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第二天，公寓客厅。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暖色的光。小周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手机连着一根充电线，线从沙发扶手垂下去，在瓷砖上弯成一道弧。李世民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半块胡饼——他现在每天必须吃一块，已经成了习惯，像上朝前必须喝那杯茶一样。
门被推开，林悦走进来，手里抱着平板，步子比平时快了一截。
“来了！第一个品牌合作！”她把平板放在桌上，转过来对着李世民，“某零食品牌，植入一条视频，报价五万！”
李世民咬了一口胡饼：“零食？”
“对，国民品牌，”林悦把页面翻到底部，“销量很大，很适合你现在的调性。他们的受众群体和你的粉丝画像重叠度高，而且——”
李世民放下胡饼，擦了手，从桌边拿起那卷书。林悦看见他拿书的动作，话停了一下：“……你拿书干嘛？”
李世民没有回答。他翻开书页，翻到空白处。金色字迹慢慢浮现，笔画一根一根生长出来，像有人在纸面下方用极细的笔往上推。他读完那行字，把书合上。
“不接。”
林悦愣住：“什么？五万！你刚搬完家，房租、生活费、身份证办理都要钱！”
“朕不缺钱。”李世民把书放回桌上。
“你哪来的钱！”
“缺钱和缺德之间，”李世民说，“朕选缺钱。”
林悦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吸了一口气：“……行，不接就不接。”她把平板收起来，“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调性不符？品牌有问题？”
“三日后，”李世民说，“此品牌被曝光添加剂超标，全渠道下架。”
林悦看着他，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卷合着的书。她没有追问，但也没有完全相信。她把平板收回包里，站起来：“那我再看看别的。”
三天后，早晨七点刚过，门被从外面推开了。林悦冲进来的时候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指尖压在屏幕上，连鞋都没换：“翻车了！那个零食品牌被曝光添加剂超标，全网下架，代言主播全在发道歉声明！”
李世民坐在餐桌前泡茶——用一个保温杯，杯盖拧开搁在一边——他头也没抬：“嗯。”
林悦冲到他面前：“你三天前就知道！”
“朕说过。”
“那个书——”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卷书上。
李世民把保温杯放下，从怀里拿出那卷书，翻到零食品牌预言那一页，推到她面前。林悦低头去看——页面是空的，白纸，没有任何字迹。她伸手摸了摸纸面，指腹从纸面上滑过去，什么也没有。没有凸起，没有残留，没有墨印。
“……字呢？”
“用过就没了。”李世民把书合上，“每次用完，消失。”
林悦盯着那页空白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李世民：“所以你说的‘此物三日后被曝’……你是真看到的。”
李世民把保温杯拧好：“你现在才信？”
林悦没有回答。但她看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恐惧，不是崇拜，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的东西。她坐了下来，把手机放在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这书还能看什么？除了商业上的，还能看到别的吗？”
李世民正要回答，随手翻开新的一页。金色字迹浮现，他看了一眼之后表情变了。
林悦凑过来：“什么？”
李世民念出来：“明日，有一个人会来敲你的门。问他姓名前，先看他的鞋。”
林悦皱眉：“什么叫‘先看他的鞋’？这什么预言？”
李世民合上书，手没有立刻从封面上拿开，停了一下才把书放回桌上：“朕不知道。但明天那个人会来。”
林悦还想问什么，但看到李世民的表情——不是那种胸有成竹的平静，而是带着一丝她自己也没能理解的认真，她没再追问。她从餐桌前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回头说了一句：“明天上午我过来。”然后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客厅安静了一会儿。小周还在打游戏，但游戏已经结束了，他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划，实际上没在看。他抬头：“哥，你说的‘先看他的鞋’……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李世民把书放在桌角，拿起那半块已经凉了的胡饼，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明天来的人，朕要看他穿什么鞋。”
小周想了想，没想明白，低头继续翻手机。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爬了一整天的光。李世民坐在餐桌前，那卷书放在手边，没有翻开，但他的手一直搭在书封边缘，像是在等一个还没有敲响的门。
他不知道明天来的人是谁，但书说他会来。他只需要等，然后在他敲门之前，先看他的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