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多。
林小兵从派出所走出来,夜里的风凉飕飕的,吹在脸上,总算压下了脑袋里的昏沉感。
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还在,浑身发软,脚步都有些发飘。
爸妈早就在家等着,接到派出所的电话确认人没事,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看见林小兵出来,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没事吧?警察没为难你吧?”母亲抓着他的胳膊,反复打量,满眼都是心疼。
“就是做了个笔录,没什么事。”林小兵轻声安抚。
他不敢跟爸妈说太多。
不能说夜里有人上门灭口,不能说自己拼死打斗,更不能说背后还有个藏在暗处的大老板盯着一家人。
这些事,说出来只会让两个普通人整日活在恐慌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徒增担忧。
一路上,父母反复念叨,以后晚上早点休息,少出门,遇事千万别逞强。
林小兵默默听着,一一答应。
他心里比谁都想安稳过日子。
可经过今晚这一战,他彻底明白,安稳已经求不来了。
他不惹事,事会主动惹他。
周坤这种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最在乎的就是脸面和地盘。今晚折了人手、闹了警局、坏了布局,对方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回到家,家里一片安静。
楼下小区还有民警在收尾勘查,灯光时不时扫过窗户。
林小兵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瞬间卸下了所有伪装。
后背一凉,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累。
是真的累。
害怕也是真的害怕。
他就是个十七岁的高中生,本该刷题上学、简简单单过日子,偏偏被逼着夜夜提防杀机、直面亡命之徒、在生死边缘来回拉扯。
外人看着他出手果断、遇事冷静、杀伐利落,看着老成得吓人。
可没人知道,每一次硬气出手的背后,都是被逼到无路可退。
他不想冷酷,不想狠心,可但凡他软一次、怕一次、退一次,倒下的就是他和他的家人。
平复了好一会儿,林小兵才抬起头,放开精神感知。
小区内外安安静静,没有潜伏的人影,没有窥探的气息。
今晚暂时安全了。
但这只是暂时的。
他能扛得住明面上来的打手、杀手、偷袭。
可他最怕的,是对方玩阴的。
……
百公里外,邻市。
周坤的会所包厢,灯火彻夜未熄。
手下全部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地上满是烟头,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良久,周坤缓缓开口,声音没有暴怒,反而异常平静,可越是平静,越让人心里发寒。
“硬的行不通。”
“那小子的诡异能力,正面硬碰,我的人就是去送命。”
几个手下浑身一颤,不敢接话。
今晚逃回来的人已经说得很清楚,那个少年看不见摸不着,隔空御物、凭空伤人,完全没法正面抗衡。
正面厮杀,多少人去都没用。
周坤抬眼,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的算计。
“既然人杀不了他。”
“那就毁掉他的生活。”
旁边心腹一愣:“老板,您的意思是?”
周坤手指轻点桌面,语气淡漠,字字阴毒。
“他最宝贝什么,我们就破什么。”
“他一个学生,无财无势,唯一的软肋就是家里安稳日子、他父母的普通生活。”
“不用打打杀杀,不用上门寻仇。”
“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家永无宁日。”
他混迹灰色地带十几年,手上从来不只有打打杀杀。
真正让人绝望的,是看不见、摸不着、无从反抗的阴招。
“明天开始。”
“找人盯死他父母。”
“上班、买菜、出门、接送,一举一动全部盯死。”
“不用伤人,不用动手。”
“骚扰、碰瓷、找茬、匿名举报、邻里挑拨。”
“我要让他爸妈上班不安心、出门不踏实、在家睡不着。”
“我要让整个小区流言四起,让他家处处被针对。”
周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看他一个学生,天天要读书、要防备,还要护着家里。”
“他能打、能抗、能杀暗处的人。”
“但他护不住日常的鸡毛蒜皮、无休止的骚扰算计。”
“等他家里彻底乱掉、心态彻底崩掉、身心俱疲。”
“到时候,不用我动手,他自己就会露出破绽。”
一众手下瞬间恍然大悟。
这一招,太毒了。
不触犯大案,不留下命案,警察没法立案,查不到源头。
纯属折磨人、耗人、逼疯人。
正面打不过你,那就硬生生熬死你。
……
清晨,天微微擦亮。
一夜未睡的林小兵,坐在窗边,望着蒙蒙亮的天色。
精神感知一直保持开启,心神时刻紧绷。
就在天色彻底放亮的瞬间,他心里莫名一沉。
没有杀气。
没有敌人。
没有窥探。
可就是这种彻底的安静,让他心底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周坤那种人,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可能就此收手。
不搞暗杀、不搞突袭,就代表,对方换了更阴、更毒、更无解的手段。
林小兵握紧了拳头。
他不怕正面死战。
哪怕再多打手、再狠的刀棍,他都能凭着器物之力一一硬接。
可他最怕这种看不见的阴谋。
盯着家人、盯着日常、毁掉生活的算计。
一场比黑夜厮杀,更加磨人、更加绝望的无声战争,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