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是被系统吵醒的。
不是闹钟。是电击。
“滋滋”一下，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我整个人从石头上弹起来，水花四溅，把旁边睡觉的几条鲫鱼吓得四处乱窜。
【打卡成功。今日考勤：已到岗。到岗时间：7:59:32。】
我：？？？
“我还没醒呢！你这就给我打卡了？还是踩点打的？我明明可以八点零五再起！”
系统：【连续迟到三次，将触发三级电击。请宿主珍惜本月考勤机会。】
我：“不是，我在水底睡觉，也算到岗啊？我压根没离开过工位！”
系统：【工位范围覆盖整个河段。宿主在工位内，视为到岗。】
我：“那我睡觉你还电我干嘛？！”
系统：【叫醒服务。为新的一天注入活力。】
我一口老血闷在喉咙里。神他妈叫醒服务。这系统要是放在我上辈子公司，能把全公司的人电成烤乳猪。
没等我缓过劲，系统又弹出来：
【今日任务已更新。目标：完成2单捞物试炼。】
【当前进度：0/2。】
【温馨提示：距本月结算还有29天。当前完成总进度：1/15。】
我：“昨天刚上岗，今天开始加量？资本家都没你这么会压榨！”
系统：【考虑到昨日宿主超额完成1单（第一次捞斧头），今日任务酌情调整。】
我：“酌情调整就是翻倍？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系统：【系统没有良心。只有考核指标。】
我：……行。你牛。你清高。你了不起。
我认命地从水底浮起来，开始“营业”。所谓营业，就是等。等哪个倒霉蛋往河里扔东西。
等了三分钟。没动静。
等了十分钟。还是没动静。
我寻思怪了。昨天那帮人跟蝗虫过境似的，今天咋一个人影都没有？总不能全村的斧头都扔完了吧？
我沉回水里，抓了条小鲫鱼问：“兄弟，今天岸上咋这么安静？”
小鲫鱼尾巴一摆：“咕噜咕噜。”
我：“说人话。”
小鲫鱼：“咕噜噜咕噜。”
我：“算了。当我没问。”
我翻了个身，躺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板上。水从身上缓缓流过，凉丝丝的，还挺舒服。阳光从水面漏下来，打在水草上，光斑一摇一晃，跟跳舞似的。
我寻思这也挺好。没活儿干，白拿工资……不对，根本没工资。白拿KPI？也不对，KPI是干的越多扣的越多。
正胡思乱想着，岸上“扑通”一声。
我“唰”地睁开眼。来了！
我浮上去一看。又是昨天那个樵夫。他鬼鬼祟祟地站在岸边，手里攥着那把铁斧头，犹豫了好半天，又给扔河里了。
我：“？？？你几个意思？这把斧头跟你有仇？”
樵夫见我从水里冒出来，脸“唰”地白了。他“扑通”跪地上：“河神老爷！昨天是俺不对！俺回去深刻反省了！俺今天来，就是想把斧头洗干净！没别的意思！”
我：“洗干净？拿河水洗斧头？你家没水井吗？”
樵夫额头冒汗：“俺……俺家水井干了。”
我：“你昨天晚上还在村东头跟人吹牛，说河里那个河神又蠢又好骗。水井干了？你这口水井怕不是被你吹牛吹干了。”
樵夫脸都绿了。他张了张嘴，还想狡辩。我摆摆手：“行了。你的斧头，拿走。以后少往河里扔。这河不是你家垃圾桶。懂不？”
樵夫一把捞起铁斧头，点头如捣蒜：“懂懂懂！谢谢河神老爷！河神老爷大人有大量，长命百岁，早生贵子！”
我：“滚。”
樵夫撒腿就跑。
系统弹窗：【今日第1单已完成。当前进度：1/2。】
【客户满意度：3星。评价内容：河神很凶，但斧头捞上来了。】
我：“给了个差评？”
系统：【3星为及格线。请宿主再接再厉。】
我磨了磨牙。算了。3星也是星。总比一星强。
正想着，岸上又来了个人。一个老大爷。花白头发，破旧汗衫，脚上蹬着双解放鞋。手里拎着把锄头。
我眯了眯眼。这老头我眼熟。昨天在人群里瞅见过。就是那个看热闹笑得最欢的。
老大爷走到河边，把手里的锄头“哗啦”往河里一扔。然后往地上一坐，开始吧嗒吧嗒抽旱烟。
我浮上去：“大爷，您这锄头不要了？”
大爷眼皮都没抬：“要啊。等你捞呢。”
我：“您咋知道我会捞？”
大爷吐了口烟圈：“你是河神。河神就该捞。快点吧，我下午还得下地。”
我：……行吧。谁让这是KPI呢。
水流一卷，三把锄头飘出来。一把金的，一把银的，一把铁的。老大爷抬头扫了一眼，摇摇头：“不是这把。”
我：“不是哪把？”
大爷：“都不是。我那把锄头，木把上绑了红绳。你这些光秃秃的，不对。”
我低头一看。三把锄头确实光秃秃的。我挥手收回，又换了一把带红绳的铁锄头出来：“这把？”
大爷又摇头：“不是。我那把红绳是缠了三圈的。你这是两圈。”
我嘴角抽了抽。又给他换了一把缠了三圈的：“这回呢？”
大爷还是摇头：“不是。我那把是红绳缠三圈，绳尾打了个结，结的右边留了这么长一截。”
我：？？？
你搁这玩大家来找茬呢？！
我强忍怒火，又给他换。来来回回，换了七八把锄头。大爷就跟个质检员似的，每一把都能挑出毛病。不是木头颜色不对，就是铁口角度不对。最离谱的是他说其中一把“锄把上的泥点位置偏左了”。
我直接破防：“大爷！泥点位置你也管？这泥是河底沾上去的！您老要是这么个选法，我把整条河的锄头全给您搬上来，您自个儿慢慢挑！”
大爷眼睛“唰”地亮了：“中！全搬上来！”
我：……
我他妈就知道！
系统弹窗：【检测到客户存在薅羊毛行为。是否开启“冷静期”限制？】
我：“开！现在！立刻！马上！”
系统：【冷静期已开启。该客户将在24小时内无法从本河段获得任何打捞服务。】
我转过头，冲大爷露出一个标准的服务人员微笑：“大爷，不好意思。您这号，今天废了。明天再来吧。”
大爷嘴里的旱烟“啪”地掉在地上。他瞪着眼，脸涨得通红：“凭啥！我锄头还在水里呢！”
我：“凭您薅羊毛。锄头我给您扔回岸上。您捡着回家种地。明天您再来。明天我还不一定有空。后天也行。大后天也中。您啥时候不薅了，我啥时候给您捞。”
大爷气得在岸上直跺脚。我背着个小手，慢慢悠悠沉回水里。身后传来大爷的骂声：“你这河神！不讲道理！”
我从水里冒出来半个头，补了一句：“大爷，我这河神讲道理。就是不讲羊毛情。”
大爷骂骂咧咧走了。
系统弹窗：【今日第2单未完成。当前进度：1/2。】
【支线任务：清理昨日沉积河底垃圾。当前完成度：0%。】
我：“你等会儿。那大爷那单也算？”
系统：【算。因为宿主已经开始了服务流程。中途终止，按未完成计。】
我：“不是！那老头薅羊毛啊！他活该！”
系统：【薅羊毛行为可启动冷静期限制。但已完成的服务流程无法撤销。建议宿主下次更早启动限制。本次记为未完成。】
我沉在水底，拿脑袋一下一下撞那块大石头。一条青鱼游过来，绕着我转了两圈。然后用尾巴在我脑门上拍了拍，眼神里写着：别撞了。再撞人更傻了。
我抬头看它：“你懂什么。我这是被系统给坑了。上辈子被领导坑。这辈子被系统坑。我这辈子跟‘统’字犯冲。”
青鱼吐了个泡。没接话。但那个泡泡飘到我面前，“啪”地碎了。像在说：谁不是呢。
我叹了口气，开始清理河底垃圾。
不清理不知道。一清理，差点没给我气晕过去。河底全是昨天那帮村民扔的破烂。烂菜刀三把，豁口碗两个，破草鞋五只，断犁铧半截，还有个缺了口的夜壶。
夜壶。
我蹲在那夜壶前，沉默良久。
“这玩意儿也是斧头？”我仰头问系统。
系统沉默了三秒。
【该物品不在捞物试炼标准内。已标记为外来垃圾。建议宿主自行处理。】
我：“我处理？我往哪处理？河神兼职收破烂吗？”
系统：【建议送往河岸垃圾回收站。】
我：“我要是能上岸，我还用在这跟你废话？！”
系统：【宿主可在夜晚人类活动减少时，短暂上岸。每次不超过10分钟。】
我：“还有时间限制？我到底穿书之后我被迫当上卷王河神
第二章 大爷薅羊毛，系统扣我分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系统吵醒的。
不是闹钟。是电击。
“滋滋”一下，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我整个人从石头上弹起来，水花四溅，把旁边睡觉的几条鲫鱼吓得四处乱窜。
【打卡成功。今日考勤：已到岗。到岗时间：7:59:32。】
我：？？？
“我还没醒呢！你这就给我打卡了？还是踩点打的？我明明可以八点零五再起！”
系统：【连续迟到三次，将触发三级电击。请宿主珍惜本月考勤机会。】
我：“不是，我在水底睡觉，也算到岗啊？我压根没离开过工位！”
系统：【工位范围覆盖整个河段。宿主在工位内，视为到岗。】
我：“那我睡觉你还电我干嘛？！”
系统：【叫醒服务。为新的一天注入活力。】
我一口老血闷在喉咙里。神他妈叫醒服务。这系统要是放在我上辈子公司，能把全公司的人电成烤乳猪。
没等我缓过劲，系统又弹出来：
【今日任务已更新。目标：完成2单捞物试炼。】
【当前进度：0/2。】
【温馨提示：距本月结算还有29天。当前完成总进度：1/15。】
我：“昨天刚上岗，今天开始加量？资本家都没你这么会压榨！”
系统：【考虑到昨日宿主超额完成1单（第一次捞斧头），今日任务酌情调整。】
我：“酌情调整就是翻倍？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系统：【系统没有良心。只有考核指标。】
我：……行。你牛。你清高。你了不起。
我认命地从水底浮起来，开始“营业”。所谓营业，就是等。等哪个倒霉蛋往河里扔东西。
等了三分钟。没动静。
等了十分钟。还是没动静。
我寻思怪了。昨天那帮人跟蝗虫过境似的，今天咋一个人影都没有？总不能全村的斧头都扔完了吧？
我沉回水里，抓了条小鲫鱼问：“兄弟，今天岸上咋这么安静？”
小鲫鱼尾巴一摆：“咕噜咕噜。”
我：“说人话。”
小鲫鱼：“咕噜噜咕噜。”
我：“算了。当我没问。”
我翻了个身，躺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板上。水从身上缓缓流过，凉丝丝的，还挺舒服。阳光从水面漏下来，打在水草上，光斑一摇一晃，跟跳舞似的。
我寻思这也挺好。没活儿干，白拿工资……不对，根本没工资。白拿KPI？也不对，KPI是干的越多扣的越多。
正胡思乱想着，岸上“扑通”一声。
我“唰”地睁开眼。来了！
我浮上去一看。又是昨天那个樵夫。他鬼鬼祟祟地站在岸边，手里攥着那把铁斧头，犹豫了好半天，又给扔河里了。
我：“？？？你几个意思？这把斧头跟你有仇？”
樵夫见我从水里冒出来，脸“唰”地白了。他“扑通”跪地上：“河神老爷！昨天是俺不对！俺回去深刻反省了！俺今天来，就是想把斧头洗干净！没别的意思！”
我：“洗干净？拿河水洗斧头？你家没水井吗？”
樵夫额头冒汗：“俺……俺家水井干了。”
我：“你昨天晚上还在村东头跟人吹牛，说河里那个河神又蠢又好骗。水井干了？你这口水井怕不是被你吹牛吹干了。”
樵夫脸都绿了。他张了张嘴，还想狡辩。我摆摆手：“行了。你的斧头，拿走。以后少往河里扔。这河不是你家垃圾桶。懂不？”
樵夫一把捞起铁斧头，点头如捣蒜：“懂懂懂！谢谢河神老爷！河神老爷大人有大量，长命百岁，早生贵子！”
我：“滚。”
樵夫撒腿就跑。
系统弹窗：【今日第1单已完成。当前进度：1/2。】
【客户满意度：3星。评价内容：河神很凶，但斧头捞上来了。】
我：“给了个差评？”
系统：【3星为及格线。请宿主再接再厉。】
我磨了磨牙。算了。3星也是星。总比一星强。
正想着，岸上又来了个人。一个老大爷。花白头发，破旧汗衫，脚上蹬着双解放鞋。手里拎着把锄头。
我眯了眯眼。这老头我眼熟。昨天在人群里瞅见过。就是那个看热闹笑得最欢的。
老大爷走到河边，把手里的锄头“哗啦”往河里一扔。然后往地上一坐，开始吧嗒吧嗒抽旱烟。
我浮上去：“大爷，您这锄头不要了？”
大爷眼皮都没抬：“要啊。等你捞呢。”
我：“您咋知道我会捞？”
大爷吐了口烟圈：“你是河神。河神就该捞。快点吧，我下午还得下地。”
我：……行吧。谁让这是KPI呢。
水流一卷，三把锄头飘出来。一把金的，一把银的，一把铁的。老大爷抬头扫了一眼，摇摇头：“不是这把。”
我：“不是哪把？”
大爷：“都不是。我那把锄头，木把上绑了红绳。你这些光秃秃的，不对。”
我低头一看。三把锄头确实光秃秃的。我挥手收回，又换了一把带红绳的铁锄头出来：“这把？”
大爷又摇头：“不是。我那把红绳是缠了三圈的。你这是两圈。”
我嘴角抽了抽。又给他换了一把缠了三圈的：“这回呢？”
大爷还是摇头：“不是。我那把是红绳缠三圈，绳尾打了个结，结的右边留了这么长一截。”
我：？？？
你搁这玩大家来找茬呢？！
我强忍怒火，又给他换。来来回回，换了七八把锄头。大爷就跟个质检员似的，每一把都能挑出毛病。不是木头颜色不对，就是铁口角度不对。最离谱的是他说其中一把“锄把上的泥点位置偏左了”。
我直接破防：“大爷！泥点位置你也管？这泥是河底沾上去的！您老要是这么个选法，我把整条河的锄头全给您搬上来，您自个儿慢慢挑！”
大爷眼睛“唰”地亮了：“中！全搬上来！”
我：……
我他妈就知道！
系统弹窗：【检测到客户存在薅羊毛行为。是否开启“冷静期”限制？】
我：“开！现在！立刻！马上！”
系统：【冷静期已开启。该客户将在24小时内无法从本河段获得任何打捞服务。】
我转过头，冲大爷露出一个标准的服务人员微笑：“大爷，不好意思。您这号，今天废了。明天再来吧。”
大爷嘴里的旱烟“啪”地掉在地上。他瞪着眼，脸涨得通红：“凭啥！我锄头还在水里呢！”
我：“凭您薅羊毛。锄头我给您扔回岸上。您捡着回家种地。明天您再来。明天我还不一定有空。后天也行。大后天也中。您啥时候不薅了，我啥时候给您捞。”
大爷气得在岸上直跺脚。我背着个小手，慢慢悠悠沉回水里。身后传来大爷的骂声：“你这河神！不讲道理！”
我从水里冒出来半个头，补了一句：“大爷，我这河神讲道理。就是不讲羊毛情。”
大爷骂骂咧咧走了。
系统弹窗：【今日第2单未完成。当前进度：1/2。】
【支线任务：清理昨日沉积河底垃圾。当前完成度：0%。】
我：“你等会儿。那大爷那单也算？”
系统：【算。因为宿主已经开始了服务流程。中途终止，按未完成计。】
我：“不是！那老头薅羊毛啊！他活该！”
系统：【薅羊毛行为可启动冷静期限制。但已完成的服务流程无法撤销。建议宿主下次更早启动限制。本次记为未完成。】
我沉在水底，拿脑袋一下一下撞那块大石头。一条青鱼游过来，绕着我转了两圈。然后用尾巴在我脑门上拍了拍，眼神里写着：别撞了。再撞人更傻了。
我抬头看它：“你懂什么。我这是被系统给坑了。上辈子被领导坑。这辈子被系统坑。我这辈子跟‘统’字犯冲。”
青鱼吐了个泡。没接话。但那个泡泡飘到我面前，“啪”地碎了。像在说：谁不是呢。
我叹了口气，开始清理河底垃圾。
不清理不知道。一清理，差点没给我气晕过去。河底全是昨天那帮村民扔的破烂。烂菜刀三把，豁口碗两个，破草鞋五只，断犁铧半截，还有个缺了口的夜壶。
夜壶。
我蹲在那夜壶前，沉默良久。
“这玩意儿也是斧头？”我仰头问系统。
系统沉默了三秒。
【该物品不在捞物试炼标准内。已标记为外来垃圾。建议宿主自行处理。】
我：“我处理？我往哪处理？河神兼职收破烂吗？”
系统：【建议送往河岸垃圾回收站。】
我：“我要是能上岸，我还用在这跟你废话？！”
系统：【宿主可在夜晚人类活动减少时，短暂上岸。每次不超过10分钟。】
我：“还有时间限制？我到底是河神还是灰姑娘？十点之后不能上岸，不然变南瓜？”
系统：【变河虾。】
我：“滚。”
最后我趁着夜黑风高，顶着条破床单，把那些垃圾全搬到了河岸上的垃圾站旁边。回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我累得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倒头就睡。
青鱼游到我身边，轻轻靠了靠我的胳膊。凉凉的，滑滑的。我没睁眼，哑着嗓子说：“别闹。让我睡会儿。明天还得捞斧头。”
青鱼没动。就那么靠着我。安静了一整晚。
（第二章完）是河神还是灰姑娘？十点之后不能上岸，不然变南瓜？”
系统：【变河虾。】
我：“滚。”
最后我趁着夜黑风高，顶着条破床单，把那些垃圾全搬到了河岸上的垃圾站旁边。回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我累得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倒头就睡。
青鱼游到我身边，轻轻靠了靠我的胳膊。凉凉的，滑滑的。我没睁眼，哑着嗓子说：“别闹。让我睡会儿。明天还得捞斧头。”
青鱼没动。就那么靠着我。安静了一整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