辈舒心,连日紧绷的气氛尽数松弛,整座府邸都浸在安稳平和的暖意之中。

唯独谢清鸢心底,藏着一份旁人不懂的缱绻与羞怯。

自那日怀王府一别,裴昭恒立在满堂权贵之间,一身玄色朝服,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清冷凛然,字字铿锵、句句坚定护她的模样,便深深烙印在她心底,挥之不去。

彼时满堂喧嚣,众人目光灼灼,探究、轻视、嘲讽、观望,万千视线压来,几乎要将她单薄的身形碾碎。可偏偏是他,立于人群中央,为她挡尽风雨,遮尽非议,以一己之力,护得她体面周全。

那一份独一份的偏爱,那一份跨越门第、不惧人言的护持,温柔又厚重,沉沉落在她年少心间。

这几日静坐闺中,临窗梳妆,读书刺绣,但凡稍有空闲,那日的画面便会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他沉静笃定的眉眼,清冷温柔的声线,不动声色的维护,眼底藏着的细碎温柔,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

每每思及此处,谢清鸢便只觉心口温热潺潺,顺着血脉蔓延四肢百骸,染得脸颊发烫,耳根泛红,少女羞怯的心事轻轻摇曳,连呼吸都不自觉放缓,心绪纷乱柔软。

她本是性情温婉、沉静内敛之人,素来安分守己,不喜张扬,不争不抢。自小恪守闺礼,娴静端方,从无半分攀附权贵、争名逐利的心思。

可一纸赐婚,一场相护,硬生生将她推至风口浪尖,成为全京城最瞩目、最招人艳羡,也最招人嫉恨的女子。

春日渐盛,天光澄澈,暖风和煦,正是上京闺秀集会的大好时节。

城郊沁芳园,是上京百年名园,依山傍水,景致绝佳。园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流水蜿蜒穿梭其间,青石小径两旁遍植桃梨,每至初春,万树花开,落英纷飞,香漫十里,是世家贵女春日雅集的首选之地。

一年一度的春日闺秀雅集,如期而至。

上京所有顶尖世家、勋贵朝臣的闺中女儿,尽数受邀赴会。皆是豆蔻芳华、娉婷窈窕的年纪,锦衣华裳,珠翠环绕,才情各异,容貌娉婷,齐聚园中,赏花论诗,抚琴品茗,本是一桩风雅盛事。

尚书府收到邀约后,祖母与母亲皆是欣然叮嘱,再三劝慰谢清鸢出门散心。

连日被流言桎梏,被是非缠身,困于府中郁郁多日,长辈们只盼她借着这场雅集,散心宽怀,结识各家闺秀,缓和近日紧绷的处境,不必再独自承受所有非议与压力。

清晨朝露初散,日头温柔高悬。

谢清鸢梳洗妥当,褪去往日素净沉闷的衣衫,身着一袭月白暗纹流云襦裙,裙摆绣着细碎银线海棠,行走间微光流转,清雅绝尘。长发松松挽起垂云髻,仅簪一支素玉簪子,未施浓妆,眉目天然清丽,气质温婉端方,不染半分俗尘。

她身姿纤秾合度,步履轻盈,眉眼恬淡安然,带着贴身侍女缓步出府,乘车往城郊沁芳园而去。

马车辘辘行于青石长街,穿过京城繁华街巷,一路春风拂帘,落英沾袖,不多时便抵达沁芳园外。

入园青石大道两侧繁花簇拥,暖风裹挟着浓郁花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园内早已人声络绎,笑语盈盈,处处皆是锦衣少女的曼妙身影,莺声燕语,风雅热闹。

只是当谢清鸢一袭清雅素衣,缓步踏入园内的那一刻,周遭原本此起彼伏的说笑声,近乎齐齐一顿。

空气微滞,风语暂歇。

无数道目光瞬间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尽数落在她的身上。

有纯粹的好奇,有隐秘的探究,有真心的艳羡,有微妙的疏离,更有藏在眼底深处、不易察觉的不服与嫉妒。

昨日怀王府的风波太过轰动,太过刻骨铭心。

短短一日之间,谢清鸢从人人指点、人人非议的流言中心,一跃成为被亲王万般偏爱、被满城祝福的天赐福女。这般翻天覆地的转变,让所有世家闺秀难以释怀。

谁都清楚,如今的谢清鸢,早已不是那个任由旁人指点非议的尚书府小姐,她是圣旨在册、名正言顺的怀王妃未来主母,是被当朝最矜贵清冷的亲王放在心尖上、拼死维护的人。

众人目光缠绕,窃窃私语细碎响起,似有若无,萦绕耳畔。

就在这微妙凝滞、暗流涌动的氛围之中,一道张扬明艳、带着居高临下傲慢的女声,骤然穿透满园细碎声响,清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敌意。

“我当是谁姗姗来迟,原来是如今风头最盛、风光无限的静安县主。”

声音尖利张扬,自带高高在上的矜贵跋扈,瞬间吸引了全园所有人的注意力。

谢清鸢循声缓缓抬眸,视线落向园中最核心的主亭位置。

主亭坐落于满园景致正中,倚水而建,视野绝佳,是整场雅集最尊贵的位置,向来由上京顶级勋贵世家的闺秀落座。

亭中石榻之上,端坐着一位容颜极艳、气场极强的少女。

女子身着一袭绯红织金牡丹广袖罗裙,大红底色明艳夺目,金线密织的缠枝牡丹繁复华贵,阳光下流光熠熠,极尽奢华。乌发高挽流云髻,满头珠翠琳琅,妆容明艳张扬,眉眼锋利锐利,唇角含着一抹凉薄傲气,身姿挺拔端坐,脊背笔直,从头到脚,皆透着顶级勋贵嫡女与生俱来的高傲与跋扈。

她便是——陆国公府嫡女,陆明嫣。

上京无人不知陆明嫣的名头。

陆国公乃是景朔王朝世袭功勋国公,世代忠良,手握实权,镇守重地,百年勋贵根基,门第显赫尊崇,远非普通朝堂尚书可以比拟。

尚书不过朝堂文职朝臣,品级虽尊,却终究是寻常臣僚,根基浅薄,起家寒门,无世代勋贵加持。

而陆府,是实打实的百年勋贵,权柄深重,根基盘根错节,尊荣绵延数代,二者门第相较,云泥之别,天差地别。

正因出身这般顶级尊贵的世家,陆明嫣自出生起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被阖府捧在掌心,娇养长大。

这也造就了她嚣张跋扈、自私自利、心气极高、目下无尘的性情。

她骄傲、偏执、蛮横,自认生来便该站在万人之巅,旁人皆不及她半分。唯独对怀宣王裴昭恒,一腔痴心隐忍数年,执念深重,数年如一日,默默倾心,暗自等候。

上京人人皆知陆明嫣心悦裴昭恒。

数年以来,无数人默认,这般门第相当、容貌匹配、才情相当的两人,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所有人都以为,终有一日,陆明嫣会以国公嫡女之尊,风风光光嫁入王府,成为名正言顺的怀王妃。

她自己亦是这般笃定。

她隐忍、等候、克制,收敛一身骄横跋扈,默默盼着、等着,盼多年痴心能够得偿所愿,盼自己终能站在心爱之人身侧,与他并肩而立,共享山河荣华。

可命运偏要戏人。

一道冰冷的赐婚圣旨,彻底击碎了她数年痴心,打碎了她所有期盼与骄傲。

帝王赐婚,一纸御令,将她心心念念、痴痴等候数年的良人,指婚给了门第远远不及她、家世根基全然不如她的尚书之女——谢清鸢。

昨日怀王府盛宴,她亦在场,全程冷眼旁观。

她亲眼看着那个半生清冷、不近女色、从不为任何人低头破例的裴昭恒,为了谢清鸢大摆筵席,惊动半座京华,当着满朝文武、世家权贵的面,字字铿锵为她辩白,倾尽亲王声势,护她清白名声,为她挡尽天下非议。

那一幕,深深刺瞎了她的眼,也彻底撕碎了她心底最后的温柔与念想。

数年痴心等候,数年隐忍克制,数年满心期许,在那一日,尽数化为齑粉,碎得彻底。

心底残存的爱慕,一点点冷却、凝固、变质,最终滋生出铺天盖地、焚心蚀骨的嫉妒与恨意。

凭什么?

她陆明嫣,堂堂百年国公府唯一嫡女,家世顶级,容貌绝色,才情卓然,身份尊贵,哪一点比不上区区寒门出身的尚书之女?

凭什么本该属于她的良缘,本该属于她的王妃之位,本该属于她的偏爱与例外,尽数落到了谢清鸢的身上?

在陆明嫣偏执又骄纵的心底,她从来不肯、也不愿承认谢清鸢本身值得被爱、值得被偏爱。

她根深蒂固地认定——

谢清鸢一无所有,一无是处。

她今日所有的尊荣、所有的风光、所有亲王的偏袒,不过是仰仗祖母的庇荫,靠着外戚情面,运气极好捞到一个县主封号,又恰逢救过王爷一命,便死死攥着这份恩情,步步算计,挟恩图报,窃取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在她眼中,裴昭恒对谢清鸢所有的维护、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破例,从来都不是真心爱慕,只是碍于救命之恩的束缚,碍于太后外戚的情面,不得已而为之的迁就与补偿。

是恩情绑架,是情面桎梏,绝非真心相待!

这般念头日夜盘踞心底,让她妒火焚心,日夜难平,越想越不甘,越想越恨意丛生。

此刻看着缓步立于满园春色之中、眉眼温婉安然、一身清雅静好、受尽世人艳羡的谢清鸢,陆明嫣眼底的笑意愈发凉薄,妒火翻涌不止,几乎要烧尽所有理智。

她微微抬着精致的下颌,眉眼傲气凌人,字字句句皆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视与讥讽,声响清亮,传遍四方,故意让满园闺秀尽数听见。

“谢县主如今可真是风光无限,得天独厚,让人好生羡慕。”

“区区尚书府出身,无勋贵根基,无世家底蕴,竟能让高高在上、素来寡情的怀宣王,为你破例至此、费心至此,谢县主的手段,当真是高明得很,让我大开眼界。”

此言一出,满园瞬间寂静无声。

所有贵女纷纷驻足,敛了笑语,默默侧目观望。

众人心里皆是清明透亮。

陆明嫣这是当众发难,刻意针对谢清鸢!

上京谁不知陆明嫣骄纵蛮横、嚣张跋扈,背后又有国公府权柄撑腰,向来无人敢招惹,如今她当众出言讥讽,摆明了是积怨已久,今日要当众折辱谢清鸢。

气氛瞬间微妙紧绷,暗流汹涌。

谢清鸢面对这般直白尖锐的刁难,神色依旧恬淡从容,不见半分慌乱窘迫,亦无半分恼怒怨怼。

她素来性情温和,处事端方,待人宽厚,即便被人当众针对,依旧守着一身礼数教养。

她微微俯身,端庄福身,礼数周全,声音清浅柔和,不急不躁:“陆小姐谬赞。清鸢并无过人之处,不过安分守己,恪守本分而已。近日多得王爷照拂,是清鸢之幸。”

“安分守己?”

陆明嫣听闻这四字,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陡然低笑出声,笑声尖锐凉薄,满是不屑嘲讽。

她缓缓从石榻上起身,一身绯红华裙曳地,步步生姿,却步步带压,带着满身矜贵戾气,一步步朝着谢清鸢走近。

春风吹动她的裙摆,灼灼红衣耀眼刺目,与满园温柔春色格格不入,自带一股咄咄逼人的压迫感。

她停在谢清鸢身前半步之遥,居高临下地凝视着眼前清丽温婉的少女,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剜在她脸上,字字诛心,句句刻薄。

“安分守己之人,怎会惹来满城流言缠身,闹得举国皆知?”

“安分守己之人,怎会劳得堂堂亲王放下身段、不顾身份、不惧人言,当众为你与百官争辩,为你倾覆满城舆论?”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戾弧度,语气轻蔑至极,句句踩着门第碾压:

“谢县主怕是当真忘了,自己今日的尊荣风光,究竟从何而来。”

“若非你祖母是太后亲妹,靠着这一层外戚庇荫、旁人难求的情面,凭你自身,何来县主封号,何来今日尊荣?”

“不过是运气极好,借着长辈荣光捞得一身身份,又恰逢机缘巧合救过王爷一命,便死死抓着这份救命之恩不放,处处挟恩相求、刻意攀附。”

“你所得的一切,皆非你自身所得,皆是靠旁人庇荫、靠机缘运气、靠恩情捆绑而来!”

她语气愈发凌厉,恨意与不甘尽数宣泄而出,当着满园闺秀的面,毫不留情撕开所有体面:

“我陆府世代功勋,百年勋贵,门第尊崇,根基深厚,代代皆是朝堂砥柱。你谢家寒门起家,不过寻常朝臣,你我之间,云泥之别,天差地别!”

“论门当户对,论身份匹配,论才情底蕴,从头到尾,能配得上怀宣王、能站在他身侧的人,从来都该是我陆明嫣,绝非你谢清鸢!”

“王爷对你所有的偏袒、所有维护、所有温柔破例,从来不是心悦于你。”

“他不过是被昔日救命恩情束缚,被太后外戚情面裹挟,碍于道义、碍于体面,不得不对你多加照拂、多加包容罢了!”

这番话,字字锋利,句句偏执。

毫不掩饰自己的嫉妒、不甘与恨意,明目张胆地否定谢清鸢的一切,否定她的姻缘,否定她被偏爱的资格,将她所有风光尽数归结为情面与挟恩图报。

满园贵女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无人敢插话。

所有人都静静立在春风繁花之中,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闺中对峙,心底暗自唏嘘。

谁都清楚,陆明嫣这是多年痴念彻底落空,由爱生妒,由妒生恨,今日彻底撕破脸面,从此与谢清鸢势不两立。

谢清鸢垂在身侧的纤纤细指,微不可察地轻轻收紧。

心底掠过一缕浅浅的无奈与怅然。

她一生安分守己,从未争抢,从未害人,从未刻意攀附任何人。

昔日相救不过偶然机缘,举手之劳,她从未放在心上,更从未想过以此挟恩图报,索取分毫好处。

可偏偏在旁人眼中,尤其是执念深重、心生偏执的陆明嫣眼里,她所有的安稳、所有的幸运、所有的偏爱,尽数成了处心积虑的算计。

一纸天赐姻缘,一场无心相救,一层长辈情面,便让她无端背负满身非议与嫉恨,无端招惹上这无休止的针对与刁难。

她抬眸,坦然迎上陆明嫣盛气凌人的目光,眉眼澄澈平静,不卑不亢,温和却坚定。

“姻缘天定,圣旨赐婚,皆是天意安排,非我所能掌控。”

“昔日相救,只是偶然机缘,举手之劳,清鸢从未放在心上,更从未以此向王爷求取过半分恩利、半分偏爱。”

“陆小姐心中有憾,执念难平,清鸢可以理解。只是执念归执念,何必咄咄逼人,刻意折辱,无故为难于人?”

“无故为难?”

陆明嫣眼底妒火彻底炸开,笑意冰冷刺骨,语气决绝霸道,带着被宠坏的蛮横偏执。

她微微前倾身子,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传遍四周:

“谢清鸢,你占了不属于你的位置,抢了本该属于我的良缘,窃走我数年痴心等候的归宿!”

“你靠着长辈庇荫、机缘运气、救命恩情,步步攀附,得来一身风光,凭什么让我不恨?凭什么让我容忍你安稳风光?”

“今日我便明明白白告诉你——从今往后,有我陆明嫣一日在上京,便绝不会让你谢清鸢安稳顺遂半分!”

“你窃取我的姻缘,占我的良缘,我便日日与你为难,处处与你作对!”

字字铿锵,句句决绝,当众放话,毫不掩饰。

嚣张跋扈的性子,偏执疯狂的爱意,因爱生恨的狭隘心性,在此刻展露无遗。

春风浩荡,落英纷飞,漫天粉白花瓣悠悠飘落,落在繁盛桃枝之间,落在温婉春色之中。

满园风光温柔旖旎,可亭前对峙的气氛,却已然冷至冰点,暗流汹涌,杀机暗藏。

满园贵女静静伫立花海春风之中,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底皆是了然。

今日沁芳园一场口角,不是结束,而是开端。

从此,上京深闺风波骤起。

国公府嫡女陆明嫣,一腔痴心错付,执念成魔,妒火焚心,从此将死死盯住谢清鸢,步步针对,处处刁难,无休无止。

往日安稳静好、温柔安然的闺中岁月,自此彻底破碎。

无人能预料,这场由爱生恨的闺中恩怨,会在日后掀起多少风雨,牵扯多少是非。

更无人知晓,此刻人人艳羡、看似圆满的天赐姻缘,早已暗埋宿命悲歌。

眼下温柔情深,眼下满城祝福,眼下岁岁安然,终有一日,会在无尽纷争、无尽纠葛、无尽遗憾之中,沦为世人唏嘘叹惋的两两相望,余生难圆。

风起芳园,妒生深闺。

一场红尘情劫,自此,缓缓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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