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铮冲进控制室时，鞋都没穿好。左脚踩着作战靴，右脚光着，手里还抓着半块压缩饼干。他一眼看到主控台上的终端亮着，屏幕上的数据一直在滚。
“你真没骗我？”他喘着气，把饼干塞进嘴里，“权限真的拿到了？”
何涛靠在椅子上，眼皮都没抬：“你不信，现在就退出去再登录一次。”
秦铮不理他，直接扑到终端前，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调出舰队编组列表。他越看眼睛越大，最后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靠……这东西是真的能用？”
“不是活的，是能听懂人话。”何涛终于睁眼，“问题是它听得懂，我们跟不上。”
他说完站起来，走到投影面板前，点了F-742突击舰。屏幕上跳出操作界面，神经信号同步进度条卡在68%，然后开始乱跳。
“第一次远程启动，引擎不同步，航向偏了十七度。”何涛指着记录说，“我们有权限，但开不动。”
秦铮咬了下牙：“虫族的系统是脉冲信号，我们大脑发指令太慢，就像拿算盘打游戏。”
“所以要加个翻译。”何涛打开文件夹，拿出《使用说明手册·人类友好版》，“系统给了三段核心代码，专门处理神经适配。你看能不能连上模拟环境。”
秦铮接过数据线，插进自己的终端，一边跑程序一边嘀咕：“你说这系统是不是你亲爹？啥都给你准备好了，连说明书都写得明白。”
“要是我爹，早给我倒杯热咖啡，而不是天天让我加班。”何涛摸了摸耳钉，“但它确实知道我会遇到这些问题——未来的我，比现在的我还了解我。”
十分钟过去了，模拟结果出来了：五艘中型舰可以同步点火，延迟不到0.3秒。
“行！”秦铮一拍大腿，“我在原协议里加了个缓冲算法，把瞬间响应改成慢慢输出，相当于给油门加了个软启动。反应慢一点，但不会失控。”
“够用了。”何涛点头，“第一批能稳定操控的舰，优先给有战斗经验的人开。先练基本动作，别一上来就想飞编队。”
两人收拾东西，去了D-8地下调试舱。
路上秦铮还在说：“你说这舰队也怪，明明是飞船，里面的线路像肠子一样还会动。”
“这是生物造的，不是铁壳子。”何涛推开调试舱门，“不懂就别碰主线。”
调试舱里停着十几艘飞行器，有的像扁甲虫，有的像压扁的水母。中央控制台已经接上了临时信号塔。
他们选了五艘状态最好的中型舰做测试，目标是完成“蜂群突袭”阵型。
第一次试飞，刚起飞三分钟，一艘编号F-519的老舰推进器突然停了，整个队伍散开，差点撞墙。
“谁让这破船上线的？”秦铮盯着监控骂，“电池都快烂了还敢进编队？”
“系统没检查舰体状态。”何涛调出报告，“只要还能通电，就算可用单位。”
“那得改规则。”秦铮坐下敲代码，“不能再让主控台直接发全网命令，要分层管理。”
“什么意思？”
“搞分级指挥。”秦铮画了个图，“挑三艘重型舰当‘头舰’，它们接收总指令，再分给下面的小舰。其他舰绑定头舰，组成小队。这样某个舰掉线，不影响整体。”
何涛看了两眼，笑了：“你还挺会拉帮结派。”
“这不是拉帮结派，是为了防错。”秦铮瞪他一眼，“你以为我想这么麻烦？主控台压力太大，丢包越来越严重，刚才阵型散掉，多半是因为延迟。”
方案定下来后，他们重新测试。
新问题又来了——母巢里面电磁干扰多，虫族留下的信号经常打断通讯，远程指令经常断。
“再试一次还是会炸。”秦铮看着波动的信号强度，“除非有段时间信号是稳定的。”
何涛没说话，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平台边，闭眼感受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上，指尖慢慢凝聚出一层看不见的膜，向外扩散。
干扰被挡住了，通讯变得清楚。
“就是现在！”他低声说。
秦铮立刻启动程序，五艘舰迅速集合，成功摆出三角防御阵型。
“成了！”他回头看向何涛，“你这能力还能当信号塔用？”
“只能撑三十秒。”何涛收回手，耳钉有点烫，“省着点用。”
这次成功让他们有了信心。秦铮连夜改了系统，把七艘状态好的重型舰设为“节点舰”，其余三百多艘按区域划分，各自绑定管理。他还做了个简单面板，操作方式像玩游戏，拖一拖就能组队。
“以后打仗不用背命令了。”他笑着说，“想打哪，框一下就行。”
第二天一早，他们去了D-9改装平台，开始改造实体舰队。
第一个问题是能源不匹配。
虫族武器用生物能量，人类主要用晶石能源。直接连接会过载，试了两次就烧了两门炮。
“得做个中间转换器。”秦铮拆了一架报废侦察机，取出离子炮零件，“我把供能线路断开，加个缓冲仓，让能量一点点进去，不能一下子全送。”
他忙了三个小时，焊出一个“混合供能接口”，装上去测试。
第一发偏了二十米。
第二发打中，但炮管冒烟。
第三发命中，系统提示“输出达标”。
“能用！”秦铮咧嘴笑，“效率只有原来的六成，但至少不会炸。”
第二个问题是大气层再入。
有些舰外壳材料受不了高速摩擦，会变软甚至解体。
“不能造完舰队只能在外太空飘着。”何涛翻库存，“之前收过一批外星残骸，里面有纳米修复胶，说是耐高温。”
他们找来样品，发现加热后表面会形成一层硬壳。
“有点像老飞船的隔热层。”秦铮用喷枪测试，“涂上，加热到1800度，外面碳化，里面没事——能用。”
他们决定先给十艘重点舰涂这种涂层，保证能进入大气层作战。
改装过程中，何涛一直守在观察区看数据。他的黑色作战服袖口磨毛了，脸上有黑眼圈，但眼神很清醒。
秦铮蹲在一艘舰旁边，拿着检测仪记数据，嘴里不停：“推进器同步率91%……能源转化效率74%……武器试射三次正常……我说何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可以指挥舰队了。”何涛说。
“不止。”秦铮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我们现在不是捡破烂的了，也不是躲在废墟里偷零件的小贼。我们现在是有正式编制的空军。”
何涛没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一步有多难。
从拿到权限，到真正能控制舰队，中间不只是技术问题，更是信任问题——人类能不能用好这种力量？会不会再犯错？
但他也知道，现在已经回不了头。
他们不是为了反击，而是为了重建秩序。
傍晚，最后一轮测试完成。
十艘改装舰顺利完成升空、编队、武器校准、安全降落。系统运行稳定，供能正常，涂层通过高温测试。
何涛站在D-9平台的窗前，看着最后一艘舰落在平台上。
终端显示：
【飞行舰队·核心技术掌握进度：100%】
【可执行多模式调度指令】
【支持人类驾驶员批量接入】
他关掉界面，打开备注文档，里面是他们整理的操作要点：
【驾驶舱改造完成，按钮已贴中文标签】
【紧急脱离程序设为三级响应】
【建议新手先玩模拟器，别一上来就想超音速对撞】
秦铮走过来，把检测仪塞进口袋：“下一步干啥？”
何涛看着窗外静静停着的舰队，沉默了几秒。
“等。”他说。
“等什么？”
“等一个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