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餐桌上。李世民坐在那里，面前的《推背图》摊开着，翻到那一页。他已经看了几十遍，看了整整一个早晨。
"七日后，有人会曝光你的真实身份。"
那行字在纸面上，金色，稳稳地待着，和第一次浮现时一样清晰，笔画没有变淡，颜色没有褪去。他看了很多遍，每一遍看到的都是同一句话，用同一个笔迹，写在同一个位置。
林悦从卧室走出来，手里端着杯子，看见他坐在那里："你一晚上没睡？"
"睡了两个时辰。"
林悦在他对面坐下，把杯子放在桌上："你昨天说'有人曝光身份'……到底是什么身份？"
李世民把书推到她面前。林悦低头看了那行字，她的呼吸停了一下，然后读完，然后抬头。
"……谁？谁会曝光？"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
"不知道。"李世民把书收了回来，"所以朕在想——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了，会发生什么。"
林悦放下杯子，嘴唇动了一下，像一个还没成型就被压下去的词："你先别慌，就算有人出来说你是李世民，谁会信？他们只会觉得是营销号在蹭热度，是玩梗，是人设——"
"如果那个人拿出了证据呢。"
林悦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李世民把书拿回来，放在膝盖上，手指搭在封面边缘："朕在宫里待了一辈子。有人想杀朕，有人想害朕，但从来没有人想'证明朕是朕'。这件事比有人想杀朕还让朕不踏实。"
林悦的声音变轻了："因为杀你可以防。证明你，你防不住。"
李世民看了她一眼："你比朕的大臣反应快。"
小周午后才醒，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头发翘着，揉了揉眼睛，看见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表情都不是平时那个样子："你们怎么了？"
林悦把情况说了。小周听完之后第一反应是笑了一下——那种"这怎么可能"的笑："谁会信啊哥！你现在说你是李世民，我信，但外面的人——"
"万一有人信呢。"
小周的笑没有出来。他被这句话堵住了，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后只挤出一句话："那我帮你查查，谁最可能搞这种事。"
"不用。朕自己查。"李世民坐在桌前，没有动，也没有伸手去拿任何东西。他在想，这个要曝光他的人，是敌是友。如果是友，那他不需要担心，那个人不会做伤害他的事。如果是敌，那他需要在对方动手之前知道他是谁。
深夜，客厅里只亮了一盏灯，光线从灯罩边缘漏出来，在桌面上画出一个偏小的圆。小周和林悦都去睡了。李世民独自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白纸和一支笔。他写下第一个名字——小周。划掉。然后是林悦。划掉。第三个名字他写下去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张远洲。他慢慢地在那个名字外面画了一个圈。
画得很慢，圈到一半停了一下，才合拢。然后他回忆了所有关于张远洲的细节——签合同时他看自己的眼神、"特殊情况沟通条款"的手写笔迹、"朕写的"三个字之后他脸上那种变化、以及他关上门之后站在楼道里打了又删的那条消息。他在张远洲的名字下面写了一行字："他签合同时看朕的眼神。"
他放下笔，没有关灯，靠着椅背坐着。
天亮的时候，林悦走出来发现他还坐在那个位置，姿势几乎没变过，只是那张纸被折好了放进了口袋里："你没睡？"
"朕在想一件事。"
"什么？"
"曝光朕的人，也许不是想害朕。"
林悦在他对面坐下来："那想干什么？"
李世民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风灌进来，把窗帘掀了一下又落下："朕不知道。但朕今天出门一趟。"
"去哪？"
"去买胡饼。"他转身走回餐桌旁，把那卷书拿起来放进怀里，"顺便，看会不会有人跟朕。"
他走到门口换了鞋，拉开门的时候没有回头。林悦站在餐桌边看着他走出去，门关上了，走廊里的脚步声往下去了。窗外的城市正在亮起来，远处的楼群被早晨的阳光照出一层淡淡的金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