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是被痛醒的。
全身像是被拆散重组过，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睁开眼睛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实验室天花板熟悉的光弧灯。他愣了愣，视线缓缓移动，看到叶星河正站在工作台前，背对着他摆弄什么仪器。
“醒了？”叶星河没回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萧衍想说话，喉咙却干涩得厉害。旁边递过来一杯水，他这才发现苏小满也在，正用那种看怪物似的眼神盯着他。
“感觉怎么样？”苏小满问，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
萧衍试着运转体内灵气，动作忽然僵住。
不对。
太不对了。
以前运转灵气时，经脉里总像是有东西堵着，涩滞疼痛。但现在灵气流转顺畅得可怕，每一道周天都像是一马平川的康庄大道，畅通无阻。
他猛地坐起来，吓了苏小满一跳。
“我的修为……”萧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我……我突破了？”
“准确地说，是暗灵能激发了你的潜力。”叶星河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你的身体在生死关头发出了本能的反抗，这种反抗突破了原来的瓶颈。”
萧衍的嘴唇在抖。他试着内视，看到丹田处那颗圆滚滚、金灿灿的金丹，激动得差点背过气去。
“金丹期……我居然在战斗中突破到了金丹期！”
“很奇怪吗？”苏小满插嘴，“叶哥说过了，科技修仙的核心理念就是——力量来源于实践，不是冥想。”
“修行从来都是靠悟道，哪有在战斗中突破的？”萧衍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叶星河。
叶星河走过来，在他床边坐下。
“悟道不是冥想，是实践。”他说，“是在一次次的挑战中，找到力量的本质。你经脉尽失之后，传统功法帮不了你，但你身体的本能还记得怎么变强。生死之间，那种求生的欲望突破了限制你的枷锁。”
萧衍看着叶星河，眼神有些复杂。
“我被逐出师门的时候，师父说我是废物。”他轻声说，“经脉尽断，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修行。我认命了。”
“现在呢？”
“现在……”萧衍握紧拳头，感受着金丹期的力量，“现在我想回去看看他。”
叶星河明白他的意思。萧衍不是记仇，他是想要证明——证明自己走的这条路没有错，证明被宗门抛弃的人也能站起来。
“会有机会的。”叶星河说。
萧衍突然笑了。
“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他说，“悟道不是坐在那里想，是走出去做。用拳头打出来的路，比用脑子想出来的更扎实。”
叶星河点头，没再说什么。
外面有人匆匆跑进来，是负责通讯的研究员。
“叶工，朝堂那边有消息了。”
叶星河心里咯噔一下。
“说。”
“萧衍突破金丹期的消息传回去了。”研究员犹豫了一下，“朝堂上吵翻了天。有人说你这是亵渎大道，应该立刻处死。也有人说你这是帝国的希望，应该大力扶持。”
萧衍脸色变了：“因为我？”
“不只是因为你。”叶星河站起来，“是因为科技修仙证明了——没有根骨的普通人也能获得力量。这动了传统宗门的蛋糕。”
“那皇帝怎么说？”
研究员咽了口唾沫：“皇帝亲自下令，召叶星河入京，当面解释他的‘科技修仙’之道。”
实验室里安静得可怕。
苏小满最先打破沉默：“入京？这个时候？暗灵能感染体随时可能再出现……”
“这就是朝堂的考量。”叶星河冷笑一声，“他们怕的不是感染体，是失控的力量。”
萧衍挣扎着要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你现在的状态……”
“金丹期了。”萧衍打断他，“就算帮不上忙，至少不会拖累你。”
叶星河看了他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窗外，帝国腹地的方向，阴云密布。
皇帝召见的旨意来得比预想更快，三日后启程。这意味着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暗灵能感染体的威胁还没解除，朝堂的刀锋已经架在脖子上。
叶星河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星空。
“怕吗？”萧衍问。
“怕什么？”
“入京之后，面对的可能不只是论战。”萧衍说，“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叶星河沉默了一会儿。
“我唯一怕的，”他最终开口，“是三个月后，没有足够的力量对付暗灵能感染体。”
萧衍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那就更快一点。”他说，“既然已经证明了科技修仙能让经脉尽断的人突破到金丹期，那就继续走下去，走到他们再也说不出话来为止。”
叶星河转头看他。
这才是萧衍。被打落尘埃却不抱怨，被逐出师门却不怨恨，一旦认定方向，就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好。”叶星河说，“一起。”
三日后，入京。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等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