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过去记忆，谜团揭晓
未染缓缓睁开眼睛，落亦辰赶忙问：“怎么样？有救了吗？”
未染稍微睁开眼，母亲的灵魂离开了身体，她现在全身一身轻。
她偷瞄到落亦辰那么紧张的样子，不免多了几分恶作剧的想法，谁叫你们刚才拿念恩要挟我来着？哼！休想就这样过去。
未染蹙眉，装作一副艰难的样子，把着他的脉，气喘吁吁地道：“他的身体越来越虚，我……我一边维持他的状态一边给他施‘长生不老术’，实在分身乏术，我，我快没力气了，你……你能不能…………”
未染似乎用尽全力，咬牙坚持道：“稍微扶我一下？”
落亦辰忍着手的颤抖，但看着现在局势，不容他因为什么恐女症而犹豫不决。落亦辰只好抓住未染的上臂，稳稳用力扶住她。
未染差点要被疼得叫出来了，这家伙，力气怎么这么大！算了，还是先完成母亲给的任务要紧。
未染的丝线通过江凌竹和落亦辰的肢体，快速侵入到他们的大脑中，回看他们当时的记忆。
母亲告诉她，要想办法知道江凌竹和落亦辰曾经发生了什么事，才有利于后面更好的合作。
三人的意识暂时回到久远的过去。
未染首先看到的，便是一位倾国倾城的女子，很像江凌竹，女子温柔地在满院花海的屋舍里抚摸着自己的孩子。
江凌竹天生就是黑发，约莫一两岁的年纪，眼神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呆得很，也可爱得紧，女子搂着他：“纯儿，纯儿。”
“我唤你竹纯，是希望你以后既能松竹一样坚定而又自强，高风亮节，又不失纯洁善良之心。我的纯儿啊。”
女子眼眸间有掩不住的悲伤，有禁不住咳了好几声，“匹夫有罪，但稚子无辜，希望青鸾看在你我如此相似的份上能好好照顾你。”樱的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匹夫有罪，稚子无辜。
无论江凌竹是在多么肮脏的情况下出生，樱都坚持，他是无辜的，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幼小的孩子明白又似不明白。
江凌竹在和风里午睡的时候，樱满怀爱怜地亲了亲他的额头：“纯儿，母亲要走了。”
同时满山的鸟族倾巢出动，正是人妖大战之时。
樱道：“我早就知道那些人从不在乎我的梦想，不过是敷衍我罢了。青鸾这几天一直在查消息，还真以为我不知道。”
樱早就知道吗！那为什么还要站在人类那边！为什么要让青鸾伤心！！
“可是，我已经脏了，已经没脸再见任何人了，以后我每见到其他人，都是在一遍遍地提醒我自己，我已经脏了，我脏了！我脏了！我脏了！！！别人都是干净的，就我是脏的！”樱突然面目狰狞，像疯了一样，但是下一秒，又恢复成正常微微笑着的模样。
她完全不管自己的孩子：“所以，于我而言，死亡才是解脱，但是，哪怕我死，也要向我的梦想前进一步。纯儿，妈妈走了，祝福妈妈，能够得偿所愿吧。”
接着樱回头，坚定地离开。
她演戏演了半辈子，连最后的自杀都是为了以情囚住青鸾而进行的一场演戏。或许，樱对青鸾也不是完全的信任，樱站在人类方，她从来都因为青鸾是妖而有所芥蒂，有所防备，有所利用，而青鸾还是傻傻地被蒙在鼓里，带着愧疚活了几十年。
未染簒紧手腕，她是真的不喜欢樱。
但是，樱还是算错了一点，青鸾并没有很快回到落樱亭，而是在山上失魂落魄地游走了几年。
竹纯那么小双亲就没了，而在这几年，居然是无华派下属去抚养他！
但是未染很快明白，无华不是同情心泛滥的妖，必是有人拜托她，她才会出面。
那么，拜托无华照护竹纯的人，是谁呢？樱吗？不，不是，也不是青鸾，青鸾此时应该不知道竹纯的存在。
竹纯能记事时，下属总是避着他，不让竹纯知道自己的存在。所以，竹纯虽有一日三餐，饿不死，但是站立，走路，吃饭都是自己一个人来，他还那么小。显然，无华也不愿意跟他扯上关系。
竹纯生来就是被所有妖嫌弃的，除了自己的母亲，所有妖其实都不希望竹纯在。
直到青鸾回到落樱亭，看到了竹纯。青鸾见到他时，江凌竹已经四五岁了，但是由于没有跟任何人或妖说话，他现在连一个字都不会说。
青鸾看着与樱极似的面庞，死灰的神色更加疲惫，看得未染不禁一阵心疼。但是青鸾还是好好照顾了他。
喂他吃饭，教他走路，教他说话，教他人类的常识，教他写字……竹纯才慢慢是个正常孩子的样子。但是，青鸾却一直没有笑过。
未染觉得，要不是竹纯，青鸾怕是也该跟着樱一起去了，想到这里，她就越来越讨厌樱。
青鸾不该是这个样子。
再后来，青鸾把竹纯交给了无华，让她帮竹纯洗掉关于妖的一部分。竹纯还是不会说很多字，于是只能懵懵懂懂地跟着无华走。
洗掉妖力，无异于脱胎换骨，竹纯也是哭了，喊了，叫了，昏了无数次，才慢慢洗掉去。
未染都不禁一阵心惊肉跳。
好在，无华还是负责任，也是教了竹纯关于人类的知识，她们都觉得竹纯到人类世界才能更好地活下来。
竹纯十一岁那年，终于有个人来接竹纯了。
“你就是我姐姐的孩子？”白发如雪的女子向他笑眯眯地伸出手，“我叫雪，你可以叫我小姨。”
是雪，樱的双胞胎妹妹。
原来，拜托无华照顾竹纯的，是雪。
竹纯小小年纪就不是很会笑，也不怎么爱说话，跟着雪下山的时候，也只是向无华挥挥手，这就是无声的道别。
竹纯记得最牢的，还是樱说的：匹夫有罪，稚子无辜。
所以他不曾讨厌自己，也不曾怨恨无华和青鸾。
雪带他来到了商都，此时，已成一统的周国却成了一座无人，绿树草丛遍地的死亡国。
竹纯问过雪，这个地方怎么会成这样。雪则是回答：没办法，要是人类不来捣乱，我们就可以直接住在皇城里了。
这个“绿荫国”果然跟雪有关系，但更多的，雪怎么样也不肯告诉竹纯。
雪后又在商都建了个百花楼。那是家里人卖自家女儿给雪来换口吃的，那些都是年轻女子，正值芳龄，有的还是幼女。
雪哪里来的钱，竹纯不知晓，但也不去管太多。
竹纯从无华那里听过，百花楼就是青楼，是女子卖艺卖身的地方，竹纯的母亲也算是个妓子，他有些不安。
但是雪让他放心，这个百花楼，是只卖艺不卖身的地方。雪教她们如何弹琴吹箫，跳舞学唱，每一次都让楼里的富商大贾高兴非常。
仅仅两年，百花楼愈发兴旺。
当然，也有些大贾会私下给雪一些“小费”的。
每每竹纯看到雪收了他们的钱，便要出来阻止。
雪总是说“我有打算”等理由敷衍竹纯过去，竹纯越来越担心。
他没办法，百花楼里的姐姐对他不算宠，但是好是有的，竹纯不能不管，只好偷偷看一位胖富商走进了一位姐姐的屋内。
他想，只要富商确实非礼了姐姐，他就及时阻止，“啊——！”
女子的尖叫隔纸窗传来。
竹纯听到叫喊，立即开门出手，可没想到，甫一开门，雪正对着那男人的脑门，两指对着命门，施法对色欲迷心的男人施展幻术。
而那个姐姐惊恐万分，好好的衣衫被扯了半边，好在及时救下。
男人失去意识，落地昏迷，雪身心愉悦，转身回到姐姐身边，拍拍她的背好声抚慰道：“好了，没事了，有我在，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话语中，一丝一毫的安慰如同真情流露。
姐姐眼圈哭红了，初涉此事的年轻女子怎能接受这样的侮辱。
虽说知道青楼这样是常事，但是第一次经历，依旧是如想象的一般，恶心。她攥紧身上最后一点尊严，抱紧雪，带着哭腔，一个劲感谢：“谢谢您，谢谢您，若不是您……我就，我就……”
“好了，好了，没事了，啊。”雪万分宠溺地看她，抱她，拍她，深情的模样令人动容。
竹纯松了口气，看来，她并不是骗他的，只是，明明说了“卖艺不卖身”，为什么小姨还是要接受这样的脏钱。
可是……在他的印象里，小姨不是这样的人。
于是，竹纯私下里去问过她，为什么要接受那样的脏钱，雪却还是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头，她道：
“一方面，当然是为了百花楼的经营，另一方面，自然是要收集情报。”
“收集……情报？”
雪眯起漂亮的眉眼：“要在这商贾遍布的商都活下去，势必要跟他们打好关系的，他们所拥有的，远比我们知道得多。”
“小姨……雪。”雪有些不喜欢竹纯叫他小姨，竹纯就及时换称呼，“你到底……”
想做什么……看着雪笑眯眯的神采，竹纯无端感觉到一股危险，直觉告诉他不是什么好事，这些情报是要毁了那些无辜女子的清誉作为代价的。
竹纯咬牙开口：“可是……你想过她们的后半生吗？！她们在其他人眼中已经是不干净的了，到时候没了年轻的容颜，出了百花楼，更是没有任何人要她们了！那怎么办！？”
雪愈发愉悦，竹纯却起了鸡皮疙瘩，她毫不动摇地道：“这不是正好吗？我要她们永远都呆在百花楼，为我所用，至于老了之后要出去，出去了又是如何？唔……那可不关我的事。”
雪确实没想过那些女子的下场，在她眼里，无非都是用完就丢的棋子，就跟那个傻乎乎的新圣女狐狸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