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公寓客厅。
阳光从落地窗斜着照进来，把餐桌上的半块胡饼照出一层温热的颜色。小周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突然刷到一条直播预告，他停住了，把手机翻转过来：“哥，赵老板那边又在卖货了，卖糕点。”
李世民坐在餐桌前：“哪家。”
小周报了品牌名，李世民没什么反应，他确实没听过这个名字。林悦在旁边补了一句：“就是之前那个找你合作被拒的零食品牌旗下的子线。”
李世民放下胡饼，动作停了一下：“……同一家？”
直播开始后十五分钟，小周开着手机外放放在茶几上。那个主播在镜头前举着一盒糕点，封面上印着“手工古法”“非遗传承”“零添加”三行字，语速快得像在念经：“这是我们请了非遗传承人手工制作的，每一块都饱含匠心……”
弹幕里忽然有人发了一张图。图中是同一盒糕点的内包装照片——生产批号显示工业园区流水线，印刷字体和封面完全不一样。那人连续刷了五条：“你们家手工从工业园出来的？”“手工古法？工业流水线？”“赵老板出来说清楚。”“昨天还造谣天可汗呢今天自己就塌了。”
主播慌了：“这个、这个包装批次问题……”
弹幕彻底炸了：“翻车了”“赵老板你出来说清楚”“昨天还造谣天可汗呢今天自己就塌了”“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小周从椅子上跳起来：“翻车了！真翻车了！那个主播下播了！热搜开始变了！”他刷新热搜页面，“天可汗遭同行陷害”的词条开始往上爬，“赵老板直播间翻车”在下面跟着。原本那条“天可汗骗局”的词条后面已经加了一个灰色的“不实信息”标签。林悦拿着平板翻评论：“风向全转了，现在全在骂赵老板，说他是恶意竞争，故意造谣。”
她继续往下翻：“还有人在挖——所有造谣你那个‘骗局’的营销号，背后的关联公司全部指向飞腾传媒。证据链串起来了。”
小周转头看着李世民：“哥你早知道了对不对？”
李世民坐在沙发里，手里还握着那卷书，没有翻开，只是握着：“朕不知道具体是哪一日。但朕知道一定会来。”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小周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点。
“因为朕也不确定。确定的事才叫知道，不确定的事只是相信。朕相信那书，但朕不替它担保。”
傍晚，小周重新刷新了后台数据，然后抬头：“掉的全回来了，还多了二十万。”
李世民翻开那卷书，找到“三日后自有分晓”那一页，那行字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了，像墨汁被水反复冲刷后留下的最后一点点影子。在它下面，新的一行字浮现出来：“此关已过。”
他合上书。
林悦走过来站到他面前：“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
“朕没有不高兴。朕只是早就知道结果了。”
“那你这三天怎么过的。”
李世民站起来走向阳台：“朕在等。和当年一样。”
林悦在他身后问了一句：“你等玄武门那次，等了多久？”
李世民推开了阳台门，冷风从外面涌进来：“一夜。比这短多了。”他走出去关上了玻璃门。
林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她往前走了一步，手抬起来碰了一下玻璃门的把手，然后放了下来，停在原地没有推开。阳台上的那个人背对着客厅，双手撑在栏杆上，微微仰着头，像在看远处楼顶那几盏红色的航标灯。
窗外的城市正在变暗。林悦在那扇玻璃门前站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