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整,中央新闻发布厅的灯光准时亮起。
陈建国整理了下军装袖口,那枚磨出毛边的钢笔帽在指尖转了一圈。他没看提词器,径直走向主席台。台下长枪短炮齐刷刷对准他,国际媒体的镜头红灯闪成一片。
“各位。”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全场嘈杂。
前排记者立刻竖起录音笔,后排摄像机悄悄推近。有人认出他胸前别着的“稳”字笔帽,知道今天这局硬仗要来了。
“就在六小时前,我方特勤队在东海某废弃潜艇基地,缴获一台高功率灵能干扰装置。”
他抬手一挥,大屏幕亮起三维投影。灰蓝色数据流中浮现出设备结构图,核心部件标着醒目的红色箭头。
“编号LJ-907,使用军用级共振晶片,配套电源模块来自境外某军工企业。”
台下有记者低声交头接耳。一名西方女记者举手:“请问部长先生,贵国备案制是否激化了民间反修仙情绪?‘灭灵者’自称是被压迫群体。”
陈建国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冷笑一声。
“被压迫?”
他手指轻敲桌面,“那你说说,一个普通市民,能搞到军用晶片吗?”
不等回答,他继续道:“我们截获的通讯记录显示,该组织三个月内接收七批非法物资,总价值超两亿。资金流向牵涉三个离岸账户。”
又一名记者起身:“但部分民众担忧全面反击会引发更大袭击,您如何回应?”
“担忧可以理解。”
陈建国站起身,双手撑住讲台,“可你知道上个月全国多少孩子因误练伪功法住院吗?八百三十六个。”
现场安静下来。
“最小的才九岁,在出租屋烧坏经脉,现在躺在ICU里靠灵液吊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我们允许质疑,但绝不容忍破坏。任何人,胆敢破坏华夏灵能设施,就是与十四亿人为敌。”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
三秒后,快门声炸响如暴雨。有国内记者当场打开直播,弹幕瞬间刷满“支持”“干得漂亮”。
陈建国没理会沸腾的现场,转向工作人员点头示意。
大屏幕切换画面。干扰器原型机的实拍影像缓缓展开,外壳上的防伪码被逐帧放大。接着跳出比对结果:与去年失窃的五处科研基地原件完全一致。
“这不是抗议,是战争行为。”
他语气平静,“他们攻击的不是机器,是老百姓的电、水、医院的生命维持系统。”
后排一名俄语记者突然发问:“贵国有何证据证明‘灭灵者’非自发组织?”
“证据?”
陈建国从文件夹抽出一张照片推向摄像头。
画面里是副手被捕时掉落的手表,表盘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致徐先生,合作愉快——K。”
“K是境外某科技公司首席执行官的缩写。”
他淡淡道,“巧的是,这家公司上季度刚申请了‘灵气抑制技术’专利。”
台下哗然。
“所以你们要怎么做?”
美联社记者追问。
陈建国重新坐直。
“三项决定。”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正式将‘灭灵者’列为国家级恐怖组织,所有成员列入通缉名单。”
现场速记员飞快记录。有人发现他说话时习惯性用钢笔轻点桌面,节奏稳定得像倒计时。
“第二,启动全国灵能设施联防机制。”
他继续道,“从今天起,所有基站、灵网节点、修炼中心实行24小时动态警戒。”
第三根手指落下。
“第三,设立‘灵能安全贡献奖’。”
他看向直播镜头,“全民举报可疑行为,最高奖励可达百万贡献值。”
最后一句话落地,整个大厅陷入短暂寂静。
随即爆发出各种语言的提问声。日本记者急切询问备案制度是否会调整,德国同行关注国际合作可能,法国女记者则聚焦人权保障问题。
陈建国抬起右手,做了个下压手势。
“所有行动必须依《灵能安全管理法》进行。”
他强调,“违规执法者,一律追责。”
这时工作人员递来平板。他瞥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下。
“补充一点。”
他重新开口,“前线特战队长林红缨同志,在此次行动中展现了国家特勤应有的雷霆手段。”
台下又有闪光灯连闪。这条消息迅速登上热搜榜首,#林红缨突袭潜艇基地#话题阅读量十分钟破亿。
发布会进入尾声。陈建国宣布散会,却没有立即离开。
他站在原地,看着记者们收拾设备。一名年轻男记者鼓起勇气靠近。
“部长……真的会打起来吗?”
陈建国停下脚步。
“已经开始了。”
他说完转身离去,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走廊尽头,量子加密频道终端正在待命。他走进指挥室,立即有参谋递上最新情报。
“五大洲九门周边区域已接入备用信道。”
参谋报告,“偏远地区覆盖完成度百分之八十七。”
陈建国点头,在战术地图前驻足。全息投影上,九个光点分布在不同大陆,此刻全都闪烁着防御蓝光。
“继续推进。”
他下令,“优先确保昆仑、长白山、南海三处主节点。”
参谋领命而去。另一名军官上前汇报:“基层反馈,个别修士担心‘全面反击’会被滥用。”
“把刚才发布会内容再发一遍。”
陈建国说,“重点标注依法行动条款。”
他走到窗前。外面阳光正好,照在远处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手机震动。是事务部内部通知:【全国联防机制启动,首批三百支应急分队进入待命状态】
他回了个“收到”,顺手把钢笔插回胸口口袋。笔帽上的“稳”字朝外,像一枚无声的勋章。
指挥中心大屏突然跳转。画面上是某小镇广场,大妈们正围着一个摆摊算命的男子。
“怎么回事?”
他皱眉。
“王翠花同志带队巡逻时发现的。”
参谋解释,“那人兜售所谓‘避灾符’,实际是伪造的灵力感应贴纸。”
陈建国盯着画面看了几秒。
“让地方局处理。”
他淡淡道,“按新条例,这种属于扰乱公共秩序,拘留十五天起步。”
参谋应声去办。他又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零三分。
墙上的电子钟同步跳动。下方滚动字幕显示:【全国已有四万两千人注册成为灵能安全志愿者】
他转身走向作战沙盘。助手正在调试新的预警模型,输入参数时手有些抖。
“放松点。”
陈建国说,“咱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助手抬头,看见部长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十四亿人呢。”
他说。
此时东南沿海某渔村,七十岁的张半仙正收起摊子。他驼着背往家走,灰布长衫下摆沾着泥点。
路过村委会公告栏时,他停下来。上面贴着最新通缉令,徐天豪的照片旁写着“一级危险分子”。
他摇摇头,拐进小巷。拐角处有个穿校服的女孩举着手机偷拍,嘴里还哼着改编的顺口溜。
张半仙听见两句:“灭灵者跑不了,备案制度就是好。”
他嘴角抽了抽,加快脚步回家。进门第一件事,是从床底拖出个铁盒。
打开后取出一枚铜钱,在掌心摩挲片刻。铜钱边缘有些磨损,但中间那个“守”字依然清晰。
他喃喃自语:“时候到了啊。”
与此同时,西北戈壁深处。袁守仁蹲在试验田边,用放大镜查看灵稻叶片。旁边立着块牌子:【抗干扰品种试种区】
突然,头顶传来轰鸣。他抬头,看见三架无人机编队掠过,机身涂着醒目的红色编号。
“老家伙,看什么呢?”
赵铁柱从吉普车跳下来,脖子上挂满相机。
“新型巡检机。”
袁守仁头也不抬,“昨晚刚配发的,带灵波探测仪。”
赵铁柱凑近看屏幕。实时画面显示地下三十米处有异常能量波动。
“哟,还真有货?”
他瞪大眼。
“别吵。”
袁守仁挥手赶人,“我在记录数据。”
赵铁柱嘿嘿一笑,举起相机对着老头猛拍。闪光灯亮起瞬间,袁守仁猛地抬头。
“再闪老子把你扔进试验池!”
“怕了怕了。”
赵铁柱收起相机,从保温杯倒出杯热茶递过去,“喝口灵参茶压压火。”
袁守仁接过杯子,瞥见杯底藏着微型通讯器。他不动声色喝了一口。
“你小子也学会这套了?”
“跟周科长学的。”
赵铁柱眨眨眼,“她说情报工作要从娃娃抓起。”
两人正说着,远处警报突响。无人机群迅速集结,朝同一个方向飞去。
袁守仁放下茶杯,眯眼望向戈壁深处。那里腾起一股黑烟,形状诡异扭曲。
“不是自然现象。”
他低声道。
赵铁柱已经打开直播设备。镜头对准天空时,手有点抖。
“家人们都看着呢。”
他对着麦克风说,“真正的反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