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趴在防弹观察窗前，一动不动。
望远镜里的画面被晨光拉得发白，但他看得一清二楚。
北边八百米处那片废墟后面，一小撮灰色的影子正在慢慢往这边挪。
四十八个。
侦察小队，标准的日军编制，四个分队，每个分队十二人。前后拉开五十米，走得小心翼翼，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野狗。
"指挥官，"零号的电子音在脑海响起，"敌方侦察小队已进入八百米伏击圈边界。队形分散，前后间隔约五十米，前方分队已推进至六百五十米，后方分队仍在八百米外。"
"分散？"林渊冷笑一声，"这帮畜生学乖了。"
刚才铃木中队被一口吞，他们不敢再挤成一团了。
但分散有个屁用。
"零号，铁卫第一连、第二连什么情况？"
"一百台铁卫已全部披挂仿生硅胶皮肤，埋伏于街垒前方八百米处废墟两侧。伪装完整，等待指令。"
"蜂群呢？"
"第三队、第四队、第七队、第八队已前推至敌方联队本部上空警戒，覆盖纵深两公里。第五队、第六队盯死那两门山炮。第一队、第二队、第九队、第十队共一百二十只，正在伏击圈上空待命。"
"一百二十只。"林渊点点头，"够了。"
他没有急着下令。
望远镜里，那个侦察小队的先头分队已经推进到了五百米。
一个少尉走在最前面，举着望远镜四处张望。他身后十二个士兵呈散兵线跟进，步枪上膛，刺刀闪着寒光。再后面五十米，第二个分队跟上来了，第三个、第四个。
四十八个人，像一条灰色的蜈蚣，慢慢爬进了死亡口袋。
"指挥官，"零号提醒，"敌方先头分队已推进至四百五十米，是否开火？"
"再等等。"林渊摇摇头，"让他们全部进来。"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五十米。
侦察小队的先头分队已经推进到了伏击圈的核心位置，少尉的脸色终于变得难看起来。他停下脚步，举起望远镜看向前方那片沉默的合金街垒。
街垒后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还有铁卫行走时特有的金属摩擦声。
"长官！"身后一个军曹压低声音，"前方有动静！"
"我听到了。"少尉沉声道，"准备——"
砰！
一发子弹从左侧废墟里射出，打穿了少尉的喉咙。
不是铁卫开的枪。
是王德山。
他趴在一堆瓦砾后面，肩膀顶着中正式步枪的枪托，嘴角叼着一根从鬼子身上摸来的烟。
"打中了！"狗剩在旁边兴奋地低声喊，"连副，你打中那少尉了！"
"废话少说！"王德山压低声音，"长官让我们补枪，没让我们先开枪！"
他话音刚落，林渊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了出来：
"谁他妈让你们开枪的？"
王德山脸色一白。
"长、长官，我——"
"算了，打了就打了。"林渊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反正这帮畜生也跑不掉了。铁卫——出击！"
砰！砰！砰！砰！
两侧废墟里同时响起电磁轨道步枪的开火声。
一百台铁卫掀开身上的瓦砾和仿生硅胶皮，红色光学目镜在晨光里骤然亮起。一百把电磁轨道步枪同时开火，3马赫的钨合金弹丸瞬间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网，把侦察小队的先头分队打成了筛子。
十二个人，一秒钟全灭。
"后方分队！"林渊冷声下令，"给我截住！"
铁卫第一连的五十台从左翼迂回，铁卫第二连的五十台从右翼包抄。侦察小队的后方三个分队刚反应过来，两翼已经被合围了。
"敌袭——"
一个军曹刚喊出半句，三发弹丸同时穿透了他的胸膛。
砰砰砰砰——
电磁轨道步枪的开火声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连绵不绝。四十八个侦察兵像被割麦子一样成排倒下，第一排被打成血雾，第二排被拦腰截断，第三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第二波弹雨覆盖。
"投降——"
一个樱花国士兵扔掉步枪，举起双手。
砰！
他的双手被打成血雾。
砰！砰！
紧接着三发弹丸穿透他的胸膛。
"零号，"林渊冷冷道，"刚才那句话我不想再重复。"
"指令确认。"零号的电子音毫无波动，"敌方侦察小队全灭。获取EP 48。铁卫零战损。"
四十八个。
又是一笔小财。
"补枪队，上！"林渊抓起通讯器，"给我搜干净！一个喘气的都不准留！"
"是！"
狗剩带着五十多个补枪队员冲了出去，王德山也跟在后面。他们踩着血泊，在尸体间穿梭，每看见一个还在抽搐的樱花国畜生，就补上一枪。
"这边还有气——"
"补了！"
"那个少尉身上有图——"
王德山从少尉的尸体上摸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一看，脸色变了。
"长官！"
他连滚带爬地跑回街垒入口，把那张纸递给林渊。
"这是什么？"林渊接过来看了一眼。
是一张手绘的草图。
图上画着前哨站的大致轮廓，四面标注着箭头——那是日军进攻的预定路线。每个箭头旁边都写着时间：九点、九点十五、九点三十分。
最下方，有一行用红墨水写的字：
"先头停滞，疑有伏兵。令第6联队本部加速推进，务必午前解决。"
落款是一个林渊没见过的名字，旁边盖着一个模糊的红章。
"联队本部？"林渊眼睛一亮，"他们的命令？"
"应该是。"王德山点头，"这个少尉应该是联队部派来侦察的，顺便把命令带给前面的部队。但他还没把命令送到，就——"
"就被老子打死了。"林渊冷笑，"好啊。"
他把那张草图叠好，塞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
"零号，"他抓起通讯器，"这张图上的信息，能确认吗？"
"根据蜂群高空侦察数据，基本吻合。"零号播报，"第6联队本部约三千五百人，当前推进速度已加快约百分之二十。预计将于四十分钟内抵达前哨站北侧两公里处。"
"四十分钟。"林渊眯起眼睛。
三千五百人。
加上之前歼灭的吉田大队、铃木中队、炮兵前观、尖兵、侦察……
他今天已经杀了两百多号人了。
再来三千五百，那今天就是将近四千。
四千头畜生。
按照一级的转化率，一个普通鬼子一个EP，四千就是四千EP。加上联队击溃奖励十万EP——
十万。
"操。"林渊低声道，眼睛里闪着光，"老子要发财了。"
但他没有冲动。
三千五百人的联队本部，不是铃木中队那种一百八十人的软柿子。两门七五毫米山炮还在后面架着，十二挺重机枪、四门九二式步兵炮——这种火力配置，就算铁卫也扛不住。
"指挥官，"零号提醒，"根据草图信息，敌方将于午前发起总攻。当前时间九点二十三分，距敌方预计总攻时间约三十七分钟。建议立即调整防御部署。"
"不用调整。"林渊摇摇头，"老子等的就是这个。"
他转头看向街垒入口。
两百多名华夏溃兵正挤在那里，有的在啃压缩饼干，有的在擦枪，有的在窃窃私语。他们今天已经看了两场屠杀了，每一场都像做梦一样。
但他们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惊弓之鸟的惶恐，而是一种奇怪的亢奋——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的弹簧，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出口。
"弟兄们！"林渊大声喊道。
两百多人齐刷刷地抬头。
"刚才侦察小队送了个礼物给老子！"他举起那张草图晃了晃，"他们说，他们的联队本部三千五百人，今天午前要来送死！"
"三千五百？"狗剩瞪大眼睛，"长官，他们真来啊？"
"真来。"林渊冷笑，"这帮畜生以为前面那些人是他们自己笨，送完了就该轮到他们表演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弟兄们，告诉老子——你们想不想杀三千五百个畜生？"
两百多人愣了一秒。
然后王德山第一个喊出来：
"想！"
"想！"
"杀他娘的！"
两百多个声音汇成一道洪流，在合金街垒里回荡。
林渊满意地点点头。
"好。"
他抓起通讯器，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全体单位注意。樱花国第6联队本部三千五百人，预计四十分钟后抵达。"
"蜂群继续前推，给我盯死敌人的一举一动。山炮敢动，咬死他们。"
"铁卫第一连、第二连，回收仿生硅胶皮，回基地维修舱重新披挂。第三连、第四连进入主街两侧废墟埋伏。"
"华夏弟兄，全部进入街垒，按东南西北四面布防。补枪队准备好，等铁卫把鬼子冲散，你们就上。"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北方那片灰色的废墟。
"这一仗打完，老子请你们吃好的。"
"是！"两百多人齐声怒吼。
林渊转身往观瞄平台走，一边走一边对零号说：
"等离子高炮充能多少了？"
"当前充能百分之十一。"零号播报，"按当前能源输入速率，预计需——"
"算了。"林渊摆摆手，"这点能量打不了一发。等EP够了再说。"
他推开四层观瞄平台的门，重新趴到防弹观察窗前。
望远镜架上眼眶。
北方的废墟里，已经能隐约看到一些动静——灰色的影子在废墟间穿梭，那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总攻做准备。
三千五百人。
林渊冷笑。
"来吧。"
"老子在这儿等你们。"
风从苏州河上吹来，带着血的味道。
第三师团的主力，还在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