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旌旗北出临淮甸 一战功成收寿州
诗曰：
秋风卷甲出淮疆，万里旌旗映晓光。
义旅初兴摧虏胆，雄师首战定江乡。
刀开霜雪清尘秽，马踏烽烟复汉疆。
莫道北征前路远，一旗先破寿州苍。
话说张房玄既定北伐方略，传令三日后全军出师，北定中原。青岚坞中，自此日夜喧嚣不息，磨刀砺甲、整备粮草、点检兵械，五千义师人人蓄势，诸将个个怀锋，只待吉时降临。
转瞬三日已过。
是日天刚破晓，秋光澄澈，晓雾初收，东方朝日喷薄而出，金辉遍洒淮西山河。青岚坞校场之上，数十万面大明义旗迎风舒展，猎猎作响，红黄相间，映照得天地一片浩然正气。
全军五千将士尽数披甲列阵，铁骑肃立，步卒森严，刀枪如林，甲胄映日，寒光凛凛。三十六员大将按位分立，龙虎威仪，气吞山河，尽是待发之姿。
中军高台之上，香案齐备，牲醴陈列。张房玄一身肃然长衫，焚香祭拜天地山河，恭祝北伐顺遂，苍生安泰。
礼毕，张房玄立于高台，朗声传令，声彻三军：“今日我大明义师，首出淮甸！此番北征，只为驱胡复汉，安恤万民！全军谨记军令，不扰百姓、不戮降卒、不妄劫掠！出师之后，步步为营，战则必胜，攻则必克！扬我汉家天威，光复万里河山！”
“遵军师将令！”
五千将士齐声应和，声震云霄，震荡四野，山谷回响，久久不绝。
马伯贤手持北伐帅旗，大步上前，拱手请令：“末将请命，为北伐首路先锋，引军开道，踏平前路胡虏，为大军开路！”
言罢，五虎大将齐齐出列，拱手请战：“我等愿随先锋北上，首破敌城，立下北伐首功！”
四绝骁将、四方镇守诸将亦齐齐躬身：“请军师下令，全军听调！”
张房玄颔首，目光扫过一众英豪，随即落定北伐首战之地，沉声道：“淮西寿州，乃江北咽喉要道，元廷屯兵于此，扼守淮河渡口，屏障中原腹地。城中元兵三千，守将帖木尔骄横暴戾，残害地方，鱼肉百姓，乃是我北伐首当其冲之患！今日首战，便取寿州！破此一关，两淮门户大开，北伐之路方可畅通无阻！”
一语既定，首战目标落定，帐下全军士气再涨！
马伯贤昂声领命：“得令！末将即刻领兵进发，不破寿州，誓不回师！”
张房玄随即分拨将令，调兵遣将，排布首战战局：
令马伯贤为前部正先锋，亲领一千精锐铁骑，昼夜兼程，直逼寿州城下，列阵搦战，牵制敌军主力；
令呼延达、周镇领一千步军，伏于寿州西山要道，截断元兵退路，阻击城外驰援之敌；
令周猛、秦烈、李应龙统领一千攻坚锐卒，携带云梯、撞木、强弩诸般器械，待两军交锋正酣之时，顺势攻城；
令萧长风、楚子安率夜袭密探死士，先行潜入寿州城中，探查布防、散布讯息、接应大军；
令赵千山、柳少尘领游骑小队，四出哨探，警戒周遭州县元军动静，以防敌兵偷袭；
余下石守义、高万峰等镇守诸将，留守青岚坞，稳守后方，督运粮草，接应前军；娄文彬、顾修远等文臣居中统筹，随军调度粮草军纪。
诸将各接将令，纷纷转身归队，整兵启程。
辰时刚至，一声炮响震破晨空！
大明北伐大旗率先启动，马伯贤披挂重甲，手持长刀，一马当先，催动铁骑，浩浩荡荡向北开拔。五千义师次第随行，队列绵延数里，旌旗蔽日，甲戈生辉，步骑有序，纪律森严，全无半分散乱之态。
沿途百姓听闻大明义师北伐，首取寿州，纷纷扶老携幼，立于道旁观望。有人捧出粗粮麦饼，有人递上清泉浊酒，泪眼婆娑，争相犒劳军士。
“盼汉家王师久矣！今日终见天兵北伐！”
“愿将军早日破城，除此鞑子恶贼！”
“我等百姓，愿誓死归附大明！”
声声期盼，句句赤诚，令三军将士心中愈发热烈，战意滔天。
大军一路疾行，不过半日，便抵寿州城外十里之外。
此时寿州城中，元廷守将帖木尔端坐府衙，正与麾下将官饮酒作乐，全然不知大祸临头。
这帖木尔乃元廷世袭武将，驻守寿州三年，残暴嗜杀，贪婪无度。平日里纵兵劫掠百姓，苛捐杂税层层盘剥，寿州境内民不聊生，怨声载道。先前听闻青岚坞元兵大败、巴思哈战死之事，只当是草寇侥幸得胜，毫不在意，依旧骄奢淫逸，疏于防备。
忽有探马仓皇入城，跪地急报：“将军！大事不好！淮西青岚坞大明义师大军北上，兵马数千，已至城外十里，兵锋直指寿州！旌旗漫天，声势浩大！”
帖木尔闻言，嗤笑一声，掷杯怒道：“区区山野草寇，侥幸破我五千弱兵，便敢猖狂北上？真是不知死活！本将坐拥三千精锐守城，坚城高墙，粮草充足，何惧乌合之众！”
麾下偏将上前劝道：“将军，听闻此辈义师军纪严明，战将骁勇，不可轻敌，还请早做防备！”
“放肆！”帖木尔勃然怒喝，“一群乡野匹夫，未经战阵，不过虚张声势！来人！点齐三千兵马，随我出城列阵！今日便将这伙逆贼尽数斩杀，献俘上都，邀功领赏！”
说罢披甲提刀，翻身上马，大开寿州城门，领三千元兵蜂拥出城，于城外旷野列阵以待。
不多时，尘烟滚滚，大明义师前锋铁骑已然杀至。
马伯贤勒马立阵前，双目如炬，直视对面元军，高声喝骂：“胡虏帖木尔！盘踞汉土，残害黎民，苛政虐民，罪恶滔天！今日我大明义师北伐，专诛尔等鞑虏恶贼！速速卸甲归降，可饶你全军性命！若是顽抗，顷刻之间，便叫你全军覆没，尸骨无存！”
帖木尔见状，见对面义师甲胄鲜明、阵列整齐，心中微惊，却依旧色厉内荏，扬刀大骂：“南蛮草寇，妄称义师！大元天命在身，疆域万里，尔等螳臂当车，不过自取灭亡！今日便叫你认得本将军的厉害！”
言毕，一拍战马，手提弯刀，直冲阵前，挥刀便向马伯贤劈砍而来！
刀锋凛冽，裹挟劲风，直取面门，势如猛虎扑食。
马伯贤神色不动，静待刀至身前，陡然侧身闪避，反手长刀出鞘，寒光一闪，快如惊雷！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帖木尔只觉手臂剧痛，虎口崩裂，手中弯刀险些脱手，连人带马倒退数步，心中大惊，方知传闻不虚，此人武艺远非寻常将士可比！
未等他稳住身形，马伯贤已然催马突进，刀势连环，层层叠叠，招招凌厉！
不过三合，帖木尔便节节败退，左支右绌，难以招架，满脸惊惧，再无半分骄狂之态。
元军阵中两员副将见主将危急，急忙拍马出阵，双战马伯贤。
一敌二，马伯贤毫无惧色，长刀翻飞，攻守自如，气势愈发威猛。只见他身形辗转，刀光纵横，不过五合，陡然一声大喝，刀势暴涨！
寒光掠过，鲜血飞溅！
一员副将当场被斩落马下，尸首重重砸落尘土之中！
另一副将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欲逃窜。马伯贤策马追上，反手一刀，斩断其肩甲，顺势擒拿，将其死死扣于马前！
瞬息之间，连斩一将、生擒一将！
元军三军见状，人人胆寒，阵形瞬间大乱，军心溃散，士卒纷纷面露惧色，不敢向前。
帖木尔又惊又怒，厉声喝令士卒冲锋，妄图以人多势众压制义师。
“全军冲杀！斩杀逆贼者，重重有赏！退缩不前者，立斩不赦！”
三千元兵无奈之下，硬着头皮冲杀上前。
马伯贤昂首厉喝：“大明将士，随我杀贼！”
话音落下，身后千余铁骑应声而出，铁蹄踏地，声如惊雷，直冲敌阵。铁骑穿梭，刀枪并举，精准凌厉，进退有度，全然是久经操练的精锐之态。
反观元兵，久疏战阵，军纪松散，平日里只知欺压百姓，何曾见过如此悍勇之师？两军刚一交锋，元兵便节节溃败，死伤无数，尸横遍野，哀嚎遍野。
正当两军酣战之时，西山要道鼓声骤起！
呼延达、周镇领一千伏兵尽出，从侧翼冲杀而下，截断元军后路，将逃窜之敌尽数围困。
与此同时，周猛、秦烈、李应龙统领攻坚步卒，携各式器械直抵寿州城下，架起云梯，奋勇登城！
城中元兵本就军心惶惶，又见城外大军得胜，城头守军更是心惊胆战，无心死守。加之萧长风、楚子安早已率死士潜入城中，四处游走，策反城中受尽欺压的百姓、乡勇，散布元军必败、大明安民的讯息。
一时间，城中人心沸腾，百姓纷纷自发奔走，或关闭街巷小门，阻拦逃兵，或搬运砖石，相助义师攻城。
内外呼应，大势已定！
城头元兵眼见大势已去，纷纷弃械逃窜，更有士卒直接放下吊桥、大开城门，愿降大明。
帖木尔在阵中左冲右突，无法突围，麾下兵马死伤过半，余者尽数溃散、投降，孤身一人，再无战力。
马伯贤策马突进，一刀挑飞其手中兵刃，厉声喝道：“顽虏负隅顽抗，残害百姓，罪无可赦！”
一刀劈落，斩帖木尔于马下！
主将授首，残兵再无斗志，尽数抛戈弃甲，跪地归降。
城外战事既定，义师整队入城。
大军入城之后，严守军令，秋毫无犯。士卒不扰民居、不抢财物、不辱百姓，沿街肃整秩序，安抚城中民众。
苏明道即刻入城，安抚寿州官吏百姓，清查城中户籍，废除元廷苛税暴政，开仓放粮，赈济贫苦流民。温景元带人修缮城防、清点军械粮草，重整城守防务。娄文彬、顾修远规整军纪，处置顽恶余孽，稳定城中局势。
寿州百姓见大明义师如此仁义，与元廷官军天差地别，无不欢欣鼓舞，扶老携幼沿街相迎，户户焚香，庆贺光复。
不过一日光景，寿州全城安定，市井恢复生机，百姓安居乐业，全城上下尽数归附大明义师。
此战大捷，义师一战收复淮西重镇寿州，斩杀元廷主将，收降残兵千余，缴获粮草、甲仗、马匹无数，更得寿州数千青壮踊跃投军，兵马再度壮大。
消息传回大营，张房玄坐镇中军，听闻首战告捷、收复寿州，抚掌而笑。
诸将齐聚帐中，人人喜气洋洋，士气万丈。
马伯贤上前拱手报捷：“托军师洪福，全军用命，一战攻克寿州，肃清淮西残虏，北伐首功已成！”
帐下诸将齐声贺道：“恭喜军师！贺我大明首战大捷！北伐大势，已然初成！”
张房玄环视众将，目光高远，沉声说道：“寿州既克，两淮门户洞开，元廷江南防线已然崩塌！首战告捷，固是可喜，然北伐万里，前路尚远，不可骄矜自满！传令三军，休整兵马，安抚地方，稳固寿州根基！下一步整师东进，横扫两淮州县，尽数肃清江北胡尘！”
诸将轰然应诺，斗志昂扬，静待再出大军，再建奇功！
正是：
一战雄师破寿州，淮西万里展新猷。
汉旗初插江北地，从此长风扫九州。
毕竟大明义师休整之后，如何东进两淮、连克州县，又遇何方元廷劲敌阻拦，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