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清晨，叶星河站在帝国皇城的金銮殿外，抬头看了一眼天。
灰蒙蒙的。
“紧张吗？”萧衍站在他身后，声音低沉。
“紧张什么？”叶星河反问，“一群等着看我笑话的人而已。”
殿门缓缓打开，一个尖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宣——叶星河觐见——”
叶星河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金銮殿。
殿内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穿着各色官服和道袍，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最前排站着几个白发老道，都是隐仙宗的长老，其中一个正是赵守拙。
赵守拙盯着叶星河，眼神像是要吃人。
叶星河目不斜视，稳步走到殿中央，单膝跪地：“臣叶星河，参见陛下。”
“平身。”
皇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静而威严。叶星河站起来，抬头看了一眼龙椅上的那个人。
大周帝国的皇帝，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面容刚毅，穿着一身明黄色龙袍，头戴冠冕，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他的身后站着沈轻雨，一袭玄色宫装，面无表情。
“叶星河，”皇帝开口，“朕听说你在边防军搞了个什么‘科技修仙’，还立了军令状？”
“回陛下，是。”叶星河回答，“臣用三个月时间，将边防军战力提升了整整三倍。”
“三倍？”皇帝挑了挑眉，“可有实证？”
“边境三次击退虫族大规模进攻，皆有战报可查。”叶星河说，“陛下若不信，可调阅边防军战损记录。”
殿内议论声四起。
“战力提升三倍又能如何？”赵守拙突然站了出来，声音尖锐，“修行之道，在于悟道求真，岂是凡人的奇技淫巧可比？”
叶星河看向他，眼神平静：“赵长老说的是。悟道求真，确实是修行之本。”
赵守拙愣了一下，没想到叶星河会认同他的话。
“但，”叶星河话锋一转，“悟道的方式，未必只有一种。有些人坐在山洞里冥想十年，抵不过别人在战场上拼杀一个月。悟道不是冥想，是实践。是在一次次的挑战中，找到力量的本质。”
“大胆！”赵守拙怒喝，“你是在质疑我等千年的修行之道？”
“不敢。”叶星河说，“臣只是想问一句——如果科技修仙能帮帝国挡住虫族，能帮更多普通人获得力量，能帮修行者突破瓶颈，那它有没有价值？”
皇帝沉默不语。
下方的大臣们交头接耳。
“口说无凭，”一个老道士站了出来，是隐仙宗另一位长老，“你用什么证明？”
“用事实。”叶星河回答，“臣愿立下军令状——三个月内，若‘科技修仙’无法让帝国边防军战力提升五倍，臣愿以死谢罪。”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五倍？
赵守拙脸色铁青：“狂妄！三倍已是极限，你当修行是儿戏？”
“不是儿戏，”叶星河说，“是实验。实验就要有数据支撑。边防军现在的战力是三个月前的三倍，按照这个趋势，五倍不是不可能。”
“趋势？”老道士冷笑，“你以为修行是数学题？还能按公式推算？”
“为什么不能？”叶星河反问，“灵能是能量，能量就可以被计算。修行者吸纳灵能，转化为真元，释放出来形成战斗力。这个过程每一个环节都有规律可循。既然有规律，为什么不能被公式描述？”
殿内安静了一瞬。
沈轻雨微微眯起眼睛。
她没想到叶星河敢在金銮殿上说出这番话。这不是辩论，这是在挑战整个传统修行体系的根基。
“荒谬！”赵守拙指着叶星河的鼻子，“灵能是大道，是宇宙意志的体现，岂是凡人的公式所能触及？”
“宇宙意志……”叶星河喃喃了一句，然后笑了，“赵长老，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说的宇宙意志，它希望修行者强，还是弱？”
赵守拙愣了一下：“当然是强。”
“那它希望修行者变强的方式，是只有一种，还是多种？”
“这……”
“如果是多种，”叶星河说，“那科技修仙，为什么不能是其中一种？”
赵守拙哑口无言。
殿内的议论声更大了。
皇帝抬起手，制止了议论。他看着叶星河，眼神深邃：“叶星河，朕再问你一个问题。”
“陛下请讲。”
“如果朕不同意你的‘科技修仙’，你会怎么做？”
叶星河沉默了一会儿。
“臣会继续做。”他最终开口，“因为臣相信，科技修仙是对的。它能让更多人获得力量，能让帝国更强。陛下可以不认可臣，但臣不会放弃。”
“大胆！”赵守拙又要发作。
“够了。”皇帝淡淡地说。
赵守拙立刻闭嘴。
皇帝从龙椅上站起来，缓步走下台阶。他走到叶星河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叶星河，你很狂。”
“臣知道。”
“但朕欣赏狂的人。”皇帝说，“因为有本事的人，才能狂。”
叶星河心里一紧。
“朕给你三个月。”皇帝说，“五倍战力，朕要看到结果。”
“谢陛下。”叶星河单膝跪地。
“起来吧。”
叶星河站起来，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皇帝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突然停下。
“对了，”他头也不回地说，“玄霄子要见你。”
叶星河愣了一下：“玄霄子？”
“他现在就在偏殿。”皇帝走上台阶，重新坐回龙椅，“去吧。”
叶星河看了沈轻雨一眼。沈轻雨微微点头，眼神复杂。
他跟着一个小太监走出金銮殿，穿过一条冗长的走廊，来到一间偏殿前。
“叶先生请。”小太监推开殿门，退到一边。
叶星河走进偏殿。
殿内站着一个白发老道，一袭白色道袍，手持拂尘，正是隐仙宗的太上长老——玄霄子。
化神期大能。
叶星河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他。
玄霄子转过身，目光落在叶星河身上。那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疑惑，还有一丝他说不清的东西。
“坐。”玄霄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前辈有什么话，直说吧。”叶星河没坐，“晚辈还要回去准备三个月后的军令状。”
玄霄子也不勉强。他轻轻抚摸了一下颌下的长髯，缓声开口：“你刚才在殿上说的那些，是真心话？”
“字字属实。”
“很好。”玄霄子点了点头，“贫道问你一个问题。”
“前辈请讲。”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所谓的‘公式’，也有解不开的时候，你该怎么办？”
叶星河心里一沉。
这个问题，他一直在回避。
“不知道。”他最终回答，“但我会继续找答案。”
玄霄子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
“贫道年轻时，也说过同样的话。”他说，“可惜，找了一辈子，也没找到答案。”
叶星河没接话。
“去吧。”玄霄子挥了挥手，“三个月后，贫道期待你的结果。”
叶星河拱了拱手，退出门外。
殿门关上的那一刻，玄霄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转身看向窗外，眼神深邃。
“知与道……”他喃喃自语，“到底谁对谁错？”
窗外，灰蒙蒙的天，终于下起了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