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银台后的空气还没散去那股铁锈味，全息大屏上的红色警报刚消停，超市厚重的防爆门再次发出沉闷的液压声。
这次进来的不是散客，是带着肃杀气息的“正规军”。
废墟、高地、荒野、尸皇族群、星温和使团，五大势力的最高层代表，像五座大山一样压进了超市巨大的气运大厅。原本宽敞明亮的购物区，此刻挤满了全副武装的护卫和神情各异的领袖。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机油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陈默没起身。
他甚至懒得抬眼皮看那些足以让普通人腿软的大人物，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收银台的高脚椅上，手里捏着一包刚拆封的薯片，咔嚓咬了一口。
碎屑掉在裤子上，他随手拍了拍，目光却锁定在全息投影出的数据流上。
“人都齐了？”陈默嘴里嚼着薯片，声音含糊不清，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既然都坐稳了，那就开始算账。”
影子悬浮在半空，冷冰冰的声音在大厅回荡：“全域议会，正式开始。今日议题：三块火种分配、观测黑气备战、地脉修复。”
话音刚落，高地的一位高层猛地拍案而起，指着陈默鼻子就骂：“陈老板，你这是在趁火打劫！现在前线吃紧，你把大量火种囤在手里，打算卖个天价吗？本土民生资源都快被你们抽干了！”
旁边，尸皇族群的代表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胸腔内的火种碎片隐隐发光：“非人族领地不容战火蔓延。若人类为了私利引爆变异栖息地，吾族绝不答应。”
星温和使团的代表则是一脸警惕，抱着双臂站在角落：“星际通商港口是我们的命脉。如果观测者真的摧毁港口，我们怎么向母星交代？人类内部的争斗，凭什么让我们承担风险？”
吵翻了天。
陈默咽下最后一口薯片，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打了个响指。
嗡——
巨大的全息屏幕瞬间切换画面。不再是枯燥的数据表格，而是过去十年全域通商的完整台账。一条条清晰的资金流向、物资交换记录、气运转化率曲线，像瀑布一样刷下来。
“睁大眼睛看看。”陈默指了指屏幕，“这十年，超市一共输送了多少物资？换回了多少战力提升？高地缺粮的时候是谁发货？荒野变异体暴动的时候是谁提供净化药剂？星盟技术瓶颈期，是谁提供的接口模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说我抽干民生资源？我看是你自己不会过日子。地核气运闭环监测图在这里，火种能量分流方案在这里。我要是不管，你们现在连喝口水都得去抢变异体的剩饭。”
全场死寂。
高地高层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想反驳却又找不到数据支撑。
陈默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一份新的规则文档直接投射到每个人面前。
“战功置换本源新规。”陈默淡淡说道，“从今天起，不管你是流民、变异体还是星民，只要在前线有贡献，就能按点数兑换同等质量的物资和装备。没有种族歧视，没有身份壁垒。谁拳头硬、谁出力多，谁就有资格买我的货。”
“至于观测者……”
影子突然插话，调出了一段实时监控录像。
画面中，一团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气正在虚空夹缝中疯狂凝聚，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意。
“这是观测黑气积蓄进度。”影子的声音毫无波澜，“按照当前速度，七日后，观测本体将在夹缝成型。到时候，别说你们的港口，就是这整颗星球，都可能被重置。”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老乔不知何时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这位看似普通的流浪老者，左眼银戒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他缓缓展开一卷虚空图谱，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三百年轮回。”老乔的声音沙哑而苍凉，“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星盟收割、文明重启、高维实验……你们以为自己在对抗命运，其实只是在棋盘上爬行的蚂蚁。”
图谱中，平行时空的画面一闪而过。无数个陈默在不同时间线上挣扎、堕落、毁灭。
全场哗然。
就在这时，林小七冰冷的电子音从广播里传出：“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外围后勤区发现入侵者。”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名伪装成后勤人员的虚影正试图靠近展示台，手中拿着某种窃密装置。
“全自动机械守卫，启动。”林小七下令。
几台造型狰狞的机械蜘蛛从天花板垂降而下，精准地扑向那名间谍。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残影，下一秒，间谍手中的装置被缴获，整个人被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周慕白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显微镜，走上前检查那个装置，眉头紧锁：“观测者的远程操控虚影载体。他们想偷我们的机甲图纸。”
“呵。”陈默冷笑一声，重新拿起一包可乐，“想偷？门都没有。不过，既然他们这么着急，那我也没必要客气了。”
他在后台操作了一番，前线全套军备的库存价格瞬间上调了百分之三十，同时设置了更高的采购门槛。
“想要好装备？拿更多的战功来换。”陈默对着麦克风说道，“现在的价格，只给最急的人。”
红蝎此时站了起来。
她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看着周围那些还在犹豫不决的高地高层和冷漠旁观的尸皇代表，深吸了一口气。
“昨天，浊气侵扰流民新区。”红蝎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字字铿锵，“我看到孩子们因为恐惧而癫狂，看到大人们为了半块面包互相残杀。如果我们还在这里算计谁多拿一块火石，谁少出一点力，等观测者来了，我们都得死。”
她环视四周，目光如刀：“放下私怨吧。统一战线，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我们自己能活下去。”
大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各大战区工坊的代表纷纷拿出通讯器，现场签订加急战时订单。承诺优先生产气运融合机甲组件，确保前线供应。
尸皇族群的代表低吼一声，沉入地底裂隙，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吾族将游走于阴影之间。”
这意味着，默认参与联防。
星温和使团的代表也点了点头，签署合作协议后返回临时舱室，准备向母星汇报。
高地高层虽然还有些不甘心，但在大势已定的情况下，也只能留下部分人员协商细节，其余人陆续离开。
会议结束了。
大厅里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满地狼藉的座位和空气中残留的紧张余韵。
陈默依旧坐在收银台后。
他右手轻轻揉着发烫的右眼疤痕，左手银戒微光闪烁。全息屏上，返利池的水位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飙升。每一笔大额订单，都在他的账户上跳动出一串诱人的数字。
他端起可乐，喝了一口，感受着气泡在舌尖炸开的快感。
窗外，夜色深沉。
超市外，风卷着枯叶拍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收银台上，一堆刚拆封的零食包装袋随意堆放着，旁边是一杯喝了一半的可乐，冰块早已融化，只剩下一圈淡淡的水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