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后,叶星河刚走出金銮殿的台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他回头,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偏殿方向走来,所过之处,文武百官自动分开两侧,所有人都在低声议论。
“那是……玄霄子前辈?”
“他不是在偏殿吗?怎么出来了?”
“刚才叶星河从偏殿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现在玄霄子亲自出来了,这是要……”
叶星河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看着那个老道士。
玄霄子依然穿着那袭白色道袍,手持拂尘,步履轻盈地穿过人群,走到金銮殿前。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叶星河,那眼神意味深长,像是在评估一件值得研究的器物。
然后,他迈步走进了金銮殿。
殿门大开,百官重新入列。
叶星河迟疑了一下,也跟着走了回去。
殿内,皇帝重新坐回龙椅,沈轻雨站在他身后,目光在叶星河和玄霄子之间来回移动。玄霄子走到殿中央,朝着皇帝拱了拱手:“贫道玄霄子,参见陛下。”
“免礼。”皇帝淡淡地说,“玄霄子,你不在偏殿待着,来大殿所为何事?”
“贫道听说,朝堂上有人要对‘科技修仙’赶尽杀绝。”玄霄子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贫道觉得,此事有待商榷。”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赵守拙第一个跳出来:“玄霄子!你这是什么意思?‘科技修仙’分明是亵渎大道,你怎么能替它说话?”
“赵长老稍安勿躁。”玄霄子看了他一眼,“贫道不是替‘科技修仙’说话,贫道是在替帝国说话。”
“此话怎讲?”
玄霄子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叶星河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后点了点头。
那眼神让叶星河很不舒服——就像是在看一只实验用的小白鼠。
“贫道观察叶星河很久了,”玄霄子淡淡说道,“他的‘科技修仙’确实有独到之处。更重要的是,他让贫道想起了一个人——一个一千三百年前的‘亵渎者’。”
“亵渎者”三个字一出,朝堂上顿时安静了。
那个名字,是整个修行界的禁忌。
皇帝的眼神变了:“玄霄子,不得胡说。”
“陛下,贫道没有胡说。”玄霄子的声音很平静,“一千三百年前,‘亵渎者’也是用类似的手段,用凡人的智慧挑战修行界的常识。那时候,所有人都在骂他异端、疯子、亵渎大道。但结果呢?他留下了一套完整的‘灵能公式’,让无数普通人获得了修行之力。”
“那是灾难!”赵守拙激动地喊道,“‘亵渎者’的公式引发了修行界的混乱,导致无数人走火入魔!你忘了那段历史吗?”
“贫道没忘。”玄霄子点了点头,“但贫道也记得,‘亵渎者’的公式救活了成千上万无法修行的普通人。贫道当年与‘亵渎者’论道三天三夜,最终不欢而散。但贫道不得不承认,他的一些理念,或许是对的。”
殿内一片寂静。
叶星河看着玄霄子,心跳加速。他没想到这个老道士会在朝堂上公开支持他,更没想到他会提起“亵渎者”。
那个名字,他在墨白那里听说过——一千三百年前,第一个用科技思维解构灵能的先驱者,也是“科技修仙”的开创者。但那个人最终陨落了,关于他的记载被刻意抹去,只留下“亵渎者”这个充满贬义的称号。
玄霄子为什么会帮他?
“玄霄子,”皇帝缓缓开口,“你到底想说什么?”
“贫道想说,‘道’与‘知’,不是对立的,而是互补的。”玄霄子转过身,面向百官,“没有‘知’的‘道’是迷信,没有‘道’的‘知’是傲慢。修行者需要‘悟道’,但也需要‘知其然’。叶星河的‘科技修仙’,或许就是那条被我们忽略的路。”
赵守拙还要再说什么,却被皇帝一个眼神制止。
皇帝沉思良久,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
下方文武百官大气都不敢出。沈轻雨站在皇帝身后,眼神复杂地看着叶星河,不知道在想什么。
终于,皇帝开口了:“好,朕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看着叶星河,又看看玄霄子:“三个月后,朕要看到成果。”
“陛下!”赵守拙还要再说什么,但皇帝已经起身,拂袖而去。
退朝的钟声响起,百官陆续离开。
叶星河站在殿外,看着玄霄子离开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
“前辈留步。”
玄霄子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有事?”
“前辈为什么要帮我?”叶星河直截了当地问,“在偏殿的时候,你明明……”
“明明什么?”玄霄子打断了他的话,“明明对你很冷淡?明明问你那些奇怪的问题?”
叶星河没说话,默认了。
玄霄子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贫道不是在帮你,贫道是在帮这个帝国。你记住,‘知’与‘道’的争论永远不会结束,但有一点是一致的——我们都不想看到帝国灭亡。”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叶星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老道士,到底在想什么?
远处,沈轻雨看着这一幕,转动手拇指上的玉扳指,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