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公寓客厅。
小周端着手机刷热搜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他没有滑过去，没有点开别的链接，整个人维持着那个姿势，头低着，但呼吸停了一拍。
“哥你看热搜！有人搞你！”他的声音在“搞你”两个字上劈了一下。
李世民从他手里接过手机。热搜词条排在第四位，后面跟着一个灰色的“热”字——“天可汗骗局曝光”。他点进去，前三条都是营销号发的内容，标题几乎一样，配图也一样，只是在发布时间上差了十几秒。文章用词统一——“内部消息”“后期剪辑”“刷单”“团队操作”，每一条都把“天可汗说史”的三个预言定性为策划好的商业剧本。
评论区已经翻脸了。前几条是“骗子滚出去”，中间夹着“亏我还真信了他”，再往下翻全是“又是MCN包装的戏精”。
李世民把手机还给小周，表情没有变，呼吸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朕知道了。”
“哥！全在骂你！”
“嗯。”
李世民站起来走到餐桌边，拿起那本放在桌角的书。半个月前它已经全部空白了——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字迹残留，像一本从未被翻开过的书。但他此刻翻开第一页的时候，手停了一下。纸面上有字。金色，楷书，和他第一次看到的那行字是同一种笔迹：“造谣者三日后自爆。”
他把书合上。视线从纸面上移开，转向窗外。“等三天。”
林悦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平板，头发被风吹散了几根，像是跑上来的：“赵老板动手了。我刚才查了一圈，至少八个营销号接了他的单，同一时间发的，稿子都是提前写好的。”她说完之后看见李世民手里那卷书，顿了一下，“你怎么还看书？我们现在怎么办？我联系水军公司了，三万能压下去——”
“不要花钱洗。”李世民说。
“为什么！”
“朕要他们自己倒。”
林悦张了一下嘴，然后看到李世民把书翻开递到她面前。她低头看着那行字：“造谣者三日后自爆。”
她安静了，站在那里，手指捏着平板的边缘，一直捏着，直到把平板放下。她坐下来，吸了一口气，又呼出去：“好，等三天。”
当天下午，小周的手机每隔几分钟就报一次数。他没有看别的页面，只盯着后台数据，每刷新一次就报一次：“掉粉五万了……八万……十二万……”
李世民坐在沙发里没有动，手里拿着那卷书，翻到了新的一页。他低头看，新字又出现了，比刚才那行更小：“撑住。三日后自有分晓。”
当天晚上，林悦把平板转向餐桌：“评论区完全失控了。现在没有一个帮咱们说话的。之前那些‘陛下万岁’的全都在骂‘骗子’。”
小周在旁边插了一句：“哥你不做点啥吗？发个声明也行啊！”
李世民睁开眼，声音不高不低：“朕发了。”
小周愣住：“什么时候？”
“今天中午。”
小周低头刷开“天可汗说史”的主页，最新一条动态挂在置顶的位置，发布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十七分，内容只有四个字：“等三天见。”
小周愣住了：“这能行？”
李世民重新闭上眼：“朕说了等三天。那就等三天。”
小周还想说什么，他张了张嘴，看了一眼李世民的侧脸，又把嘴闭上了，低头继续刷手机。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手机屏幕的光落在小周脸上，映出一条长方形的亮块。
深夜，客厅的灯关了。小周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边还放着手机，屏幕锁了，但充电线还连着。林悦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呼吸平稳，但睫毛在动——没有睡着，只是在闭着。李世民独自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手里捧着那本书，手指停在“三日后自有分晓”那行字上。他抬头看了一眼城市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远处楼顶的红灯在闪。
他把书合上放在胸口，靠着椅背不动了。等三天——三天后会有分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