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9点钟,老地方—黑猫酒吧。
王相依然拉上了崔能,汪洋本就是这里的驻唱歌手,师风请客,所以还是那四个人。
这次,汪洋直接把大家领到了一个更隐秘的角落,算是高端卡座,成U型,全真皮沙发。因为较偏,连看舞台上的表演都不那么方便。
大家也没意见,因为师风本来就说过,今天有事要谈,当然是越僻静越好,至少没那么吵。
一到地头,王相一眼就看见茶几上摆着个大锅——厨房用品,与这酒吧的格调那是格格不入。走过去,揭开盖,里面满满当当全是水煮花生。
王相开心地笑了,汪洋指着师风揭发道:“他带来的。连换个好看的盘子装都不肯。”
王相道谢:“行啊,难得风哥还记得我爱吃这个,专门准备了,谢了。”
师风摆手拒谢:“别谢。显得生份了。”
王相不再说话,以行动表达。随意坐下,直接用手捻出一颗带壳花生,剥了起来。
后面的流程也类似,王相依然点了半甜型葡萄酒,连带着大家都喝这个,省得麻烦,也都爱喝。
女孩没请。同样是为了省事。四个朋友聚在一起,谈谈说说也挺好。只是酒吧方面有点不满意,连值班经理都出面抱怨:“汪老师,这有点让我为难。带吃的也就罢了,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什么都没说。可连小姐都不点,后面酒水也喝不了多少,这我就不好交代了。”
汪洋也是无奈,其实他才是今天出钱的主,总不能让师风为自己的事花钱吧?可明面上他没有决定权,只能偷偷答应,等正事谈完了再说。
“嗯,谢谢。我明白你的难处。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先聊着,等过一会儿,我看机会再说?”
值班经理点头认了。其实汪洋明白,暂时算推脱了过去,但为了将来考虑,估计自己还是要花这笔钱的。
等酒拿来,都倒上,师风举杯相邀,大家喝了一口,王相先主动提及:“好了。师风,你就直说了吧,什么事?”
汪洋不愿意马上就开门见山,万一黄了可不好挽回,于是主动接话:“那能那么急呢?一上来就谈,谈完了干什么?散场?”一拍脑门,“哦,我明白了,你王大少是想叫女生了吧?那行啊,咱们干脆反过来,先跟美女联络友谊,完了我们在聊。好不好?”
王相明白了,马上撤回:“别,我们先随便聊聊。如今大家都忙,聚在一起不容易。不能浪费喽。”
“好。喝酒。”汪洋举杯回应。
师风将话题引向汪洋:“汪大明星,你们娱乐圈最近如何?我听说蛮热闹的。”
“热闹?你是指—”
师风笑着说:“就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计无暇和李固利真假官宣的事情。听说计无暇已经公开否认了,可李固利态度暧昧,他的粉丝也很激动。”
“你说这件事啊。是,目前就只到这个阶段,后面还不知道会如何发展。”汪洋自饮一口,放下杯子,感叹道:“这种事情大家应该也见怪不怪了吧。到最后无非是炒CP嘛,没什么大不了的,见多了,早就不稀奇了。”
“对啊,问题就在这儿。没价值,怎么会故意炒作?都要花成本的。谁会把钱往水里扔?”
王相和崔能不会产生对应的联想,而正准备向王相拉赞助的汪洋、一听就知道好友是在帮自己引话呢。
“这可未必。我觉得吧—好像两个人之间没有配合,不是一条心。”汪洋还是从圈内人的角度出发,给出自己的评价。
“你看,计无暇否认,这不算什么,承认否认都可以炒,但关键在于她只发了这么一条信息,后面呢?没了。再看李固利这边,事情是他先挑起来的,然后呢?他始终不出面,自始至终都是那些狗仔和他的粉丝在叫,一会儿说是真的,一会儿说是假的,有的支持,有的反对。这才对嘛,炒作不都是这个套路?”
王相有点听明白了:“你是说有可能是李固利单方面的操作,一厢情愿?”
“对。我就是这样想的。”汪洋认可,举杯与王相碰了一下,两人都喝了一口。
他们俩谈炒作,崔能就上心了,见机问道:“汪洋,你能帮我找个明星打广告吗?或者帮我开的网店炒作一下。”
“你做的是哪一行?”
“计生用品。”王相插话,一点没给他留面子。
“什么啊,就是性生活用品。”结果崔能比他还猛,
“幸福用品啊,好啊,好赛道!”汪洋明星比上一次聚会活跃了许多,“生意不错吧?”
“嘿嘿,还行。”崔能习惯性地谦逊了一句。
王相是真关心:“真的?一个月能卖多少?”
崔能暗中扫了师风和汪洋一眼,“嗯,实际上是很好。”和王相对视一下,干脆直说,“确切说—应该—可以用红火来形容。”有点遗憾地补充道:“可惜入行晚,客流还不高,算不上爆火。”
这个结果大超王相的预期,疑惑地问道:“现在百业凋敝,幸福用品生意这么好做?”
王相根本就没有考虑崔能是否在吹牛,对自己崔能绝不会那样做。就连师风和汪洋都认可这一点,但他们俩都没有说话,说正事呢,自觉点,别捣乱。
“确实好做。”知道王相不懂,崔能详细解说起来:“这么说吧。其实当初我也懵。后来有个前辈在我面前提了一嘴,回去仔细一算,我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做完铺垫,长篇大论前,他先喝了一口酒。
“你们都知道,这大上海啊,是大名鼎鼎的剩女之都,生育率低到全球不是第一就是第二的程度。这与我做的幸福用品有什么直接联系呢?”
其他三人都没接话,老老实实当好学生,剥着花生听他讲课。
没捧哏的,崔能只能唱独角戏。
“上海人口大约是2400万,其中男性45%,女性55%。中青年男性大数是400万,女性490万。这是目标客户基础数据,应该是大差不差。”
“下一个事实就有点让人难堪了。中国男人的性能力一直在走下坡路,及格的都很少,至于猛男至少也是百里挑一!这就产生了第一大客户群体——能力不及格的中青年男性。人数占绝大多数。”
“紧接着就是女性。男人不行,女人面对的境况可想而知。男人及格的百里挑一,仅剩下4万左右,面对的是490万,1:12!这还没算女人可以同时满足2—3名男性这个生理差异,也没算这其中多数男人已经被某个女人绑定,根本就不流通。”
“所以,按照这个数据,凡是你眼中看到的年轻女人,基本上都在我的客户范围之内。而且这两大客户群体都属于刚需!”
4万?!堂堂大上海,国际大都市,性能力达标的男人居然只有这么一点?!他这个结论确实让人无法接受。但仔细想想,似乎也没什么问题,至少没大问题。
“难怪女人们总是说中国男人不行。大家谈的都是男人人没钱,感情人家女人说的是我们在床上不行。也是,这话确实不好直说,人家还是给我们留了面子的。”师风大为感慨,这真相确实扎心。
“就算是能力达标的男人,也要用到。”汪洋确实有发言权。
“对。像情趣内衣就是这类人买得多。其他的,例如各种电动用品、延时用品、润滑类等等,他们买的也不少。”崔能用切身经历加以佐证。
王相摸着头,“是啊,1:12呐!不用不行啊。”
“到不了这个比例。其实大概是一比九。因为要从中扣除太丑和年纪大的女人,他们看不上。”崔能确实能做到实事求是。可这个比例——无关大局啊。
“这么说来,只要是个能力及格的男人,岂不是都可以夜夜笙歌了?还不用花钱,女人主动倒贴?”王相依然觉得哪里有问题。
“只要你愿意被发现,也不太讲究,不管你有没有女人,绝对可以。”汪洋主动帮腔了。
“如今不是流行找搭子嘛。先在网上聊几句,再线下活动中见次面,网络上再一约,就上床了。玩得不快活,就散,玩得好,就拉进‘购物车’,定期约炮。闺蜜们还互相推介,往往一个群中,某个‘经受住考验’的男人——也就是合格男人,只要他想,就可以与全群多数女生都上床。”
汪洋两手一摊:“被迫成了渣男。”
“等等,我有点没弄明白,究竟男人是刚需还是你的幸福用品?”王相继续质疑,却换到了自己真正关心的方向。
“当然是男人——能力合格的男人。我卖的只是替代。只是由于数量差距极大,所以两者都成了刚需。”崔能负责解惑。
“等等,你说的和我知道的现状不相符啊?大龄剩女多,那不是因为她们挑过头了吗?好像男人也不吃香啊?多数男人连相亲的门槛都进不去,就算是入门了,也没有女人看得上。”
这方面还是汪洋知道得最清楚:“那叫待价而沽。”喝了口酒,眼睛盯着酒杯,“初见看脸,再见谈钱。只有过了这两关,才会考查你的性能力。”
目光转向王相,“女人都知道自己什么东西值钱。想白嫖?哼”话只说了半截,但关键点到了。
冷哼声一落,汪洋接着阐述自己的观点:“潘驴邓小闲,到了现在,按照女人的考察顺序,应该是潘邓小驴闲。这就是答案,先过前三关,才能谈‘驴’和‘闲’。”
“你能力再强,过不了前三关,只能憋着,还是被人看不起。结果就是——在社会下层,一边是女人嗷嗷待哺,没人上,她们也看不上,只能靠自慰;另一边,绝大多数男人被鄙视、排斥在外,也只能靠自慰。”
话说完,就转头赞许起了崔能:“食色性也,你果然进了个好行当。大富大贵不敢说,但一口饱饭是吃定了——那是真正的刚需。”
崔能笑了笑,没答话,但越看汪洋越像自己的潜在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