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手指在通讯器上停了一秒。
不是犹豫,是在等。
蜂眼传回的画面里,北方一公里半处那片灰色的废墟边缘,第三师团主力正炸开了锅。尖兵小队十秒全灭,炮兵前观不到五秒成了零件,樱花国畜生们从未见过这种打法——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前锋就报销了。
“指挥官,”零号的电子音在脑海响起,平直冰冷,“敌方主力正慌乱重新集结。炮兵失去前观引导,两门七五毫米山炮原地停滞,未敢展开射击。”
“慌了?”林渊冷笑,“这才哪到哪。”
他趴在防弹观察窗前,望远镜死死架在眼眶上。北方的废墟里,灰色的日军正在混乱地收缩队形——有人举着指挥刀大喊,有人扛着弹药箱乱跑,两门山炮被骡马拖着往后退,像受惊的兔子。
第三师团不愧是打过日俄战争的老部队。混乱只持续了不到三十秒,中队长们的怒吼就把散乱的士兵重新捏成了一团。
但林渊已经等到了他想要的。
“敌方大队已重新展开。”天罚核心播报,“前方步兵中队一百八十人,正以散兵线向主街推进。两侧机枪小队各五十人,携九二式重机枪六挺,正在废墟中寻找射界。炮兵仍未恢复。”
“步兵中队?”林渊眼睛一亮,“一百八十人?”
“对。”
“操。”他一拍窗台,“送菜的来了。”
他不是没想过第三师团会派整支步兵中队来送。吉田大队覆灭后,这帮畜生绝不敢再小打小闹。但尖兵和前观连续报销,他们的反应还是慢了一拍——等他们反应过来该用整支中队试探时,蜂群已经到了他们头顶。
“蜂群第七队、第八队,全部压下去。”林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往他们人群里钻,专找军官、机枪手、传令兵。咬完就跑,别恋战。”
“指令确认。蜂群第七队、第八队,共一百六十只,已升空。”
“第三队、第四队呢?”
“第三队、第四队仍在前观废墟上空警戒,覆盖炮兵阵地。”
“好。”林渊抓起通讯器,“铁卫第一连、第二连,原地待命,把仿生硅胶皮披好,躺回血泊里去。铁卫第三连、第四连——”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街垒内侧那些正瞪大眼睛看着战场的华夏士兵。
“第三连、第四连,等蜂群把他们的军官和机枪手咬干净,队形一乱,给我从两翼插进去。分割包围,一个不留。”
“指令确认。第三连、第四连两百台铁卫已就位。”
林渊转头看向街垒内侧。
两百多名华夏溃兵挤在合金街垒的射击孔后面,狗剩趴在最前面,枪口伸出墙洞,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王德山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把三八大盖,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栓。
“都他妈看什么?”林渊吼了一声,“子弹上膛了没有?”
“上了!长官!”狗剩第一个应。
“上好就别愣着。”林渊指了指外面,“等会儿铁卫把鬼子冲散,会有漏网的往这边跑。你们负责补枪、捡枪、搬尸体。能打中的打头,打不中的打腿,腿都打不中的——”
他顿了顿。
“——就给老子滚回租界去。”
两百多人轰然应诺。
林渊转回观察窗,望远镜重新架上眼眶。
北方的废墟里,那支整建制的步兵中队正以标准的散兵线推进。一百八十人分成三排,每排六十人,前后间隔十五米,左右间隔三米。前面是步枪手,后面是机枪手和掷弹筒,最中间护着一个军官模样的家伙。
“铃木中队。”天罚核心播报,“指挥官,第三师团第6联队第2大队步兵第二中队,中队长铃木少佐。携九二式重机枪两挺、掷弹筒两门。”
“少佐?”林渊挑了挑眉,“值五百EP的那个?”
“按当前等级,少佐佐官等价五百EP。”
“操,发财了。”
他话音刚落,天空突然暗了一瞬。
一百六十只食尘无人机从街垒上空腾起,在晨光里汇聚成一片黑压压的乌云,然后骤然散开,化作一百六十条细小的黑色弹道,贴着废墟的阴影,呼啸着扑向北方的灰色人潮。
铃木少佐正举着指挥刀走在队伍中间。
他是个老兵,参加过日俄战争,参加过济南惨案,手上的华夏血洗都洗不掉。今天本该是个轻松的日子——吉田大队覆灭的消息让师团部震怒,但上级保证说只是一群装备精良的支那残军,打完吉田大队已经精疲力竭。
“前进!”他用日语高喊,“为天皇尽忠的时候到了!”
“板载!”
一百八十个士兵齐声怒吼,脚步加快了三分。
然后头顶传来一阵高频的嗡鸣。
铃木少佐下意识抬头。
一片黑云正在俯冲。
“那是——”他瞳孔骤缩。
轰!
十只食尘无人机同时撞进他的脖子和胸口。
樱花国第三师团第6联队第2大队步兵第二中队中队长铃木少佐,连同他的指挥刀一起,炸成了一团血雾。半截军刀飞出去三米远,刀柄上刻着的“武运长久”四个字被血糊得看不清楚。
“中队长阁下——”
副官的惊呼还没出口,二十只无人机已经扑到了他脸上。
轰!轰!
副官的脸被炸成筛子,身体往后倒去,把身后的传令兵一起砸翻在地。
“敌袭——”
“机枪手压制——”
一个军曹刚喊出半句,三只无人机同时撞进他的喉咙。
轰!
他的叫声戛然而止,喉管和颈椎一起飞出去,砸在身后的重机枪手身上。重机枪手被撞得一个踉跄,刚想抬头,五只无人机已经钻进了他的眼窝。
轰!
重机枪手连同他那挺九二式重机枪一起,被炸成了一地零件。
一百六十只食尘无人机像一群饿疯了的黄蜂,在一百八十人的步兵中队里横冲直撞。它们专找军官、机枪手、掷弹筒手和传令兵——这些最有价值的目标。每一次俯冲都伴随着一声闷响,每一次闷响都带走一条人命或一门重武器。
“啊啊啊啊——”
“反击!快反击!”
“打下来!打下来!”
樱花国士兵们疯了似的举起步枪朝天射击,但那些无人机太小、太快、太低,子弹从它们身边掠过,连毛都没蹭着。
十秒。
军官死绝了。
二十秒。
六挺九二式重机枪的射手全灭了。
三十秒。
两门掷弹筒和它们的炮手一起变成了零件。
四十秒。
一百六十只食尘无人机开始撤退,只留下一地尸体和哭爹喊娘的残兵。
“蜂群第七队、第八队任务完成。”零号播报,“击毙军官七名、机枪手十二名、掷弹筒炮手六名、传令兵三名。蜂群损失二十二只。敌方步兵中队指挥体系已瘫痪,火力点损失过半。”
林渊冷笑。
“好。”他一把抓起通讯器,“铁卫第三连、第四连——”
“出击!”
主街两侧的废墟里,同时响起一阵金属摩擦声。
两百台铁卫掀开身上的伪装,抖掉沾满血污的仿生硅胶皮,红色光学目镜在晨光里骤然亮起,像两百只猩红的眼睛从地狱里睁开。
它们没有喊杀声,没有呐喊,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咔、咔、咔、咔——像死神的秒针。
铃木中队残存的士兵们抬头。
然后他们的脸,扭曲成了纯粹的恐惧。
“杀——”
铁卫们没有喊。
它们只是举起了电磁轨道步枪。
砰砰砰砰砰——
两百把电磁轨道步枪同时开火,3马赫的钨合金弹丸瞬间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网。散兵线上的樱花国士兵像被割麦子一样成排倒下,第一排被打成血雾,第二排被拦腰截断,第三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第二波弹雨覆盖。
“还击!还击!”一个侥幸没死的军曹嘶吼着举起步枪。
砰!
他的钢盔被一发弹丸削飞。
砰!砰!
紧接着三发弹丸穿透他的胸膛,把他的身体钉在身后的断墙上。
“杀!”
街垒内侧,狗剩第一个跳出射击孔,扛着三八大盖就往外冲。
“回来!”王德山一把没抓住,急得直骂,“长官还没下令——”
“下个屁!”狗剩头也不回地喊,“鬼子都他妈傻站着了,不补枪等啥?”
他身后,几十个年轻士兵嗷嗷叫着冲了出去。
林渊站在四层观瞄平台上,看着这一幕,嘴角扯起一丝冷笑。
“去吧。”他低声道,“人头别让铁卫抢完了。”
主街上已经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一百八十人的步兵中队,此刻能站着的不到三十个,而且全是吓傻了的。军官死绝了,机枪手死绝了,连传令兵都被炸成了零件,剩下的步兵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
铁卫第三连、第四连从两翼合围,把这三十多个残兵分割成三块。每一块都被几十个红色目镜的金属巨人包围,每一块都面临着几十把电磁轨道步枪的枪口。
“投降——我们投降——”
一个樱花国士兵扔掉步枪,举起双手。
砰!
他的双手被打成血雾。
砰!砰!
紧接着三发弹丸穿透他的胸膛。
“指挥官,”零号的电子音响起,“敌方残兵请求投降。按日内瓦公约——”
“放屁。”林渊冷声打断,“1937年10月26日,上海闸北。樱花国第三师团第6联队第2大队步兵第二中队。一百八十人。”
“从少佐到传令兵,一个不留。”
“指令确认。”
砰砰砰砰——
三十多个举着双手的樱花国残兵,三秒内全灭。
主街上安静下来。
一百八十具尸体散落在废墟里,血流成河,汇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蜿蜒着流向低洼处。
“步兵第二中队全灭。”零号播报,“获取EP 210。含少佐一名500 EP、尉官四名200 EP、军曹八名40 EP、士兵一百六十七名167 EP。蜂群损失22只。铁卫零战损。”
“当前EP总计:403。”
林渊吐出一口气。
四百零三了。
加上之前全歼吉田大队赚的,今天一上午就进账四百多。虽然还不够买一辆浮空坦克,但比起昨天那种穷得叮当响的日子,已经好多了。
“通知补枪队,”他抓起通讯器,“去捡枪。子弹、刺刀、钢盔、水壶,什么都要。尸体堆到街垒内侧去,垒高点,正对主街。”
“还有,”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主街上那些还在冒烟的弹坑,“告诉王德山,把铃木那把指挥刀给我捡回来。老子要挂在墙上当纪念品。”
“指令确认。”
狗剩带着五十多个补枪队员冲了出去。
他们踩着血泊,在尸体间穿梭,每看见一个还在抽搐的樱花国畜生,就补上一枪。枪声此起彼伏,像在给这场屠杀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这边还有气——”
“补了!”
“那个少佐的刀在哪——”
“在那边!被炸断的半截!”
王德山捡起那半截军刀,看着刀柄上被血糊住的“武运长久”四个字,脸色复杂。
他把刀递给跑过来的林渊。
“长官,刀。”
林渊接过来看了看,冷笑一声。
“‘武运长久’?”他随手把半截断刀扔进旁边的血泊里,“老子让他武运断绝。”
他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下令:“铁卫第三连、第四连,回收仿生硅胶皮肤,带回基地维修舱重新披挂。蜂群继续前推,给我盯死那两门山炮。炮手敢摸炮弹,咬死他们。”
“指令确认。”
林渊走回街垒入口,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阳光穿过硝烟,照在合金街垒上,把这座凭空冒出来的高塔染成了一种诡异的橘红色。街垒内侧,两百多名华夏溃兵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些铁卫整齐列队走回,看着补枪队扛着一捆捆三八大盖回来,看着一具具樱花国畜生的尸体被拖走。
狗剩扛着一挺九二式重机枪跑过来,咧着嘴笑。
“长官!这玩意儿沉得很!”
“沉就对了。”林渊拍拍他的肩膀,“这东西一梭子能打穿三个人,你小子以后就用它给老子守门。”
狗剩眼睛一亮。
“真的?给我使?”
“先学会再说。”林渊摆摆手,“去把弹药清点一下,子弹、手雷、掷弹筒,全给我分门别类堆好。”
“是!”
狗剩抱着重机枪跑开了。
林渊走回四层观瞄平台,重新趴到防弹窗前。
望远镜架上眼眶。
北方,铃木中队覆灭的位置再往后,第三师团主力正在重新集结。但这次集结的速度明显慢了——军官损失惨重,指挥体系被打得稀烂,两门山炮还停在原地不敢动。
“指挥官,”零号播报,“第三师团主力已停止前进,正在原地构筑防御阵地。前线观察哨报告,敌方似在等待上级指令。”
“等上级?”林渊冷笑,“他们的上级的眼睛瞎了,前观全灭,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正是。”天罚核心的电子音响起,“敌方已失去对前哨站的精确情报。根据蜂群高空侦察,第6联队本部约三千五百人仍在一公里半外按原计划推进,但先头部队的停滞正在引发联队部的疑虑。预计敌方将在十五至二十分钟内派出新的侦察分队。”
“新侦察?”林渊眯起眼睛,“来多少?”
“预计一个步兵小队,约五十至六十人。”
“好。”林渊抓起通讯器,“蜂群全部前推两公里,盯死敌方联队本部的动向。铁卫第一连、第二连,重新披挂仿生硅胶皮,埋伏到街垒前方八百米处的废墟里。”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冷。
“第三师团今天来的,全是给老子送菜的。”
“既然他们送,老子就笑纳。”
“等他们把三千五百人的联队本部全压上来,老子再跟他们算总账。”
“是。”零号回应,“指挥官,是否需要唤醒等离子高炮?”
“不用。”林渊摇摇头,“充能才11%,打一发就得趴窝。等EP够了再说。”
他重新趴回窗前,望远镜死死盯着北方那片灰色的废墟。
“第三师团……”他低声道,嘴角扯起一丝狰狞的笑,“老子在闸北等你们。”
天罚核心沉默一秒,无机质的声音里似乎带着某种冰冷的期待:
“祝你好运,指挥官。”
林渊没回答。
他只是把南部十四式手枪的保险又拨开了一次,眼睛死死盯着北方那片正在逼近的灰色人潮。
风从苏州河上吹来,带着血的味道。
第三师团的主力,还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