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震赶忙摇头道:“不!绝无此事啊!”
原来,吕震所看到的,是身为太子党的礼部主事尹昌隆,上疏弹劾汉王党重臣,刑部左侍郎刘观的奏章副本。
朱高煦冷笑道:“刘观为本王做的那几件事,朝中官员,除你之外再也无人知晓,如果不是你暗通东宫,将事情泄露,尹昌隆又怎会知道的一清二楚?”
吕震急道:“这……这……”说着便不由自主的望了望,站在汉王身边的黄俨和江保。
黄俨又惊又怒,当即斥道:“吕大人!你可休想血口喷人!不错,此事奴婢也知情,但我绝对没有出卖王爷!”
江保也赶忙为自己分辨道:“王爷先前虽然告诉过奴婢,刘侍郎是您的人,但却从未言明详情,就算到了现在,奴婢也不清楚他为您做过什么啊!”
朱高煦手一摆,道:“本王自然信得过你二人。”
正所谓听话听音,到此地步,吕震明白多说无益,当即拱手道:“臣对王爷,始终无愧于心,既然您实在信不过吕某,臣便只好就此告辞了。”
岂料,朱高煦却喝道:“站住!”
江保则小跑着上前,关上了厅堂大门。
吕震问道:“王爷这是何意?”
朱高煦冷笑道:“出卖了本王,就想这么一走了之么?”
吕震皱眉道:“莫要说我未曾做过亏心事,即便是做了,吕某乃圣上钦封的太子少傅、礼部尚书,殿下又岂能……”
可惜他的话只说到这里,便已说不下去了,因为朱高煦已飞奔上前,一拳打在了其小腹之上,疼得吕震瞬间弯下了腰,如黄豆般大小的汗水,亦是不住涌出,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等到对方稍稍直起身来,朱高煦又是一拳击出。
由于这次出拳更重,在剧痛之下,吕震趴在地上不住呕吐,几乎将胆汁都给吐了出来。
接过婢女递过的香帕,朱高煦捂住了口鼻,颇为不屑地说道:“才随意打了两拳,你就成了这副狗样子,真是没用。”
大口喘着粗气的吕震,又哪里敢再随意答话?
朱高煦淡淡道:“在本王面前,无论你是三公三孤,还是当朝国公,我都照打不误,你要是不服气,大可以跑到宫中去告御状,看看父皇,会不会为了你而惩治本王。”
吕震颤声道:“臣……臣不敢。”
朱高煦颔首道:“不敢就好。不过背叛本王,是要付出代价的。”说着转头问道:“黄俨,你先前送到吕府的,是多少银钱?”
黄俨赶忙答道:“回王爷的话,奴婢共给吕大人,送去了黄金八千两,东海明珠十二颗,珊瑚……”
没等他汇报完,朱高煦便挥手将其打断,不耐烦地说道:“真是啰嗦,不必再说了。”随即望着吕震,续道:“回去后,你将礼物折算成金子,统共三万两,再给本王送回来,你我之间的事便算了了。”
吕震大惊,慌忙用手支撑着地,略显虚弱的说道:“王爷,那些珍珠珊瑚,至多也就值五千两黄金,臣就算卖房卖地,又到哪再给您凑剩下的一万七千两金子呢?”
朱高煦却没有回答,而是缓缓走到对方面前,反问道:“你觉得,本王会跟一个叛徒,讨价还价么?”
吕震不禁咽了口吐沫,道:“不……不会。”
朱高煦点了点头,道:“七日之内,如果本王未能收到三万两黄金,就不能保证,吕家的哪位公子小姐,不慎失足落水,抑或是忽然想不开,自缢身亡。”
听了这话,吕震身子顿时一颤,道:“是,臣明白了。”
看到父亲面色苍白,目光呆滞的走了出来,吕熊赶忙迎上前去,问道:“您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吕震失魂落魄的摆了摆手,道:“不必多问,立刻去惠安侯府。”
过不多时,吕氏父子便乘车赶到了侯府外,门子入内通报后不久,杨洪便快步走了出来,拱手道:“见过吕少傅。”
吕震强笑道:“将军不必多礼,惠安侯可否拨冗相见?”
杨洪叹了口气,摇头道:“真是对不住,侯爷让我转告您,说此事乃太子和汉王之间的争斗,他实在是不便插手。”
失去最后一丝希望的吕震,颓然道:“多谢,老夫明白了。”
杨洪道:“吕少傅不必客气。”可在对方黯然离去时,忽然又道:“对了,我家大人还说,就算他想帮您,恐怕也是爱莫能助,因为普天之下,谁敢去和汉王作对呢。”
吕震闻言,眼中立时便又有了生气,赶忙拱手道:“劳烦将军回去后,代我谢过侯爷,就说只要吕某有幸脱险,日后必当厚报!”
此时的春和宫中,可谓热闹非凡,贺客如云,因为今日,恰好是太子朱高炽的生辰,所以许多中立的朝臣,都派人送来了贺礼,太子党的一众官员,更是亲自到此赴宴。
对于每个前来祝寿的文臣武将,朱高炽不仅微笑以待,而且还会说上几句勉励的言语,让人感到如沐春风。
就连看到吕震这个汉王党官员,带着礼物来祝寿时,朱高炽虽感意外,但还是将其安排到了上首落座。
然而,当听到“内阁首辅,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敬献《瑞鹤图》一幅!”时,朱高炽的面色,立时便沉了下来。
可惜杨士奇却未能察觉,仍然笑着走上前去,躬身道:“臣惟愿太子殿下,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寿同山岳,福伴春秋。”
朱高炽板着脸问道:“杨大学士,今日是本宫的生辰,你为何要送来此画?”
杨士奇不由一怔,随即便解释道:“此画寓意极好,微臣只盼望殿下能松鹤延年,福泽安康。”
朱高炽淡淡道:“以你的学识,想必应该知道,这幅画的作者是何人吧。”
杨士奇忙道:“臣自然晓得,此画出自宋徽宗赵佶的手笔,不过他虽然不是明主,但却是举世闻名的书画双绝,这副《瑞鹤图》,据说在汴梁失陷后便流落民间,数百年来未能现世,还是数日前,臣无意中才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