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青楼舞女，口舌交易
“怎么能不关你的事！”竹纯怒吼，“你买了她们，你就该为她们负责！”
“哼哼。”雪若有若无地冷笑，她转过身走到座椅上坐着，“我可没买她们，是她们的衣食父母自己，卖给我的。我可是看她们可怜才收她们的，你要找我算账，不如先向他们算账去，当然，得先，找到他们才行。”
这些被卖的女子都是被迫卖给青楼后，与原本的家断绝了关系，又怎么能找到人！
“你是故意的！”竹纯幡然醒悟。
雪就挑这些毫无背景的女孩，让她们只能依靠自己，让她们成为雪的棋子！
雪依旧眯着眼，丝毫不慌，她转身就走：“我可没做什么坏事，相反，我还给她们留了个好归宿，不至于在荒郊野外，苦苦等死。纯儿，你要记住，在商都里，可没有什么律法和道德，有的只是一双双的眼睛，和一张张的口。”
雪指了指眼睛，又指了指口：“只要所有人高兴，做的什么事都能被容许。”
竹纯如今是人类，没有办法打过半妖的雪，但是竹纯不甘，他找到各个姐姐，告诉她们雪图谋不轨的真相。
可惜……就算听到真相的青楼妓子再惊讶，她们也没办法反抗。
一位姐姐说：“这……雪是为了我们好，你不要乱讲。”
“是啊，是啊，雪姐姐怎么可能不要我们。”
“她上次都还救过我。”
“你们……”竹纯真的不明白。
不是她们为雪包庇，只是她们不想相信真相，这些女子都年轻得很，她们没经历过老了的感觉，也不敢去想自己没了绝美容颜的结局，她们害怕，还存着一丝侥幸。万一……老了，雪总不会老，她还是可以养的。
“纯儿啊，我们都是被父母亲卖到这儿的。”还是有一位比较理性的大姐姐握住竹纯的手说，“我们被卖到这里，无依无靠，好不容易有了个能容身的地方，反正也不是真的失掉清白，唱唱歌，跳跳舞，能活着就行，只要这样，我们就很知足了。所以……纯儿啊，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其他的几位姐姐，赞同地点头，有一位是刚被卖过来的，想到自己的父母，不禁埋头哭了起来，其他人都好生安慰。
这些女子，都被困于无法逃脱的命运。但是无论怎样，她们都比其他青楼妓子要幸运，雪护住了她们的清白，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竹纯无法劝动，只能保持沉默。
他只能跟着雪，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将外来的商贾投入一个又一个欲生欲死的幻境，而雪得到的消息，竹纯不得知。
更重要的是，竹纯发现雪总会在一段时间内消失不见，不知所踪，竹纯怎么找都不知踪影。
同时，另一边，竹纯怎么能甘愿认输，他不知道雪在计划什么，但是他也要想办法，想办法让百花楼的姐姐能够不必再依靠雪。
竹纯偶尔会打扮成小厮，在楼内各处打听。
其中也有不乏关于“绿树国”的。
“还记得吗？五年前的周国。”
“记得，现在不是变成了‘绿树国’吗？哈哈哈。”
“呵！那哪是‘绿树国’，‘吃人国’还差不多，周国疆域被绿树覆盖，整个城的人一夕之间都消失无踪，五年前，各个诸侯国还派人去探查过，无一人回来，这五年都过去了，半个消息都没有，真是……”
那人眼瞥各处，小声道：“据说，派的人里还有几岁的孩子！”
“不会吧！”
“是啊，也就是在那时候，各个诸侯国开始自立为王，斗得你死我活。唉！”那人感叹，放下杯子，“这天下，居然被一群树搞成这样，也真是可笑。”
“这不，商都也是鱼龙混杂，几个商贾心都黑得很，这天下啊……就没个安稳地！”
另一个思索一会儿，又小声附耳道：“你别说，还真有，记得那个隐世村吗？”
竹纯抬眸，听另一人道：“那不是个妖族遍地的地方吗？你去那，不怕那的人把你吃了！”
“害！哪儿有你说得这么恐怖，那里大多是半妖，那个管事的主儿，还是个人类呢！那里算一个安稳地了，都没有什么争端，比起这里，还不如去那里。”
“可是，我听说，哪儿的主，叫名月，跟那妖山上的凤凰交情不浅啊。”
“这……”凤凰的威名没有人不惧的，一听凤凰，那人也有些犹豫了。
竹纯慢慢熬着性子，不断在想办法，其间他一直在想办法攒钱，给以后的姐姐用。竹纯是人类，同样不能长生，但是能护一天是一天。
他不想让任何一个姐姐，变成樱那样的结局。
隐世村……或许也可以让她们到那里安生。
转眼间又过了三年，竹纯十六岁了。
这日，竹纯无意间听到雪和某位商人的谈话，隔着门缝听着他们商谈着什么。
“雪，别装了，我早就派人跟踪过你，你经常去那个‘吃人国’吧。”
那人……好像姓郭。
“我去那儿做什么呢？那里又没有人。”雪依旧不慌。
“哼！你给我装什么装！皇城的人没了的确，但是各个诸侯国的派过去的人都被你扣押，关在了那里，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人磨着下巴，“难不成……‘绿树国’是你干的？”
雪端着茶杯，始终不慌不忙，她好似一直都这样，万事都在掌握之中：“那我要付多少的封口费，才能把这事给消磨呢？”
“哼！”郭万洵自觉得对方上了钩，只是在强作镇定，他拿手比了一个“五”。
雪只瞄一眼，笑容忽然消失，轻轻皱眉，郭万洵捕捉到这一点的变化，便料定她拿不出这么多钱。
雪悠悠道：“我还有那么多妓子要养，不如，先欠着？”
要的就是这个“欠”字，商家最会玩这套。竹纯见势不妙，他犹豫要不要出面阻止。
“哼！怎么？五千两银子，对一个负有盛名的百花楼都没有？”郭万洵找到了机会，打算顺势抛出欠账还利的条件。
“……”雪犹豫正要开口，便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
竹纯进来道：“不好意思，我们百花楼的确没有那么多银子，但我们可以换个条件，做牛做马，打工做事都可以偿还。”
郭万洵正细细打量着他，正想这个人小鬼大的孩子是什么身份时，雪开口：“不必，就用银子付吧，欠着也没办法。”
不行啊！竹纯差点就要说出口了，他匪夷所思地盯着自己的小姨，雪以笑容回之。
竹纯不禁起了鸡皮疙瘩，他总是搞不明白这个自己唯一的亲人在想什么，不明白雪为什么要接他，让他在音明山自生自灭不好吗？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执着于青楼，不明白为什么她要搞个“绿树国”。
他猜不透眼前和自己留着相同血脉的亲人，唯一的。
郭万洵咧嘴笑，估摸着这个小少爷也是个花瓶罢了，便道：“对啊，小孩子还是要听大人的，怎么能擅作主张呢？”
竹纯握紧拳：“谁知道你打什么歪心思！既不签字，也不画押，若你们把欠的钱翻倍怎么办！”
郭万洵又笑了，他觉得这孩子，还是太天真了：“你在说什么啊，这‘绿树国’的事，要是被任何其他人知道的话，你们会陷于什么地步，还用得着我说吗？雪啊，你可没有任何能力跟我讨价还价啊！”
竹纯语塞，他忽然没有反驳的勇气，他下意识看了雪一眼，难得从眼神中看到一点乞求。
雪笑了，郭万洵继续道：“既然你们没有合作的诚意，那么……”郭万洵不说话，理了理衣袖，正要起身。
“慢！”雪终于开口，伸手，“别急，郭家家主，请。”
郭万洵好整以暇，坐好。
雪反而理理衣衫，温和有礼地笑着，向郭万洵行礼：“犬子不知事，冒犯了郭家主，实在是对不住，我这就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雪缓缓向竹纯走近，竹纯越来越不安：“你……你做什么，小姨？”竹纯希望雪能够想起，他们是亲人。
竹纯被逼到墙边，再退不能，雪依旧微微笑着，忽然迅速变脸，一个狠厉的巴掌扇向竹纯！
竹纯好像懵了，仿佛感觉不到脸颊的存在，炙热的疼痛慢慢地如蚂蚁蚀骨一般从面皮侵蚀到骨髓。
“小，小姨……”竹纯不敢相信看向雪。
雪是笑着打他的：“你有何资格叫我……小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