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家当，十一万两千四百七十六点。"
蓝色光球缓缓旋转，冰冷数据化播报回荡在空旷的战备大厅里。
林渊站在光球正下方，脚底银灰色纳米金属地板倒映出他冷硬的轮廓。战术背心口袋里那张联队部手绘草图被他掏出来扔在地上，烟头碾上去磨掉一个角。
"十一万。"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往上掀。
一场联队级歼灭战，全歼三千五百，零铁卫战损，只折了五十只蜂群。换回来的是一整支联队的重装备、外加十万EP的击溃奖励。
这笔账，他林渊算得清清楚楚。
"零号。"
"在，指挥官。"
光球里浮现一层淡蓝全息投影，数据流滚动。
"把全息沙盘调过来，我要看第5、第18联队的动向。"
"已调取。"
战备大厅中央凭空展开一幅三公里范围的立体地形图，两个淡黄色的光点正沿苏州河南岸缓缓挪动。
林渊盯着那两个光点，眼神发冷。
"推进速度放缓百分之五十？在等上级指令？"
"确认。第5联队约三千五百人正沿苏州河南岸迂回推进，第18联队约三千五百人正在后方集结，两部均出现明显的停滞态势。"零号顿了顿，"疑似在等待第三师团本部的新指令。"
"第三师团本部？"
林渊冷笑一声。
第6联队本部三千五百人刚刚变成前哨站门口那座尸体山，联队长大佐连同将校指挥刀一起炸成了零件。剩下的两个联队怂了，这不奇怪。
换谁来都得掂量掂量。
苏州河北岸废墟里那股"不明武装"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们在怕。"林渊嗤了一声，"怕个屁，过会儿照样送死。"
他伸手在空中一点，全息沙盘放大到前哨站周围两公里。
街道上那座三千五百具尸体垒成的京观格外扎眼，血流汇成的暗红色沼泽在阳光下泛着油光，苍蝇盘旋，嗡嗡声隔着全息投影都能感受到。
"命令。"
林渊收回手，背到身后，眼神已经彻底冷下来。
"铁卫第一连、第二连从维修舱出来之后，立刻披挂仿生硅胶皮，换装三八大盖，潜入主街两侧废墟继续埋伏。第三连、第四连留在外面警戒，保持待机状态。"
"指令已接收，铁卫第一连、第二连维修完毕后将自动进入预设阵地。"
"还有。"林渊声音压低，"让蜂群第三队、第四队、第七队、第八队给我盯死第5联队和第18联队的先头部队，他们敢再往南推五百米，立刻回报。"
"指令已接收，蜂群前推部署中。"
林渊转身走向大厅角落的弹药储备区，那里堆满了这一战缴获的东西。
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四门联队直属队的同型号炮。八门七五毫米野炮。整箱整箱的三八大盖子弹、掷弹筒弹、手雷。
全是好货。
但都不是他最想要的。
"零号，我要购置新装备。"
"请说明采购清单，指挥官。"
林渊没急着开口。
他心里其实早就盘算好了。
十一万EP。
看上去挺多，但放在天罚基地的兵种商店里，连一辆浮空坦克的零头都凑不齐。
浮空坦克五万EP一辆，买了就破产。
收割者机甲五十万EP一台，想都别想。
他现在能买的，撑死了就是补一些蜂群，再给铁卫补几发电磁轨道步枪的钨合金弹丸。
一发弹丸一EP，不便宜。
但林渊没打算这么花。
"零号，给我查一下基地商店里有没有防御工事类的升级项目。"
"查询中……已检索到防御工事升级包。"
光球里弹出一个清单。
林渊一眼扫过去，眼神亮了起来。
【防御工事升级包·二级】
价格：50000 EP
效果：
- 合金街垒高度提升至三米，厚度提升至一米。
- 新增四座自动榴弹发射塔，可对三百米内目标进行饱和打击。
- 新增地雷阵系统，可在街垒外围五十米范围内布设反步兵地雷。
- 街垒完整度提升至可承受一五五毫米榴弹炮直射十发。
林渊盯着最后那行字，眯起了眼。
一五五毫米榴弹炮。
日军师团级才有这玩意儿。
第5联队和第18联队撑死了带几门七五毫米野炮，连一零五毫米都凑不出来。
"这东西能挡住日军的重炮？"
"确认。二级防御工事升级包可使街垒承受口径一五五毫米以下火炮直射，榴弹破片对内部人员杀伤半径降至三米以内。"
林渊差点笑出声。
五万EP，换一层铁皮。
值。
但他还想要更多。
"还有别的吗？"
"已检索到'食尘'蜂群无人机补充包。"
【蜂群补充包·百只装】
价格：1000 EP
效果：
- 补充一百只食尘蜂群无人机。
- 部署时间：即时。
林渊看了两秒。
今天打三千五百人的联队本部，折了五十只蜂群，等于消耗了五百EP。
剩下的蜂群还有四百五十只。
够用。
但接下来要打的是两个联队七千人。
"来十包。"
"指令已接收，一万EP已扣除，蜂群补充完毕，当前蜂群总数五百五十只。"
林渊点点头。
十一万两千四百七十六，减掉一万，剩十万两千四百七十六。
再扣五万买防御工事升级包，剩五万两千四百七十六。
"执行防御工事升级。"
"指令已接收，前哨站外围合金街垒升级中。预计耗时六十分钟。"
战备大厅外传来一阵低沉嗡鸣，林渊感觉到脚底的地板微微震动，那是纳米金属在重构的声音。
他走到大厅中央，在蓝色光球下方站定，眼神落向脚边的亚空间传送井。
银白色光圈缓缓转动，像一只冷漠的眼睛。
"零号，那两个联队现在距离前哨站多远？"
"第5联队当前距离约三公里，第18联队当前距离约四公里。两部均已停止推进，原地构筑防御工事，疑似等待上级指令或侦察结果。"
"侦察结果……"林渊念叨了一句，忽然笑出声，"三千五百人堆在北边变成尸体山，他们派人来看一眼估计得吓尿。"
笑完，他的眼神重新冷下来。
"零号，给我算一下，如果第5联队和第18联队同时发起进攻，我们现有的铁卫和蜂群能扛多久？"
"数据建模中。"
光球里的数据流加速滚动。
三秒后，结果出来了。
"基于当前兵力部署，铁卫四个连共四百台，蜂群五百五十只，合金街垒一级状态。"
"若敌军两部约七千人同时发起总攻，预计可坚守四至六小时，铁卫零战损前提下可全歼敌军，但等离子高炮充能仅百分之十一，无法作为主力火力使用。"
"若敌军集中炮兵先行轰击再发起步兵冲锋，预计铁卫战损将上升至百分之五至百分之八，街垒完整度可能下降至百分之七十以下。"
"建议在敌军炮击前完成防御工事升级，可将铁卫战损压低至百分之二以内。"
林渊摸着下巴，没说话。
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八的战损。
听着不多。
但一台铁卫一千EP。
百分之五就是二十台，两万EP打水漂。
心疼。
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防御工事升级还要多久？"
"剩余五十七分钟。"
"让他们升级快点。"
"已加速，剩余四十五分钟。"
林渊点点头。
四十五分钟。
够了。
第5联队和第18联队现在被吓破了胆，正在观望，绝对不敢在短时间内发起进攻。
他们得先派人侦察，搞清楚那股"不明武装"到底是什么来路。
而林渊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零号。"
"在。"
"给我盯着那两个联队，他们的侦察兵一出动，立刻汇报。"
"指令已接收，蜂群侦察网已前推至两公里警戒线。"
林渊转身走向大厅边缘的自动闸门。
门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的味道扑面而来。
门外的天光有些刺眼。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枪，保险来回拨了两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三千五百人。"
林渊看着北边那座尸体山，眼神里头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还差七千。"
他把手枪插回腰间，冷笑。
"今天杀不完，明天杀。"
"明天杀不完，后天杀。"
"杀到这帮畜生不敢再踏上华夏的土地为止。"
他抬脚走下台阶，朝着北墙方向走去。
王德山和狗剩还守在那里，那帮两百多号溃兵兄弟也还在。
这些人得看着点。
得让他们知道，跟着他林渊干，不仅能活命，还能杀鬼子杀到手软。
林渊的脚步在金属走廊里回荡，带着一股嗜血的节奏。
零号的声音在他身后的战备大厅里响起，冰冷而忠诚。
"指挥官，铁卫第一连、第二连已完成仿生硅胶皮披挂，正在前往预设阵地。"
"蜂群侦察网报告：第5联队派出一支约三十人的侦察小队，正朝我方前沿推进，预计十二分钟后进入伏击圈。"
林渊头都没回。
"让王德山带人去练练手。"
"指令已接收。"
他大步走向北墙，战术背心口袋里那张被烟头烫了角的联队部草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北风从苏州河方向吹来，带着血腥味。
闸北的天，还是灰蒙蒙的。
但林渊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