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白鹤城的安南守军毫无防备,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之中,因此这场战争持续了还不到盏茶功夫,就以明军的胜利宣告结束。
被五花大绑的阮景异,狠狠地瞪着胡元澄,质问道:“你是安南国的大王子,白鹤城的主将,为何要背叛家国,为明军赚开城池!”
胡元澄讪讪道:“我当然也不想,可被人家擒住了,我不这么做,还能怎么办。”
阮景异皱眉道:“可探子明明回报说,明军守备空虚,烧船的烧船,跳河的跳河,你又是怎么吃了败仗的?”
胡元澄垂头丧气的说道:“我本来也小心提防,生怕中了明军的诱敌之计,可看到他们败退后,连那么好的福船,都一艘接一艘的给烧了,哪里还有半分怀疑,因此便下令部众猛攻夺船。”
说着叹了口气,胡元澄又道:“谁承想正中明军下怀,原来他们的伏兵,就藏在那几艘没被点燃的船里面,将士们被杀了个措手不及,我也被敌人给生擒了。”
阮景异怒气冲冲的质问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可大王子是何等身份,又怎能助纣为虐,帮着明军来赚开城门!”
这时,先前下令冲锋的明军将领,笑着说道:“你莫要怪胡元澄,先前他也是不肯,直到我问,安南有没有这样好的福船,如果有,会不会舍得烧之后,他才愿意投降。”
胡元澄连连点头道:“对啊,从这件事不难看出,安南和明国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与其白白赴死,倒不如选择归附。”
阮景异闻言,也不禁沉默了片刻,方才问道:“你是何人,可是惠安侯张升?”
那将领笑道:“我乃大明信安伯张辅,不过这条诱敌之计,的确是大将军想的主意,他神机妙算,料到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南蛮,见到我等火烧福船,便会再无疑虑。”
阮景异昂着头,傲然道:“不错,我安南的实力,的确和明国相去甚远,但你们汉人有句话说的很好,那便是大丈夫当有所为,有所不为,我誓死也不会投……”
然而,张辅没有等他说完,便猛地抽出长剑,刺入其小腹之中,哂笑道:“不降便不降吧,这么啰嗦做什么?”
望着缓缓倒下的阮景异,胡元澄双膝一软就跪了下去,哭丧着脸说道:“将军吩咐的事情,我全部都照做了,您该不会杀我吧?”
张辅淡淡道:“如果你能老实回答我的问题,自然就可以留你一命,否则……”随即便取出帕子,擦了擦剑锋上的鲜血。
胡元澄当然明白对方的意思,当下慌忙说道:“回答!我一定老实回答!”
张辅问道:“先前我们遇到的安南军队,不是一击即溃,便是在还未交手的时候,就已经望风而逃了,可白鹤城中的守军,为何跟我等有深仇大恨一般,就算明知不敌,也要殊死抵抗,难道是为了你这个贪杯好色的蠢材不成?”
谁知色厉内荏的胡元澄,却并没有回答,而是面色尴尬地望着对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张辅面色一沉,冷冷道:“明白回话。”
胡元澄大骇,慌忙说道:“是……是因为,明军所过之处,不是大肆掠夺,便是欺辱妇女……”
听了这话,张辅不由出离愤怒,厉声斥道:“一派胡言!大将军早已请吕尚书写了讨贼檄文,上面不但列举了胡氏父子的二十条大罪,还布告安南军民,我等来此,是为了‘吊尔民之困苦,复陈氏之宗祀’,我们这一路上也是秋毫无犯,又怎会做出你说的这些龌龊事!”
胡元澄哪里敢与其争辩,赶忙连连点头道:“对!将军说的都对!我也只是道听途说,根本不足为信!”
王通小声提醒道:“伯爷,有没有可能,是淇国公那路人马?”
张辅心中一动,遂又问道:“你还听说什么了?”
胡元澄苦着脸答道:“我还听闻,贵国军队在攻破城池后,将城中金银财帛,搜刮一空,年轻貌美的女子,少数被一个姓丘的主将留下,大多则被运往了明国都城南京。”说着想起一事,又道:“对了,明军还阉割了许多男童,据说是要送到皇宫做宦官。”
张辅怒道:“果然是丘福那个混账,他如此肆虐安南,根本就没有把大将军的号令放在眼里!”
王通劝道:“伯爷息怒,如今白鹤城已破,咱们还是赶去与大将军汇合,请他来定夺吧。”
于是张辅留下了一队人马守城,随即便与王通离了白鹤,急匆匆地追上了张升的大部队。
听了两人的禀报后,张升顿时眉头紧锁,良久不语。
杨洪愤愤道:“这厮如此残暴,不仅会败坏咱们明军的名声,而且还会给接下来的战斗,平白增加许多难度!”
沐晟道:“杨将军莫不是忘了,淇国公早就给自己寻了靠山。”
杨洪恍然道:“西平侯的意思是,丘福此举,是故意给大将军增加难度,这样便无法顺利进军,最终很可能因为粮草告罄,无功而返?”
沐晟颔首道:“不错,想来汉王一党,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太子殿下的嫡系,立下赫赫战功,从而在军功上也压过了他们。”
这时,张升忽然开口道:“无耻鼠辈的雕虫小技,又何足道哉?”
数日后,张升所部就赶到了多邦城下,只见丘福正指挥着自己的人马,对城池发起猛攻。
只可惜多邦乃是安南的第一军事重镇,防御极为坚固,尽管明军奋力冲杀了许久,战死了许多士卒,然而却连外城都未能攻破。
无奈之下,丘福只得下令鸣金收兵,回到营中时,才看到张升已笑呵呵地坐在了帅位上。
狠狠地瞪了火真一眼,丘福没好气的说道:“大将军赶到,你为何没有及时通报!”
张升笑道:“淇国公不必怪他,是我命火将军不得通报,以免影响到你的指挥作战。”
听闻此言,丘福立时面上一热,语带双关的说道:“原来如此,不过大将军要是能早到片刻,与我合兵攻打,说不定此时,就已经拿下了多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