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传音落毕,数息后,方堡正堂大门开启,一青衣矮瘦之人行入。
“少门主有何吩咐?”
“送几位贵客出堡。”
“是。”
唐文面向黑面众人,再度拱手道:
“几位,恕不远送,请跟随堡中管事青猿出堡。”
四人礼过,黑面问于唐文:“少门主,来日再拜,可还需出示那信物扳指?”
唐文回道:
“依唐门之规,外客每行入堡,皆须持有信物,且同一信物不可复用,几位若他日再行登门,须于分堂处再行讨赠。”
黑面闻言,大是费解。
“因何如此繁琐?”
“唐门行事一向隐秘,此举意在总舵分舵双向记录核对之用。”
“哦,原来如此,着实费事,呵呵。”
四人跟随青衣之人出得外垣大门,至护堡光阵近前,青衣人自怀中取出出阵玉牌,贴于阵壁之上,阵壁再度开启一道门隙,五人旋即出阵。
“四位慢走。”青衣人拱手行道别之礼。
“多谢,他日再会。”叶冰天等人回礼,再上四象青叶,自空中飞离龙泉山。
“嘿,此次我等确是空行一遭。”黑面无奈笑道。
“亦算不得徒劳,得见识唐家堡之威严,亦有所获。”叶冰天应道。
封尘闻叶冰天之言,附和道:“唐门确有大派风范,且不论实力如何,单言这出入规制,便远胜那械傀门。”
“确是如此。”叶冰天应封尘之言,而后问于黑面:
“乙叔,那唐风门主是何修为?”
黑面稍作思忖,回道:“十八年前,我为凝神地阶,他乃凝神人阶初入,如今是何修为,不得而知,依我之修行作参,料他至多凝神地境。”
“这便是了,观那唐少门主修为,方才触及行气天阶桎梏,尚未入凝神之境;唐风门主若只是凝神地阶修为,那这唐门实力亦不过如此,但因何其能闯出如此声名?那械傀门大门主已是凝神天阶修为,二、三门主亦达凝神地阶,若论整体实力,械傀门当远高于唐门,因何名声却远不及唐门?”
“唐门最强之处乃为暗器,仅凭暗器便可越阶搏杀修士,故自身修为虽浅,亦无所惧。且唐门自设立至如今,已有数百年,那械傀门不过数十年底蕴,怎可与唐门相提并论?”
“哦,原是如此。”叶冰天恍然。
“先回客栈,两处都需等候,诶!”黑面叹道。而后,众人回返丰辰客栈。
申时,东四厢房内,封如月盘膝端坐。心中思忖叶冰天昨日之言:女子先天阳刚本便不及男子,故入地阶易而升天阶难。既如此,当下之时,首要需增强阳刚之力,阳刚之力充盈方可击破地阶桎梏。封如月转念又思:女子之身,如何短时增益充沛阳刚真气?封如月百般思忖后,忽地一怔,旋即起身下榻,离四厢房,至二厢房外,轻叩房门。
“啪,啪,啪。”三声叩门后,房内传来叶冰天询问之声:
“何人?”
“是我,封如月。”
“请入。”
封如月轻推房门,踏入房中。叶冰天张开双目,双膝由盘姿转垂床缘,问道:
“封道友,何事?”
封如月缓步行至叶冰天床前五步站定,拱手问言:
“叶公子,冒昧叨扰,确是有失礼数,敢问公子,可有短时增益阳刚真气之法?”
叶冰天一愣,而后问道:
“你欲冲关?”
“是。”封如月回道。
“阳刚真气增益倒是不难,前人女修多以烈性丹药加持,或以男修阳刚真气相辅。然此二法皆为外力加持,非最佳之策。”
“何为佳策?公子升天阶之法何如?”封如月又问。
“我乃男修,积蓄阳刚之气,顺势而为,便可入天阶;封道友身为女修,阴柔有余而阳刚不足,不可同语。至于这佳策,当然是依靠自身真气之力破关升阶。”
听罢叶冰天之言,封如月若有所思,良久,问道:“若强敛真气于内,而后迅疾运转于外,可行否?”
“封道友可是观那王天宝器有所感悟?”叶冰天笑问。
封如月闻听,心中一喜,急言道:“然也。”
“封道友果真聪颖,此法应是可行,然自身内敛真气之术,多为稳固厚积之属,或为隐匿身形之用,并无疾敛即发之大威能者。”叶冰天见封如月俏脸微露懊丧之色,旋即又道:
“然封道友亦不必忧愁,我有一法,你可一试。”
“何法?”封如月急问。
“人言动极则静,静极则动,封道友可设法令自身真气流转停止许时,待得回复之时,真气必会流转倍速,届时,定能冲破地阶桎梏。”
“止停真气运转?一旦时久,岂不晕厥当场?甚者天髓终身留患?”封如月惊问。
“然也,若时久,天髓不得气血濡养,确有遗患终生之险,故把持其时为至要,然即便把持得当,其后真气爆发之力亦难控驭得宜,稍有不慎,便会重创己身经脉。故前人女修冲击行气天阶之时,皆须备齐上品回复类丹药,以作扶持。但纵使诸般皆备,其经脉躯体损毁,终身不痊者亦不在少数。”
封如月闻听此言,微露惶恐之颜。
“诶,行气境不比坚体境,坚体之境,人阶注重身法灵动;地阶锤炼肉身防御,兼固下盘;天阶主修攻伐之力。三者皆无需寻缘求机,只需勤奋坚韧、稳扎稳打便可修至坚体大成。行气境则不然,人阶主修真气收放之度,尚可按部就班,但这地阶,乃为男修晋升之碍。地阶主修真气沉敛固守,男修天性阳刚,多数真气难以敛收,故入地阶不易。然……”叶冰天话音稍顿,继而笑道:
“然诸如冷云之类,则另当别论,呵呵。”
封如月闻言,不禁掩口轻笑,旋即面色转复清冷,又问:
“男修入地阶与女修入天阶相较,孰易?”
“自然是男修入地阶稍易,你观凡人便可知,女成刚者寡,男成柔者众,且更有宫中之人矣,呵呵。”
封如月听至此处,不复能掩莞尔之笑。
“呵呵,叶公子倒是风趣。”
“嘿嘿。”叶冰天自床榻下地,举双臂过首,舒展身躯,而后又道:
“行气天阶,乃应天之象,须增强真气刚强外放之性,此于女子而言,甚为不易,故每境天阶,皆为女修冲关之大阻,境界愈高则尤显艰难。”
封如月少作沉思,而后言道:“吾有异意。”
“但讲无妨。”叶冰天应道。
“真气固守与外放,为真气所行之向;真气阳刚与阴柔,乃真气所属之性,不可同语。”
“呵呵。”叶冰天笑言:“世间万物,何有泾渭之界?霸道刚猛之真气,本便更易外放,且更易击破阻关壁垒,此乃万物共性,天道所设。”
封如月轻扣红唇,言道:
“天道于女修不公,女修本便人数稀少,同为修行,因何男修更易?”
叶冰天闻言,郑重回道:
“封道友,此言差矣,单以修行而论,只观表象,确似天道于女修不公,然自宏观而言,男主外女主内,男主刚女主柔,此乃正理。仙凡同受大道规制,凡人男性体魄绝多强于女性,既如此,同境阶男修实力略强于女修,岂非遵从大道之理?怎可有不公之言?”
封如月闻言,心内便是一惊,不住打量叶冰天:叶公子只较我年长一二,然其见解却远高于我,确是令我汗颜。
“听公子一言,我方才恍然,多谢指点!”
“你我同人,无需客套,近日你可多方筹备上品回复丹药,以备进阶之用。”
“是,多谢提点,如此便不多叨扰,在下告辞。”
“封道友慢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