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刚撑着刀站起来，脑子就像被人从里往外扯了一下。
空间感知一铺出去，就撞上一层黏糊糊的东西，又重又闷，范围被压得只剩身周十米左右。
“这地方不对劲。”他说。
“别用太多感知。”许昭宁已经蹲下，单膝点地，枪口斜指水面，“水底下有活物。”
白灵坐在地上，脚踝已经不敢动了。苏婉清扶着她，眼睛却一直盯着前面那几堵断墙。空气太静，静得连呼吸都像打扰了什么。
突然，白灵猛地回头。
一道灰影从塌了半边的墙后走出来。
白灵当场炸毛：“怎么是这家伙？他不是跟着我师姐吗！”
“灰衣男……”苏婉清低声说。
“谁？”许昭宁问。
“白影的师弟。”白灵已经想站起来了，“我在师姐那边见过他，这家伙比她还难缠。”
灰衣男没说话，只一步步朝这边走。手垂在身侧，还没拔刀，整个人已经像一把半出鞘的刀。
离众人还有五米远时，他忽然拔刀。
刀光极快，第一刀就劈向林枫。林枫短刀一横，硬挡了一下。
刀风扫过脸侧，带起一片泥水。林枫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虎口像被人用铁条抽了一下，麻得发木。
“散开！”许昭宁低喝一声，抬枪就射。灰衣男身体一偏，躲开弹线，刀势不停，反手朝白灵方向削去。
苏婉清拖着白灵往边上一倒，刀风擦着两人头发过去，削掉一小片断墙。
“他好快！”白灵咬牙。
“没以前快。”林枫忽然说。
“什么？”
“他刀快，但没快到那种跟不上的地步。”林枫又挡了一刀，这回没硬接，侧身让过，短刀贴着对方刀背往下压，“而且他的脸……像有点皱。”
苏婉清也看出来了。那张脸在灰暗天光下，眼角和嘴角像被水泡过，皮肤发皱，五官边缘有一点点错位。
“脸像在发皱。”苏婉清说。
林枫没再犹豫，拼着被刀风扫中的风险，一个箭步贴进去，短刀直刺对方肋下。刀尖进去的感觉极怪，没有血肉，没有骨头，像一层泡湿的纸壳，被轻轻割开。
灰衣男整张脸突然瘪下去，像面具从里面被抽空。衣服也塌了，整个人矮了一截。外面的皮壳迅速发灰、开裂，露出里面一个灰白色的东西。
那东西没有五官，只有一层薄壳，身上湿淋淋的，像被剥了壳的软虫。动作慢了好几拍，刚才还能挥刀的手，现在只能在地上乱抓。
“原来是只变皮怪！”白灵一脚踹上去，把那东西踢翻，“害我吓一跳。”
林枫补了一刀，将薄壳钉碎。怪物的身体像泄了气一样，迅速化成一滩灰白色黏液，渗进泥里。只剩那身灰衣还落在地上，衣服下面空空荡荡。
“它变成灰衣男，就有灰衣男的刀。”许昭宁说，“打回原形就什么都没了。”
“这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苏婉清皱紧眉。
还没等喘上第二口气，远处坡上忽然亮起一点黄光。
一张黄符从断墙后飞出，速度极快，直直落在许昭宁脚边。许昭宁反应极快，往旁边一滚。符纸炸开，泥水四溅，地上被轰出一个浅坑。
“上面！”许昭宁喊。
众人抬头。
断墙上站着一个人。黑色外衣，头发半湿，手里夹着两张黄符，指尖泛着一层淡光。是纪诗语。
林枫骂了一声：“怎么这家伙也在，可恶！”
“这又是谁？”苏婉清问。
“符师。”许昭宁已经架枪，枪口朝上，“隐曜的人。”
“她也是真的？”白灵咬牙。
“不管真假，先打！”林枫说。
纪诗语没有给他们时间。她手一甩，两张符一左一右飞下来。
一张爆开，一张在半空定住，像生了根一样，把空气都压得一凝。林枫脚下一滞，差点没躲开。
许昭宁贴地架枪，朝断墙上方点射。纪诗语身体一晃，从墙后翻下，落在矮坡另一侧。她不断抛符，爆炸声一道接一道，把众人逼得无法聚拢。
“她符没以前准。”苏婉清说，“打灰衣男的时候我就觉得怪，这个也不像本人。”
“先断她位置。”林枫说。
许昭宁一点头，朝前方连开两枪，把纪诗语逼出掩体。苏婉清带着白灵从右边绕过去。白灵单脚跳着走，疼得脸都白了，但速度不慢，像只被逼急了的野猫。
纪诗语又甩出一张符，白灵侧身一滚，短刀横着削出去。刀锋没碰到真人，只擦过她手臂。黑色衣袖裂开，没有血。下面没有皮肤，只有灰白色的一层薄壳。
“她也不是真的！”白灵喊。
纪诗语那张脸突然抽动了一下，像画在纸上的五官被水浸了。她还想再丢符，但手臂已经裂开，符纸从指尖滑落。林枫从正面冲上，一刀劈在她肩膀上。
整条手臂像空壳一样被斩下来，落在地上碎成几片。纪诗语的身体迅速变形，外层人皮塌下，露出和刚才一样的灰白薄壳怪。
没了符术，它只会乱抓，动作毫无章法。白灵一脚踢中它胸口，苏婉清捡起地上一块尖石，照着头壳砸下去。怪物嘶叫一声，慢慢不动了。
四周再次静下来。
“两个了。”许昭宁说，“都是变皮怪。”
“它们能变成我们见过的人。”苏婉清说。
“而且是交过手的人。”林枫把短刀上的灰液甩掉，脸色不太好看。
白灵靠着半截断墙坐下，嘴唇发白：“我现在看到熟人都想先砍一刀。”
“先别砍。”苏婉清低声说，“这里可能不止两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