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镯子一直佩戴在平淑的手腕,那五彩宝石不仅细小,也见不全。田韵的话就有了一定说服力。
端看平淑的表情,王晏和温婉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了。
“田大厨有和冤屈,不妨亮出确凿的证据,我也能尽绵薄之力,调查一番原委。”温婉向着田韵,太后执政的这些年,有冤之人何止他们温家。
太后掌权后的官僚制度,整个大曜的百姓怨声不小,冤假错案怕也不在少数,朝廷不进行改革,还会激起更多民愤。
但田韵的话依旧需要确认,王晏恭敬道:“还请平淑殿下借来金镯子一观。”
平淑不情不愿脱落,这金镯子还是她幼时,太后赏赐给她的,说是她的母妃生前喜爱的五彩宝石金镯。因着怀念故去的皇贵妃,平淑就时时戴于手上了。
王晏默数少顷,五彩宝石果真不多不少,恰好一十八颗,“田大厨没有说假话,我验了三遍,十八颗无误。”
韩冲十分护主,好日后邀功请赏,“无耻刁妇,必是你偷看过殿下的金镯子,数过镯子上的宝石数量,是以才能对得上号。”
田韵不屑地冷哼一声,冲韩冲翻白眼,“老娘若说的是谎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别以为你发个毒誓就能唬住人了,你这种空口无凭的毒誓,我可以发一百个!”
韩雄也冲锋在前,两兄弟不遑多让,太后那伙人的大腿,他们是抱定了。
“这只金镯子出自彭老的手艺,老娘可以请彭老出面作证。”
田韵昂头挺胸,抬着下巴藐视韩家兄弟,她最瞧不上的便是做太后走狗的人了。
温婉望向掌柜,静等他解惑释疑,“彭老是谁?”
“我们百川县著名工匠彭衡,凡经过他手的物品,皆能被雕刻得栩栩如生,变废为宝。”
掌柜熟知彭衡的名头,他和彭衡虽无特殊交情,但彭衡的手艺精湛,百川县的匠人无人能出其左右。
王晏是个不怕事的主儿,他历来自扫门前雪,几乎不曾生事,只是看温婉热衷此事,适才帮着出头,“还劳烦掌柜的人带卫铮去请彭老过来。”
韩雄不依,太后大权在握,岂能容这些人亵渎天威,“王小公子,反了天了!您也要跟太后娘娘作对吗?”
“王某只是想求个公道,韩兄这话问得,难道太后娘娘就不会犯错?古今圣贤都有过,莫非太后娘娘比圣贤更德行兼备?”
王晏冷笑回应,太后作威作福,手底下能养出一堆忠实追随的奴才,倒也寻常得很。
平淑掀眉止住韩家兄弟的话,“韩雄,就让王小公子查。”
“殿下啊,太后娘娘可是您的嫡亲祖母,您真忍心她蒙受不白之冤,容下这些刁民乱嚼舌根?”
韩冲苦着张脸皮,本欲仗着平淑耍一回威风,好好教训这些企图令太后面上无光之人。
平淑肃色道:“你二人过来,本宫有话要吩咐你们。”
“是,殿下。”两人毕恭毕敬地跟在平淑身后。
“王家之事,自会有皇祖母出面,王晏今日的做派是在自掘坟墓,随那薛家的养女起舞。薛长原这老东西,皇祖母如何招揽他,他也无动于衷,正愁没发挥的余地,这薛家养女不就是皇祖母的靶子?”
平淑行至客栈外的一处绿意盎然的林荫道,悄声嘱咐韩氏兄弟切勿拦阻。
“殿下英明,太后娘娘是大曜的主宰,王晏和薛家养女是在找死!”
韩冲旁的本事没有,溜须拍马他是擅长的,话末还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殿下聪颖,我等不是王晏护卫的对手,在此起冲突容易吃亏,到了京城地界,有皇城人马,十个卫铮也不敢轻举妄动。”
韩雄端看卫铮的身手不凡,而他和韩冲功夫稀松平常,加起来也打不过一个卫铮。倘若王晏一不做二不休,拿他二人开刀,他们安有活路?
王晏也拉了温婉到僻静角落,两人咫尺之间,相对而立。
清晨的微光从叶缝间洒下,片片光斑照在二人身遭,“婉儿小娘子,你为何非要得罪太后,替那名田大厨说话?”
“王小公子如怕得罪太后,就不该插手进来。”
温婉不喜王晏明哲保身的问话,但又想到王晏话虽如此,可他并没当缩头乌龟,劝他既有顾虑,便及时收手,勿要再参与类似事件。
王晏察觉得出温婉那丝微不可闻的不悦,倘他真做到视而不见,置身事外,温婉从此恐将与他形同陌路。
他实则也看不惯太后执政,非是囿于男女偏见,而是自打太后掌权之后,做的不如历任皇帝。她为了紧握大曜皇权,宁肯牺牲百姓,纵容蛀虫肆虐成风。
“无妨,我不是贪生怕死之徒,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温婉试探性地开口:“王小公子不想牵扯进来,速速收回还来得及。”
“婉儿小娘子不惧,王某有何惧之?”
王晏口气坚定,直愣愣地凝视着温婉一字一顿,他不甘与温婉失之交臂,就此画下结局。
温婉考虑过借助王家的力量,却也犹豫过王家知晓真相后挟怨报复,把她扫地出门。如若今日之事,王晏当作没看见,竭力避免开罪太后,王家便不能做她的盟友,她须另择助力。
“没想到王小公子也是性情中人,他日太后问罪,婉儿当一力承担,不会连累王小公子及王家。”
王家不缺钱,可在大曜畅通无阻做生意,需要地方官员的批准文书,不然就极易被穿小鞋,什么生意也做不成。
“婉儿小娘子这是看低我们王家了,王家几代经商,的确很重视同廊庙中的官宦和睦与否,要看上头的脸色行事,委曲求全。可而今王家积累的财富天下无双,太后大有拉拢我祖父之意,断不会轻易降罪,太后也不想跟钱过意不去。”
王晏坦言相告,太后垂涎王家的财产已久,突然动王家会使大曜的商界崩塌。要是逼得王家谋反,投靠别的势力对抗太后的强压,太后就得不偿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