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手指从通讯器上移开。
他不需要望远镜了。
蜂眼传回的画面里,敌方联队本部已经变成了一锅滚开的粥。
大佐的尸体还在泥地里冒烟,佩刀的残件散落在三米外。黑色轿车的油箱被点燃后,后座已经烧成了一团扭曲的钢铁骨架,火焰舔着湿漉漉的空气,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二十个卫兵被炸成了零件,躺在轿车周围一动不动。
传令兵和骑兵传令队的尸体更是稀碎——那些骑着马的、挎着摩托的、举着信号旗的,被蜂群精准点杀,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敌方指挥链已瘫痪。"零号的电子音在脑海响起,平直冰冷,"大佐已阵亡,联队指挥部失去指挥能力。剩余军官正在各自为战,通信混乱。"
"各自为战?"林渊冷笑,"那就是没头了。"
他抓起通讯器,按下全频段:
"全体单位注意——"
"目标已击毙。指挥链已断。"
"现在,给我把他们切成碎片!"
主街两侧的废墟里,同时响起金属摩擦声。
两百台铁卫掀开身上的瓦砾和仿生硅胶皮,红色光学目镜在晨光里骤然亮起,像两百只猩红的眼睛从地狱里睁开。
它们没有呐喊,没有嘶吼,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咔、咔、咔、咔——像死神的秒针。
然后——
它们冲了出去。
"杀!"
林渊冷声下令。
砰砰砰砰砰——
两百把电磁轨道步枪同时开火,3马赫的钨合金弹丸瞬间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网。正在混乱中集结的敌方第一大队前锋,像被割麦子一样成排倒下。
"敌袭——"
"反击——"
一个少佐刚喊出半句,三发弹丸同时穿透了他的胸膛。
砰砰砰——
他的身体被钉在身后的断墙上,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分头跑!分头跑!"一个军曹嘶吼着,"分散突围——"
他话音刚落,二十台铁卫已经从左翼迂回包抄,把他逃跑的路线彻底封死。
"不——"
砰!
他的钢盔被一发弹丸削飞。
砰!砰!
紧接着三发弹丸穿透他的头颅。
第一大队的前锋瞬间崩溃。
失去指挥的士兵像没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有人往南跑,有人往北跑,有人抱着步枪趴在地上装死。
"追上去!"林渊冷声下令,"一个不留!"
砰砰砰砰——
电磁轨道步枪的开火声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连绵不绝。逃跑的樱花国士兵被成片打倒在废墟里,血流成河,汇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
铁卫第三连的五十台从左翼切入,铁卫第四连的五十台从右翼包抄。两百台铁卫像两把巨大的铁钳,把敌方第一大队的前锋死死夹在中间。
"啊啊啊啊——"
"投降——我们投降——"
一个樱花国士兵扔掉步枪,举起双手。
砰!
他的双手被打成血雾。
砰!砰!
紧接着三发弹丸穿透他的胸膛。
"零号,"林渊冷冷道,"不接受投降。"
"指令确认。"零号的电子音毫无波动,"敌方第一大队前锋一千一百人,当前已歼灭约四百人,残部正在向本队方向溃逃。"
"追上去!"林渊吼道,"把他们的本队也给我搅乱!"
铁卫第三连、第四连没有停留,直接冲向八百米外的敌方第二大队本队。
"长官!"通讯器里传来狗剩兴奋的声音,"我们能上吗?"
"守好门!"林渊一巴掌拍在通讯器上,"你的九二式重机枪是摆设?等会儿有漏网的,让他们从你枪口下面过!"
"是!"
林渊重新趴回观察窗。
望远镜里的画面已经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敌方第二大队本队一千一百人,刚刚展开战斗队形,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铁卫已经从两翼插了进来。
"长官!"零号提醒,"敌方本队正在组织机枪阵地,十二挺重机枪正在架设。"
"砸了它!"林渊冷声下令,"蜂群呢?"
"蜂群第三队、第四队正在敌方山炮阵地上空警戒。第五队、第六队盯死两门山炮。第一队、第二队、第九队、第十队共一百二十只,正在伏击圈上空待命。"
"让第一队、第二队、第九队、第十队全部压下去!"林渊吼道,"专找他们的重机枪手!把那些重机枪给我炸成零件!"
"指令确认。蜂群第一队、第二队、第九队、第十队共一百二十只,已升空,正在俯冲。"
下一秒,一百二十只食尘无人机从天空俯冲而下,像一群饿疯了的黄蜂,扑向敌方本队正在架设的重机枪阵地。
"那是——"
一个重机枪手刚抬起头,十只无人机已经扑到了他脸上。
轰!轰!轰!
重机枪手连同他那挺九二式重机枪一起,被炸成了一地零件。
"打下来!打下来!"
樱花国士兵疯了似的举起步枪朝天射击,但那些无人机太小、太快、太低,子弹从它们身边掠过,连毛都没蹭着。
十秒。
十二挺重机枪被炸毁了八挺。
二十秒。
重机枪手死绝了。
三十秒。
敌方本队的火力点被全部清除。
"本队已瘫痪。"零号播报,"蜂群第一队、第二队、第九队、第十队损失二十八只。敌方第二大队本队一千一百人,当前已歼灭约六百人,残部正在向后卫方向溃逃。"
"铁卫追击!"林渊冷声下令,"把他们的后卫也给我冲散!"
铁卫第三连、第四连继续追击,像两把烧红的铁锥,狠狠地楔入敌方联队直属队后卫的侧翼。
敌方联队直属队一千三百人,携八门七五毫米野炮、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十二挺重机枪——这支本该是联队本部最强火力的后卫部队,此刻却陷入了一片混乱。
大佐死了。
卫兵死了。
传令兵死了。
指挥体系完全瘫痪。
联队附——一个中佐——正在声嘶力竭地试图重组队形,但士兵们已经不听命令了。他们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四散奔逃,有人扔掉步枪,有人扔掉钢盔,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撤退!撤退!"中佐嘶吼着,"全军撤退——"
他话音刚落,一发钨合金弹丸穿透了他的胸膛。
砰!
中佐的身体僵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
砰!砰!砰!
紧接着三发弹丸穿透他的头颅。
"联队附阁下——"
副官的惊呼还没出口,五只无人机已经扑到了他脸上。
轰!轰!
副官被炸成了血雾。
"敌方联队指挥部已全灭。"零号播报,"大佐、联队附、副官、全部卫兵、传令兵均已阵亡。敌方三千五百人当前已损失约一千五百人,残部约两千人正在溃逃。"
"两千?"林渊冷笑,"一个都跑不掉。"
他抓起通讯器:
"铁卫第三连、第四连——两翼穿插!把溃兵给我切成小块!"
"铁卫第一连、第二连——从主街两侧废墟出击!堵住他们的退路!"
"蜂群——全部压下去!追着溃兵咬!"
"指令确认。"
主街两侧的废墟里,再次响起金属摩擦声。
铁卫第一连、第二连一百台,刚刚披挂好仿生硅胶皮从维修舱出来,此刻接到命令,立刻掀开身上的伪装,红色光学目镜在晨光里骤然亮起。
它们从主街两侧冲了出去,像两把铁钳,死死封住了敌方溃兵的退路。
"前面有埋伏——"
"后面也有——"
"我们被包围了——"
樱花国士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步枪,扔掉钢盔,扔掉一切能扔掉的东西,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有人往东跑,有人往西跑,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装死,有人举着双手大喊"投降"。
砰砰砰砰砰——
铁卫没有理会。
电磁轨道步枪的开火声连绵不绝,每一声闷响都带走一条人命。
"不接受投降!"林渊冷冷道,"从士兵到联队长,一个不留!"
"指令确认。"
砰砰砰砰——
溃兵被成片打倒在废墟里。
血把整片废墟染成了暗红色。
尸体开始堆积。
"长官!"通讯器里传来王德山的声音,"补枪队准备好了!"
林渊转头看向街垒入口。
两百多名华夏溃兵正挤在那里,眼睛瞪得血红,拳头攥得咯咯响。
"出击!"林渊吼道,"给我搜干净!一个喘气的都不准留!"
"是!"
两百多人齐声怒吼,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出街垒。
狗剩跑在最前面,肩膀上扛着一挺九二式重机枪,身后跟着五十多个补枪队员。他们踩着血泊,在尸体间穿梭,每看见一个还在抽搐的樱花国畜生,就补上一枪。
"这边还有气——"
"补了!"
"那个军官还没死透——"
"脑袋开花!"
王德山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把三八大盖。他的眼睛也是红的,但手很稳,每一枪都打在敌人的要害上。
"弟兄们!"他嘶吼着,"给死去的同胞报仇!"
"杀!"
两百多个声音汇成一道洪流,在废墟里回荡。
林渊站在四层观瞄平台上,看着这一切。
望远镜里的画面,是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三千五百人的联队本部,此刻还能站着的不到三百人。
而且这三百人,全部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长官!"狗剩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这些畜生投降了!怎么办?"
林渊冷笑。
"怎么办?"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补枪。"
"指令确认。"
砰砰砰砰砰——
补枪队的枪声此起彼伏。
三百个跪在地上的樱花国畜生,三十秒内全部变成了尸体。
主街上安静下来。
三千五百具尸体散落在废墟里,血流成河,汇成一片暗红色的沼泽。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苍蝇已经开始在尸体上方盘旋。
"战斗结束。"零号的电子音在脑海响起,"樱花国第6联队本部三千五百人,已全歼。"
"获取EP统计——"
"击毙大佐一名,5000 EP。击毙联队附中佐一名、副官少佐两名、各级军官共计七十二名,3600 EP。击毙士兵三千四百二十五名,3425 EP。击溃联队级单位奖励,100000 EP。"
"总计:112025 EP。"
林渊的呼吸停了一秒。
"十一万?"
"对。"零号播报,"加上此前累积,当前EP总计:112476。"
"操。"林渊低声道,眼睛里闪着光,"老子发财了。"
他没有激动太久。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零号,"他压低声音,"战损呢?"
"铁卫零战损。"零号播报,"食尘无人机损失五十只。"
"五十只?"林渊挑了挑眉,"多少EP?"
"500 EP。"
"值。"林渊点头,"五百只蜂群换十一万,这笔买卖血赚。"
他转身往观察窗走,一边走一边下令:
"通知补枪队,去捡枪。子弹、刺刀、钢盔、水壶,什么都要。尸体堆到街垒内侧去,垒高点,正对主街。"
"还有——"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北方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把八门野炮给我拖回来。四门步兵炮也要。还有那些重机枪、弹药箱、报话机——能拖的全拖回来。"
"指令确认。"
林渊走回四层观瞄平台,重新趴到防弹观察窗前。
望远镜架上眼眶。
北方的废墟里,已经看不到任何活人的影子。只有铁卫在尸体间穿梭,回收着一切有价值的东西。
"指挥官,"零号播报,"第三师团第6联队本部已全歼。当前闸北地区敌方残余部队包括:第5联队约三千五百人,正沿苏州河南岸迂回;第18联队约三千五百人,正在后方集结。"
"七千人?"林渊眯起眼睛。
"对。"
林渊沉默了几秒。
七千人。
加上之前的联队本部,这是第三师团的主力了。
"零号,"他压低声音,"等离子高炮充能多少了?"
"当前充能百分之十一。"零号播报,"但考虑到EP已超过十一万,可投入资源加速充能。预计——"
"算了。"林渊摆摆手,"十一万还不够浮空坦克的钱。等离子高炮先缓缓,老子要拿这十一万做更大的事。"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冷:
"第三师团今天来了两个联队,被老子吃了一个半。剩下那七千人,他们还敢来吗?"
"根据蜂群高空侦察,"零号播报,"第5联队与第18联队当前推进速度已放缓约百分之五十。敌方似在等待上级指令。"
"等就等吧。"林渊冷笑,"他们等得越久,老子准备得越充分。"
他转身往楼梯走,一边走一边对零号说:
"通知铁卫第一连、第二连,回基地维修舱重新披挂仿生硅胶皮肤。第三连、第四连留在外面警戒。"
"还有——"他顿了顿,"让王德山来见我。"
"指令确认。"
林渊推开观瞄平台的门,走进走廊。
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从通风系统里渗进来的。
他走下楼梯,穿过三层指挥中心——全息沙盘还在运转,红色光点已经从北方两公里处消失了。只剩下两个淡淡的黄色光点,代表第5联队和第18联队,正在苏州河南岸缓缓移动。
他继续往下走,来到二层走廊。
走廊尽头,王德山正站在那里等着。
"长官。"他敬了个礼。
"嗯。"林渊点点头,"今天干得不错。"
"是长官指挥得好。"王德山低声说,"三千五百人……我一个都没敢想。"
"现在敢想了?"林渊问。
王德山沉默了一秒。
"敢了。"他说,"长官,您一声令下,让我打哪我就打哪。"
"好。"林渊拍拍他的肩膀,"老子记住你这句话了。"
他转身往一层走,一边走一边说:
"去休息一下。等会儿有的是仗打。"
"是。"
王德山目送他离开,眼神里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林渊推开一层的自动闸门,走进传送与战备大厅。
篮球场大小的银灰色大厅里,中央悬浮的蓝色光球还在缓缓旋转,下方的亚空间传送井散发着幽蓝的光。
他走到光球面前,抬头看着它。
"零号,"他低声说,"你觉得,老子能守住闸北吗?"
天罚核心沉默了一秒。
"指挥官,"它那无机质的声音里,似乎带着某种冰冷的期待,"根据当前数据分析,您守住闸北的概率为——"
"算了。"林渊摆摆手,"老子不要概率。"
他转身往二层走,一边走一边说:
"老子只要——"
"杀光他们。"
风从苏州河上吹来,带着血的味道。
第三师团的主力,还在路上。
但他们的联队本部,已经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