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阿凯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的是手机，不是书。他进门时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屏幕，没有抬头，走到餐桌边坐下来，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我查到一些东西，”他说，“赵老板那边雇了私家侦探在查您的背景。”林悦从厨房那边走过来，站在餐桌旁边：“你怎么查到的？”“我混进了他的粉丝群。”阿凯说。他没有抬头看林悦，低头把手机解锁了，划了几下屏幕，然后把手机转过来对着李世民。
屏幕上是一个群聊的截图，群名被打了码，但发言人的头像和ID清晰可见。阿凯的手指在那条消息下面划了一下，说：“赵老板有一个很活跃的粉丝群，他本人很少在里面说话。但他用小号在里面发了一条——‘谁能推荐靠谱的私家侦探’，底下有人回了，他说‘私聊’。然后半个小时后，他用主号在同一群回复了同一个人的消息。他忘切号了。”李世民看着那条截屏，看完了，又把目光移开，落在阿凯脸上：“所以你知道他雇了谁。”“侦探事务所的名字、联系人电话，我全部查到了。”阿凯把手机收了回去。
李世民把手机还给阿凯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你比你导师强。”阿凯愣住了，张了一下嘴正要说什么，又自己合上了。李世民看着他：“朕不认识。但你跟踪朕五天，混进群里查到这个，做了朕的臣子们三天才能做完的事。”阿凯笑了一下，低头把手机收起来：“谢谢陛下……不是，谢谢李先生。”他的声音在“陛下”两个字上落得轻，像是已经习惯了那个称呼。“叫朕什么都行，”李世民说，“但别在外面叫陛下。”
林悦在他们旁边坐下来，把话题拉回正题：“私家侦探查到了什么？”阿凯把手机放在桌上，没有打开，只是用手掌压了一下屏幕边缘：“还在查的阶段。目前只查到了‘李先生不是本地人’这个层面。黑户的事、没身份证的事，还没查到。赵老板要的是能上热搜的东西，他现在手上的料不够硬。”“所以他现在按兵不动。”李世民说。“对，”阿凯说，“他在等。”“那朕也等。”小周在沙发那边喊了一嗓子：“等他先动手？万一他查到更大的呢？”李世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天际线：“先动手的人会露出破绽。赵老板已经露出第一个了——他用错了号。他的人，不如朕的人。”他没有回头看阿凯，但阿凯低头翻开了手边那本旧的《旧唐书》的封面，翻到某一页时嘴角动了一下，又合上了。他翻了书，但嘴角还在翘着。
林悦站起来走到窗边，站在李世民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说话。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冰箱的压缩机在低频地响着，像一种不规则的呼吸声。窗外的城市正在变亮，午后的阳光铺满了街道和楼顶。
阿凯从餐桌边站起来，把那本《旧唐书》夹在胳膊下面，走到门口：“我再回去盯一下，有消息了告诉你。”李世民没有转身，但他点了一下头，侧脸在窗边光线的剪影里停了一下。阿凯拉开门走了，走廊的脚步声往电梯间去了。门关上之后，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阳光在桌面上慢慢移动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