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清晨。
公寓客厅的光线偏暗,落地窗外的城市还在清晨的灰色里没有完全亮透。李世民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那卷书,封面的边角已经磨得比任何一本正常的旧书都要圆。他在餐桌前坐下,把书翻开,翻到了新的一页。纸面空白,他等着,像前几次一样。然后金色字迹浮了出来,笔画一根一根地长出来,不快,但很稳,汇成了完整的句子:“赵老板三日后召开记者会,揭露真相。”
林悦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看见他坐在餐桌前不动,问:“怎么了。”李世民合上书,放在桌上:“赵老板要开记者会。”林悦手里的杯子停了一下,面包从盘子里滑到桌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去捡。“你怎么知道?”“书说的。”李世民把书放回桌角,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天光从灰色变成浅白,城市正在醒来,远处的楼顶上有几盏灯灭了。
林悦把所有人都叫到了客厅。小周从沙发上跳起来的时候脚趾踢了一下茶几腿,他蹲下去揉了一下又站起来。阿凯从餐桌旁边合上了笔记本,书签夹在他刚才读到的那一页,然后他把它放在桌上。李世民把书翻开,转过来对着大家,那行金色字迹在晨光里看得清楚,像一个已经写好了的日程被公开展示在所有人面前。小周先开了口:“记者会?他要说什么?”“要揭朕的身份。”李世民的声音不高,和平时一样。“哥你疯了?”小周的声音高了一些,“他肯定是冲着你黑户来的!”李世民合上书,动作不快:“那就让他开。”小周还想说什么,被林悦抬手拦了一下,她看着李世民的眼睛:“你不躲?”李世民把书放回桌角:“朕当年在玄武门等了一夜。他等三天,算什么。”阿凯坐在旁边没有抬头,但他把笔记本翻开到了新的一页,翻了空白页,把笔放在旁边。
“那这三天我们准备什么?”林悦问。“朕准备一句话,”李世民说,“你们准备一台直播手机。”“直播?”林悦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自己没听错。“他开他的记者会。朕开朕的直播。看谁的人多。”林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嘴角翘起来,眉头没松:“你是真疯了。”“朕没疯,”李世民说,“朕只是不想再等了。”
第三天,赵老板记者会的预告挂上了全网。标题一行字加粗红色底:“独家揭露天可汗说史身份真相”,时间明天上午十点,地点飞腾传媒总部。评论区已经吵成一片:“又是赵老板?上次没翻够?”“天可汗到底是谁?”“这次有实锤吗?”“赵老板这次来真的了?”“说实话我有点好奇了。”“他上次翻车翻成那样还没学乖?”林悦划着评论,一条一条看完之后把手机放下:“他学聪明了,预告不留具体内容,只说‘身份真相’。”“他怕又翻车,”李世民坐在餐桌前吃胡饼,说,“先预热看反应。”阿凯在旁边坐着,笔记本翻开到空白页,笔放在旁边,他问:“陛下,明天您打算说什么。”李世民把最后一口胡饼嚼完咽下去:“明天你就知道了。”他站起来,把胡饼渣从桌面上拂掉,没有解释。
当晚,客厅里的灯全部亮了。小周把直播设备从储物间搬出来检查了一遍——手机、支架、补光灯、充电线,每一样都试过。林悦看着他蹲在地上把线绕好又拆开,问:“你跟谁学的这些。”“之前拍视频都是我弄的啊,”小周头也不抬,“那时候在网吧,没有灯全靠自然光,哥背《帝范》那会儿,我把手机架在泡面碗上拍的。”林悦站在旁边,看着他忙碌:“你还挺能干的。”小周把支架拧紧,转头笑了一下:“那当然,我是天可汗的第一个粉丝。”林悦没有接话,站在那里,看着他低头继续摆弄那根充电线。
阿凯从餐桌边站起来,走进客厅,在沙发角落坐下来,把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他没有在写什么,只是坐着,手指搭在笔记本边缘。李世民从餐桌前站起来,走到阳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人——林悦在调灯,小周在试手机,阿凯在写东西,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很轻的沙沙声。他推开阳台门走出去,站在外面,没有回头。阿凯从笔记本上抬头,透过玻璃看见李世民的背影,站在十五楼的高处,背对着所有人,手搭在栏杆上。阿凯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他看起来不紧张。”笔尖在最后一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把那行字划掉了,在旁边改写成:“他看起来很熟悉这种状态。”写完他用笔尖在那行字下面点了一下纸面,然后合上了笔记本。阳台外面那个人背对着客厅,像在很多年前他就已经这样等过很多次了。没有人知道他站了多久,但所有人都睡下之后他才从阳台走回屋里,轻轻关上了阳台门。
那卷书放在餐桌上,翻开着,那行金色字迹还在,“赵老板三日后召开记者会”这行字的笔画边缘已经开始变淡。明天上午十点,那张被书提前写好的日程就会变成现实。他答应了,在直播间等他,等着看谁的人更多。李世民走回餐桌前,没有关灯,把那卷书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