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时间禁术，生命之重
“那在殿下看来，他们这算是欲望过度吗？”
紫灵在学子已散了的书塾里，合上玄幻书，瞥了眼身旁给自己倒茶的千寻：“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太贪心了？”
紫灵有些冷清的不屑一顾，一手支着腮：“这有什么，有权不用才是真的傻，反正我也正好打算让未染去那个地方，一举两得。”
紫灵抑制住翘起的嘴角，老实说，她是很赞赏这样和她一样用着“脏手段”的人，比起为情所困的音明山群妖，不带感情的绝对智慧，绝不束缚欲望的人类才更有意思！
若是有日能好好较量一番，也不是不行。
“若不是紫花对他们太过偏袒了，我觉得他们也不至于如此。”
紫灵敏锐感觉到千寻隐隐带着的怨气：“吃醋？”
“自然没有！”千寻知道紫灵不喜欢太过于吃醋的。
紫灵怎么不知道：“他们两个留着还有用，一个掌财，一个掌兵，日后未染建立梦国一定要这两个人的帮助的，只要把他们的利益绑在一起，他们不帮也得帮。他们利用我们，我们自然也要利用他们。”
紫灵拿茶盖轻敲茶盖，轻吹一口，绿波般的水面泛起涟漪，“不过就是一场交易，交易到期，人走茶凉罢了。”
“若是要救江凌竹，殿下有许多办法都可以留下他的性命，为何偏偏要用那一种办法。”千寻两眼直盯着紫灵，紫灵这次心虚似的别过眼去。
“长生不老？！”未染惊讶，“母亲要我让他们拥有神的能力吗？！”
紫灵和未染都是神，神的四大禁书绝不可乱用，这是彼此都心照不宣的一条绝对的原则。母亲对他们的偏袒绝不是一点，这简直是太过了！
长生不老……连妖族都无法做到，妖族也早晚有一天会魂归于大地，怎么这么轻易地让他们拥有？为什么？！
青鸾说：“紫灵送来的纸条里就是说要你控制他们的时间，最好让他们长生不老。”
“不会吧。”未染抓耳挠腮，怎么都想不通，“母亲只有对自己认可的人才会另眼看待，难不成……母亲喜欢两个男人搞在一起，看他们天长地久？！”
紫灵想到了一条借口，面不改色地说：“我从不做‘一举一得’的事，顺便让未染学一下如何时间控制不好吗？”
说着紫灵再次打开玄幻书，找到未染的身影，开始远程精神控制。
千寻看着紫灵隐隐约约红了的耳廓，好似猜到了什么。
“算了，母亲说什么就是什么。”未染对母亲的命令说什么都要执行的，她吩咐青鸾老实呆在外面，自己走到江凌竹和落亦辰在内室，进门前，回头看了青鸾一眼。
青鸾不懂未染为什么要看自己，但是未染就是看一眼，就莫名红着脸离开了，搞得青鸾一脸莫名其妙。
未染敲门，听到里面的人喊“进来”后，深呼吸，进去了。一进门，就看到江凌竹痛苦咬着牙躺在床榻上，脸上的红晕和一触即离的烫人温度：“怎么这般严重？”
“你是神医，这话应该我问你。”
未染皱眉，一屁股坐在位子上，但是刚一坐，未染的眼眸发光！肢体仿佛被另一个灵魂控制住了似的，不由自主想得那样动起来。
“那个人”冷静开口道：“江凌竹之前一直在忍，其实当时郭万洵趁机给了江凌竹一种特殊的毒药，那是雪所制的，能够打乱江凌竹长久以来的平衡毒药，现在毒不是毒，药不是药，能忍到现在已是奇迹。”
落亦辰敏锐察觉这个人不是“未染”，但是现在不是管这个的时候，只是道：“有办法可治？”
“有，但是若我救了，江凌竹就会彻底长生不老下去。”
“未染”把了一下江凌竹的脉，一手按住江凌竹的额头，让手发凉，给江凌竹降温，“长生不老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能力，但这同时也是一个永恒孤独的诅咒，他现在意识混乱，我把选择交给你，你怎么选？”
落亦辰迟疑一两秒：“能救就好，之后的事可以再商量。”
“别太贪心了！”紫灵严厉斥责他，“江凌竹现在性命攸关之时，这个世界上可不都是‘一举两得’的事，把你的算计心给我收起来！这是你的小竹子，人命还比不上你的尊严吗！”
“我只是厌恶被人摆布！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就是想让我们两个背负上长生不老的诅咒！他长生了，我会怎么做你很清楚。”
“长生不老不好吗？！活着不好吗！你知不知道多少人为了所谓的长生不老，沉迷修仙炼药，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你有什么好犹豫的！”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好事！难保你没有什么后面的阴谋，你能让他长生不老！也能让他在瞬息之间毙命，我信不过你！我更不能把他的性命交给你！”
落亦辰说的不是未染，而是这具躯壳之下的有着一颗冰冷灵魂的紫灵。
“你！”“未染”被堵住话，她重坐回位子上，“反正我就这一条方法，你自己看着办。”
落亦辰知道时间片刻不容缓，但是他没办法把握，看着江凌竹缓缓睁开眼，像是带着本能求救的眼神看向自己，落亦辰回忆起自己当初说过的，“我是他一个人的星辰。”
竹纯，你不要你自己，我也要你自己。
落亦辰咬牙：“救！长生不老也好，救！后果我会负责！”他绝不会让长生不老变成诅咒。
“未染”看他，便将未染的手放在江凌竹的心脏上，小声对未染喃喃：“人的心脏一分一秒地流逝，这代表着人身上的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现在，想办法感受人体的时间，将他的意识躯体带入你的心潮。”
未染的眼眸变淡，未染重新掌握了自己的身体，她依母亲的话照做。
未染，和紫灵，以及昏迷不醒的江凌竹来到未染的心境，他以躯体的模样皱眉躺在心潮的正中央。
“接下来怎么做？”未染问母亲，她还从来没有施展过这样的禁术。
紫灵却捏着下巴，回顾刚才与落亦辰的语言之战，喃喃：“他居然没有被我带着走，呵，果然有趣。”
他们之前的言语争锋好似也只是一种博弈。
紫灵走到经江凌竹面前，平静问未染：“你可知，为何控制时间之法被列为禁术？”
“唔……因为能够控制他人的时间，也就是控制他人的生死，对吗？”
“不错，你要记住，未染，你是神。”紫灵郑重对着她，“你是唯一一个可以随意使用禁术而不会有任何反噬，几乎可以随便控制他人的时间，决定他人的生死而不会受任何惩罚的神明本身。
看似神是最自由的，实则不然，世界，会给神添加诸多的规则和束缚，所以，才把神应当有的力量，称之为‘禁术’，为了世界的稳定，神不得不自己戴上锁链，抑制自己的力量，永远不能随心所欲。”
“为了世界，神要被束缚吗？”未染问。
紫灵垂下眼眸回答：“是啊，这就是神的宿命。”
紫灵复又看向江凌竹：“就像杀人，只有一次，和无数次，禁术使用了一次，就会有接下来的无数次，到时候，我便无法阻止你使用这个‘禁术’了。所以，到了后面，你要自己权衡禁术的使用，会不会影响世界的稳定，以及，为了世界的发展，你需要谁在，需要谁亡，都由你自己决定，还有。”
紫灵停顿了一下，拉过未染的手，放在江凌竹的心脏处：“你一定要有的，神一定要有的，就是明白生命的重量。”
未染歪歪头：“生命……的重量？”
“你觉得，一个人的生命有多重？”
“唔……”未染稍稍思考，“像念恩那样重吗？”
“那江凌竹呢？”
“……”未染沉默，“就，就那样重啊。”
“那我换一个方法问你。”紫灵抓紧了未染的小手，“如果江凌竹死了，谁会伤心？”
“落亦辰。”未染毫不犹豫回答。
“落亦辰是落国的将军，没有了江凌竹，他只要一瞬状态不好，就极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然后他会被突如其来的大军袭击，葬死在鲜血横飞的战场上，只剩下被分尸的头颅。”
未染的眉间染上些许恐惧。
“还不止，落国大将军一旦没有了，整个落国都会被攻陷，到时候，尸横遍野，马革裹尸，百姓死的死，散的散，好不容易的统一局势瞬间分崩离析，人民再次陷入一片水深火热之中。”紫灵轻轻在耳边附语，像是在她的骨血里说，
“你这时候，还会觉得生命的重量就是一个人的重量吗？”
“啊！”未染猛然抽离母亲的手，她好似一瞬间在平静的水面之下看到了许多血淋淋的人头，她剧烈呼吸好几口，才慢慢回归平静。
未染带着恐惧的眼神看着母亲，紫灵带着冷漠的眼神看着未染。
未染咽了咽口水，手禁不住颤抖：“不，不对，你说的就是江凌竹，他，他是特别的，所以，你说的不……不不……不算。”
未染吓得都有一点结巴。
“可谁知道呢？谁知道某个生命的死亡会不会带来另一个人的悲痛，就像念恩，他所拥有的，是他和他母亲的重量。”
未染求助般地看向母亲，母亲不会给她一点帮助。
片刻，她咬牙，逼自己深吸一口气，坚定了决心：“也就是说，如果我杀了人，我就要承担杀的生命的重量吗？”
“嗯。”紫灵漠然答应着她，她内心有些自惭，明明自己从来不会承担这种重量，杀人，她不会有任何愧疚感，但是未染要有，这种愧疚感可以束缚她的力量，不让她随意使用自己的能力。
“好，我明白了。”未染坚定地道，“告诉我怎么做吧。”
于是，紫灵让她按住江凌竹的心口，未染慢慢感到心脏的跳动，忽然，未染仿佛感觉到了什么。
嘀嗒，嘀嗒，嘀嗒……
时钟，摆动……未染从江凌竹的心口提取出来什么东西，睁开眼睛一看，是一个掌心大小的，正在快速走的时钟。
紫灵解释：“时间禁术会为了让主人更好理解，会具象化代表时间的事物，接下来，拨动表针，想象着如何让一个人的时间停留下来。”
“好。”未染虽然没有听明白，但是还是跟着自己的感觉慢慢走。
于是，细白的指尖轻轻拨动律动的指针，回拨几圈，停住，放开，指针继续走，走一步，指尖顿住，回拨一步，放开……时钟便得到了指示，每往前走一步，就会到退一步。
至此，江凌竹就真的长生不老了。
“就这样？结束了？”
“是的，结束了，所以很简单，简单到无需付出任何心力。”
未染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好了，我的指引就到这里，先行回去了，不过，我还要你再替我完成一件事。”
“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