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新郑重地将照顾瑶瑶的责任接了下来。此后的日子里,他除了每日固定的水蕴修炼和揣摩体内那股独特寒意外,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这个小女孩身上。
他谨记寒狼“经历即是修炼”的指点,将陪伴瑶瑶也视作一种心境的磨砺。每日清晨,他都会去滩城街市,用母亲给的钱袋买来刚出炉的、散发着甜香的白面馍馍,或是造型可爱的糖人,有时甚至是一小包对平民孩子来说颇为稀罕的蜜饯。他还亲手用柔韧的水草编了个小巧的蚱蜢,虽然手艺粗糙,却让瑶瑶爱不释手。
起初,瑶瑶见到楚新还有些怯生生的,只敢躲在离依依身后,用乌溜溜的大眼睛偷偷打量他。但孩子的感知最为纯粹,她能感受到楚新身上那份毫无恶意的温和与关怀。几天下来,在美食和玩具的“攻势”下,再加上楚新耐心陪她玩些简单的游戏,瑶瑶终于彻底放下了心防。
“楚新哥哥!”这日,楚新刚推开离依依家的院门,一个小小的身影就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扑了过来,抱住了他的腿。瑶瑶仰着小脸,眼睛笑得弯弯的,早已不见初时的惊恐与悲伤。
楚新心中一暖,弯腰将她抱起来,掂了掂:“瑶瑶今天好像重了点。”
“依依姐姐做的饭好吃!”瑶瑶搂着他的脖子,咯咯笑道,“哥哥今天带什么好吃的了?”
离依依从屋内走出,看着这一幕,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这几日共同照顾瑶瑶,让她和楚新之间多了许多交流,彼此也更为熟稔。
与此同时,蕴院的特训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星玉珞的伤势虽已稳定,但蚀灵之力对元气的损耗非同小可,燎亲自检查后,认为她短期内仍不适宜进行高强度的训练,强行催谷恐伤及根基,勒令她继续静养。星玉珞虽心有不甘,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压抑着焦灼与变强的渴望,但她深知院长所言非虚,只能按捺住性子,每日以冰蕴力缓慢温养经脉,同时翻阅燎送来的一些蕴院古籍,沉淀心境,寻求理论上的突破。
因此,燎的亲自指导暂时集中在久言和仪沐身上。
训练场上,灾火与木蕴的气息交替升腾。
久言的训练堪称狂暴。燎似乎有意要磨砺他掌控那焚尽一切的灾火,而非被其吞噬。他不再压制久言的火焰,反而引导他将灾火凝聚、压缩,从滔天烈焰化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红色火线,其温度之高,连空气都为之扭曲。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撕裂一切的毁灭气息,但久言的眼神却愈发清明,那狂暴的火焰在他手中,正逐渐变得如臂使指。
仪沐的训练则显得“温和”许多,却同样艰辛。燎让他将木蕴的生机之力作用于自身,不断催生、强化肉身的韧性与恢复力。只见训练场上,仪沐一次次被燎随手挥出的蕴力劲风击倒,身上出现道道血痕,但绿光闪烁间,伤口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在一次次受伤与恢复中,锤炼着身体的极限,并将木蕴的滋养之力扩散开来,甚至能轻微影响周围被灾火灼烧过的土地,让几株嫩绿的草芽顽强地钻出焦土。
至于离依依和星玉珞,燎并未完全放任。他抽空对两女做出了下一步的安排。
他对离依依说:“你的风蕴灵动已具雏形,缺的是极致的速度与无声的隐匿。待久言初步掌控压缩之火,仪沐肉身韧性再上一层,我便开始教导你。”
他又对静养的星玉珞道:“冰蕴之利,在于纯粹与绝对的控制。你伤愈之后,我要你做的,不是让寒气覆盖全场,而是将每一分冰蕴之力,凝聚于一枚冰棱、一片雪花之中,届时,你会找到属于你的路。”
两女各自领命,心中对未来的训练既感压力,又充满期待。
这日傍晚,楚新陪着瑶瑶在离依依的小院里玩草编蚱蜢,离依依则在厨房准备简单的晚餐,气氛温馨融洽。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带着压抑激动的敲门声。
楚新心中一动,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他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瑶瑶的父亲,明光。几日不见,他脸上的憔悴依旧,但眉宇间的悲痛和绝望已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和深深的感激。他身后,还站着一位脸色仍有些苍白,需要他稍稍搀扶的年轻妇人,正是安然。她看着院内的目光,充满了急切与期盼。
“楚少侠!”明光见到楚新,立刻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哽咽,“内子……内子的伤势终于稳定了,大夫说可以回家慢慢调养了!我们……我们来接瑶瑶……”
楚新侧身让开:“明光兄,安然嫂子,快请进。”
他的话音未落,院内的瑶瑶已经看到了父母,先是一愣,随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去,紧紧抱住了安然的腿。
“娘亲!爹爹!”
“瑶瑶!我的孩子!”安然泪如雨下,不顾身体虚弱,弯腰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明光也红着眼圈,蹲下身,将妻女一起抱住。
离依依闻声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也欣慰地笑了笑,悄然站在楚新身边。
一家三口团聚,哭声与低语声交织,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好一会儿,情绪才稍稍平复。明光扶着妻子,再次向楚新和离依依深深一拜:“多谢二位少侠、姑娘大恩!若非你们出手相助,击退妖物,又收留瑶瑶,我们这家……怕是就散了!此恩此德,我们一家永世不忘!”
楚新和离依依连忙扶起他们。
“举手之劳,不必挂齿。”楚新看着紧紧依偎在父母怀里的瑶瑶,心中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悄然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圆满的慰藉。他看着瑶瑶那双重新焕发神采的大眼睛,知道这段特殊的“经历”,已然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明光一家,小院恢复了安静。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离依依轻声道:“看到他们团聚,真好。”
“嗯。”楚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