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比来时轻松得多。
林小默走在最前面，心情大好。阿兰紧随其后，背上驮着几大包野猪肉和兽皮。苍狼和尖刺一左一右担任警戒，大牙殿后，四根骨蹄踏在碎石路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闪电个头最小，一会儿蹿到队伍最前面，一会儿又落到最后面，像只闲不住的兔子。
五具骷髅，浩浩荡荡。
路过一处溪流时，林小默停下来洗了把脸，顺便把匕首上的血迹冲洗干净。他蹲在溪边，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灰和干涸的血迹，但眼睛亮得惊人。
他想起两天前刚进枫城时的自己——怯生生的，背着个旧布包，身后跟着两具骷髅，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如今才过去短短两天，他已经敢独闯野狼岭，敢跟一阶魔兽正面搏杀，还能把杀掉的魔兽当场变成自己的兵。
这种变化，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恍惚。
他咧嘴笑了笑。
这一趟，收获太大了。
不仅完成了清剿任务，还新增了三具兽骨骷髅，攒了好几包野猪肉和兽皮。更重要的是，他验证了一件事——他的亡灵魔法在实战中完全可行。当场召唤、即战力、零损耗补充，这种能力在野外战斗中简直是逆天的优势。
他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走了，回家吃肉！"
午后时分，枫城的西门出现在视野里。
进城的时候，卫兵看到林小默身后跟着五具骷髅，表情比昨天更加精彩。领头的小队长认出了他，看了看他身后的队伍，又看了看阿兰背上驮着的肉和皮，忍不住问了一句："林法师，您这是……去打猎了？"
"顺带打了一头野猪、一头刺背狼，还顺手收了只风行兔。"林小默拍了拍大牙的脑袋壳，"这不，路上添了三个新伙计。"
卫兵小队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大牙和尖刺身上。大牙的野猪骨架粗壮敦实，两根獠牙虽然断了一根，但颌骨依然狰狞；尖刺的狼形骨架修长矫健，背上那一排骨刺更是惹眼。
几个年轻点的卫兵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看见没，那头野猪骷髅，个头比人都高。""那算什么，你看那头狼骷髅背上的刺，一根根跟匕首似的。""人家这哪是法师啊，这分明是带着一支军队进城。"
林小默听在耳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得意。两天前他进城时，还只有阿兰和苍狼两具骷髅，如今队伍翻了一倍还多。再过一阵子，指不定能凑出一支真正的骷髅小队来。
小队长咽了口唾沫，默默让开了路。
"您请进。"
林小默大大方方地领着五具骷髅进了城。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侧目。昨天的阵仗是一人两骷髅，今天的阵仗就变成了一人五骷髅，还多了一头野猪骨架和一头刺背狼骨架。有人好奇地驻足观望，有人小声议论，也有人远远避开。
林小默毫不在意，径直往公会方向走去。
回到公会，他把阿兰背上的肉和皮卸下来，存放在地下室的一个角落里。又打了一桶水，把大牙和尖刺从头到尾冲洗了一遍——虽然骷髅不需要洗澡，但一路走来沾了不少泥土和血迹，看着不太体面。
大牙的骨头上还留着野猪的腥膻味，冲了两遍水才冲干净。尖刺背上的骨刺最麻烦，泥点子嵌在刺缝里，他拿旧布条一根一根地擦，费了好一会儿功夫。
洗完澡，他又翻出两件备用的旧衣服，给大牙和尖刺套上。大牙体型太大，普通衣服穿不上，只好给它披了一块旧麻布，在肚皮下系了个结，看起来像一条粗糙的围裙。尖刺的身形和苍狼差不多，穿了一件旧布衫，背上的骨刺把布料顶出一个一个的小凸起，看起来有些滑稽。
至于阿兰和苍狼，一路走来倒还干净，身上的旧衣服也没破，就免了这一遭。闪电身上更是一点灰都没沾——它跑得快，一路上净挑干净的地方落脚。
五具骷髅在地下室里一字排开，穿戴整齐，虽然新旧不一、风格各异，但至少看起来不再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样子了。
林小默满意地点了点头，锁好地下室的门，上楼去找周安交任务。
周安正在二楼的办公桌前整理文件，看到林小默推门进来，抬头打量了他一眼，笑了。
"回来了？看样子收获不错。"
"还行。"林小默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把这次任务的经过简要汇报了一遍——野狼岭的魔兽分布情况、击杀了一头岩牙野猪和一头刺背狼、驱赶了若干小型魔兽、途中遇到一头二阶魔兽狂血熊、判断无法力敌后主动撤离。
他说得平淡，但周安听得很认真。听到他独自面对狂血熊时，周安甚至不自觉地在桌上扣了扣手指——那玩意儿，就是他这个一阶法师碰上了，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周安听到"狂血熊"三个字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听到林小默"主动撤离"的判断，眉头又舒展了开来。
"做得对。"他说，"狂血熊是二阶魔兽，不是你现在的水平能对付的。能判断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撤，比莽上去送死强一百倍。"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任务结算单，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盖上公章的印。
"任务完成评定：合格。酬金四枚低阶魔晶，公会贡献积分十分。"
他把四枚低阶魔晶推到林小默面前，又额外加了一枚："这枚是多给的——你带回来的情报有价值。野狼岭出现二阶魔兽的消息，需要通知更高等级的法师去处理。"
林小默接过魔晶，沉甸甸的，心里踏实极了。
加上之前公会发的五枚低阶魔晶启动补贴，他现在手头已经有将近十枚低阶魔晶了。折合成金币，够一个普通家庭在灰烬镇上过大半年的好日子。
"周大哥，"他把金币收好，又问道，"我想再接任务。"
"这么快就想接下一个了？不休息两天？"
"不累。"林小默说，"我想趁热打铁，多攒点经验和钱。"
周安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欣赏，但也带着一丝担忧。
"行，那我给你推荐一个。"他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林小默，"城南药材商孙老板发布的长期任务——收购魔兽身上的各类素材，兽骨、兽皮、獠牙、爪子、血液，只要品质合格，他都收。价格比市场上略高一些。"
林小默接过任务单，扫了一眼，眼睛亮了。
这正是他需要的任务。
他以后肯定还会继续狩猎魔兽，猎到的骨架可以用来召唤新的骷髅，剩下的兽皮、獠牙、爪子之类的边角料正好可以卖给孙老板。一举两得，既不浪费，又能赚钱。
他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走得对。别人狩猎，为了那点兽皮兽肉，往往要冒生命危险，到头来刨去路上的开销，赚不了几个钱；他狩猎，不仅能拿任务酬金、卖材料，还能白捡一副副现成的骨架。杀一头魔兽，三份收益，这种买卖，上哪儿找去？
"这个任务我接了。"
当晚，林小默在地下室里，对着五具骷髅，开始盘点今天的全部收获。
现金：任务酬金4枚低阶魔晶 + 情报奖励1枚低阶魔晶 = 5枚低阶魔晶。
实物：野猪肉约80斤，刺背狼皮1张，野猪獠牙2根，刺背狼棘刺若干根。
新增战力：大牙（野猪骷髅）、尖刺（刺背狼骷髅）、闪电（风行兔骷髅）。
把这些零零碎碎加在一起，林小默自己都吓了一跳。两天前他还是个兜里没几个铜板的穷小子，如今摇身一变，又是魔晶又是材料又是骷髅兵，身家翻了几十倍都不止。
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看着面前安静站立的五具骷髅，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来到枫城才两天，他已经从一个一无所有的乡下穷小子，变成了一个有五具骷髅、将近十金币存款的公会注册法师。
虽然和那些真正的强者相比，他还差得远。
但至少，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他摸了摸怀里那几枚沉甸甸的低阶魔晶，又看了看面前五具整装待发的骷髅，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踏实。灰烬镇的家业还在，枫城这边也站稳了脚跟。往后只要一步一步走，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明天去孙老板那里卖货，然后看看有没有新的任务可以接。"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五具骷髅。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还有的忙。"
五具骷髅的眼眶里，幽绿的火焰齐齐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林小默笑了笑，关上了地下室的铁门。
门外，枫城的夜已经很深了。星星挂在天上，一明一灭，像在对他眨眼睛。
他打了个哈欠，转身朝宿舍走去。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