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离开后,实验室陷入沉默。
叶星河站在工作台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金属表面。墨白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走得太顺了”。确实顺,从穿越到现在,每一次危机都恰好有转机,每一次突破都恰到好处。就像有人在一手安排。
萧衍和苏小满还在忙碌,暂时没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叶星河甩了甩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墨白带来的信息太重要,他需要立刻整理。
“萧衍,”他转身看向正在调试设备的年轻人,“最近收集到的虫族情报里,有没有关于它们能量来源的记录?”
萧衍抬起头,想了想:“有。边防军上次打扫战场时,发现虫族体内有一种黑色结晶,和普通灵能完全不同的波动。但没人知道那是什么。”
黑色结晶。
叶星河立刻调出全息投影,在空中构建出一个复杂的能量模型。那是他在密室里获得的资料,关于“暗灵能”的初步分析。
“如果我推测没错的话,那些结晶就是关键。”他喃喃道,“虫族不是自然产生的物种,它们是被某种能量污染的变异体。”
“污染?”
“一种比普通灵能更古老、更暴烈的能量形态。”叶星河的声音变得沉重,“被称作暗灵能。”
苏小满刚好抬起头,恰好听到这句话。她的脸色顿时变了:“暗灵能?我在亵渎者的手札里看到过这个名字……但那只是提了一句,没有任何具体描述。”
“因为没人知道它的全部。”一个声音从实验室门口传来。
叶星河猛地转头。
墨白不知何时又回来了,手里托着一个小型全息投影仪。他的表情比刚才离开时更加严肃。
“看来你没把我的话听完。”墨白走进来,将投影仪放在工作台上,“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没说。”
投影仪启动,一个苍老的身影出现在空中。那是亵渎者——林渊。
“又是他。”萧衍皱眉。
投影中的老者看起来比密室里更加苍老,声音也更加沙哑。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死了。”林渊说,“而你,叶星河,正在走我曾经走过的路。”
画面切换,显示出一系列复杂的图表和数据。
“虫族不是敌人,它们只是棋子。”林渊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真正的敌人是暗灵能——一种被旧日支配者污染的灵能变异体。它们会感染一切生命,包括修行者。”
叶星河瞳孔收缩。
“被感染后会怎样?”苏小满忍不住问。
投影中的林渊仿佛能听到她的问题:“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而且会传染。一个感染体可以在三天内让一座城市变成死域。”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萧衍握紧了拳头:“所以虫族背后的东西,比虫族本身更可怕?”
“远远超过。”墨白接口道,“虫族只是先锋,用来散布暗灵能的触角。真正的危机,是暗灵能感染体的大规模出现。”
叶星河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时间。”他最终开口,“感染体什么时候会出现?”
墨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调出另一组数据。那是帝国星图的投影,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
“根据我的监测,第一批感染体应该在三个月后出现在帝国腹地。”他说,“但现在看来,这个时间可能会提前。”
“提前多久?”
墨白看向他,眼神深邃:“我需要提醒你一件事。你体内的战舰核心,不只是遗产那么简单。它是亵渎者当年设计的‘锚点’,用来锁定你穿越时的空间坐标。”
叶星河心里咯噔一下。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墨白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穿越到这个世界时的着陆点,对暗灵能来说有特殊意义。那里是空间壁垒最薄弱的地方,也是感染体最容易出现的地方。”
叶星河感到一阵寒意。
“你的家乡,”墨白说,“地球当年穿越到这里时的着陆点附近。”
苏小满和萧衍都愣住了。他们知道叶星河是穿越者,但不知道其中还有这样的关联。
叶星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需要更多资源。更多的实验室、更多的材料、更多的人手。”
“我知道。”墨白点头,“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他挥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的符号。那是一个通讯频道的加密频率。
“沈轻雨那边,我会去说。”墨白道,“但你必须加快进度。三个月的时间,可能不够。”
“不够也得够。”叶星河的声音很坚定,“我没有选择。”
墨白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笑:“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帮助你吗?”
叶星河摇头。
“因为你和亵渎者不一样。”墨白说,“他太自信了,以为找到了宇宙的终极答案。你不同,你还在怀疑。”
“怀疑是好事。”墨白转身往外走,“怀疑让人敬畏。敬畏……才能活得久一点。”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实验室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是不同的沉默——是沉重的、压抑的沉默。
萧衍看向叶星河:“我们该怎么做?”
“首先,”叶星河深吸一口气,“我们需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通讯器突然疯狂作响。
刺耳的警报声在实验室里回荡。
叶星河一把抓过通讯器,屏幕上跳出一条紧急信息。他的目光扫过内容,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怎么了?”萧衍问。
叶星河的声音很慢,像是在确认自己没看错:
“帝国腹地出现了暗灵能感染体。比预期……提前了整整一个月。”
苏小满倒吸一口凉气。
“地点。”萧衍追问。
叶星河放下通讯器,看向窗外的星空。
“地球当年穿越到这个世界时的着陆点。”他说,“附近。”
萧衍和苏小满都沉默了。
这不是巧合。
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窗外,星光依然明亮。
但在叶星河眼中,那些星光仿佛变成了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