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修炼室里,林大勇还盘坐在垫子上。
保温桶静静立在桌角,盖子紧闭,一滴未动。
他没睁眼,也没动,指缝间漏出的灵气缠绕指尖,像听话的小蛇。
三座城市的电网在同一秒断开。
没有预警,没有缓冲,所有依赖电力的系统瞬间失灵。
医院手术室的无影灯熄灭,医生喊了声“换灵能电池”,护士立刻推来备用装置。
生命维持仪发出尖锐警报,家属扑到玻璃前拍打呼喊。
高架桥上的自动驾驶列车撞在一起,火光冲天而起。
交通指挥中心屏幕全黑,调度员对着对讲机吼叫没人回应。
地铁隧道里传来乘客的哭喊,灵能信号中继站全部瘫痪。
修仙事务部监控大厅红灯闪成一片。
值班员手指在键盘上狂敲,冷汗顺着下巴滴在操作台上。
“不是自然故障,是高频灵能干扰波。”技术员摘下耳机,“人为的。”
屏幕上跳出三地同步异常的数据图谱。
波动频率高度一致,峰值集中在七点零三分整。
“和上次袭击林大勇用的干扰器同源。”年轻研究员声音发抖,“有人又来了。”
陈建国一脚踹开会议室门。
军装袖口磨得发白,金丝眼镜后眼神如刀。
他扫了一圈在场官员,把平板摔在桌上,“谁还觉得这是巧合?”
“境外黑客的可能性不能排除。”一名文职干部低声说。
“黑客能让灵能站停摆?”陈建国冷笑,“能让医院的生命仪集体死机?”
他放大波形图,“这玩意专克灵气运转,目标明确得很。”
另一名官员翻着报告:“目前伤亡数字还在统计……”
“别念了。”陈建国打断,“这不是事故,是攻击。”
他站起身,声音压低,“他们冲的是整个文明的命脉。”
投影切换到地下控制室画面。
徐天豪站在主控台前,九个光点在地图上闪烁。
三个正在释放强波,其余六个处于待命状态。
他摘下眼镜擦拭,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第一波只是警告。”他对助手说。
“这一轮,我要他们跪着求我停下。”
说完关闭通讯频道,室内只剩机械运转的嗡鸣。
前线回传数据显示干扰源尚未移动。
技术人员确认攻击模式与此前一致。
“频率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八。”分析员抬头,“指向性极强。”
陈建国盯着地图看了三分钟。
突然抓起内线电话:“通知特勤队集结。”
“科研组马上进应急状态。”
“军方代表十分钟后到场开会。”
有官员还想说话。
陈建国抬手制止,“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
他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外面已是浓烟滚滚。
远处一座灵能塔冒出黑烟,缓缓倾斜倒塌。
“你们知道最怕什么吗?”他背对着众人。
“不是停电,不是混乱。”
“是普通人开始怀疑灵气时代是不是个错误。”
没人接话。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只有监控屏幕不断弹出新的灾情通报。
徐天豪坐回椅子,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控制台蓝光照着他苍白的脸。
他轻点桌面,调出新闻直播窗口。
画面里记者正报道某市医院大撤离,镜头扫过惊恐的人群。
“让他们尝尝没有灵气的日子怎么活。”
他自言自语,“等他们连呼吸都要靠机器,看还信不信那个采药小子。”
陈建国挂掉最后一通电话。
转身面对会议室所有人。
他摘下笔帽,在文件上重重写下两个字:战备。
然后抬起头,声音沉得像压了千斤铁:“这是战争行为!”
全场肃然。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但没人质疑这句话的分量。
城市陷入更深的黑暗。
路灯不亮,信号中断,连街头的灵符照明都失效了。
居民楼里传出孩子的哭声,大人用蜡烛照路去查看电箱。
一辆军用运输车强行穿过拥堵街道。
车顶天线不断搜索信号,驾驶员咬牙切齿。
“老子开的是灵能驱动车,现在靠汽油撑着跑。”
副驾驶骂了一句,“这群疯子真敢动手。”
某研究所地下室仍在运行。
发电机轰鸣作响,研究人员轮流值守。
实验数据实时上传云端备份,进度条缓慢爬升。
一台电脑突然弹出警告:外部访问请求异常。
负责网络安全的老张眯起眼。
他迅速调取日志,发现IP来自境外匿名节点。
“想偷东西?”他冷笑一声,反向植入追踪程序。
刚按下回车,屏幕猛地一黑。
老张拍了下桌子。
再开机时系统已重置,所有记录清空。
但他嘴角却扬了起来,“留了后门吧?等着瞧。”
徐天豪收到入侵失败提示。
他皱眉看了一眼日志来源地。
“国内还有点硬茬。”他低声说。
随即下令:“加大干扰强度,优先覆盖科研区域。”
指令下达后三十秒。
三座城市剩余的灵能基站陆续离线。
包括袁守仁所在的沙漠试验田监测站。
老人看着仪器归零,狠狠砸了下桌子。
“小兔崽子,你爹当年也是修士,你也配恨这个行当?”
陈建国接到军方联络。
对方通报东海方向侦测到可疑电磁活动。
“不排除海上平台发射源。”通话里声音严肃。
“但我们派出去的侦察艇失去联系。”
他捏紧了钢笔。
笔帽上的“稳”字被指甲刮出一道划痕。
“先别动。”他说,“等我命令。”
他知道这时候贸然出击只会落入圈套。
监控大厅再次报警。
这次是边境一处灵矿冶炼厂断联。
负责人最后传回一段语音:“我们被包围了……”
背景中有金属碰撞声和怒吼。
技术人员分析音频频谱。
发现夹杂着某种规律性脉冲。
“像是干扰波的变种。”分析员脸色发白,“他们在升级。”
陈建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目光如炬。
他拿起指挥权杖,启动一级响应预案。
“所有备案修士进入待命状态。”
“重点保护民生设施和科研单位。”
徐天豪看着地图上新增的红点。
那是被干扰影响的新区域。
他轻轻滑动控制杆,将功率提升至百分之七十。
“让他们的世界再暗一点。”他说。
某小学临时避难所内。
老师带着学生围坐一圈,点燃灵纸照明。
一个小女孩问:“老师,天还会亮吗?”
老师摸摸她的头,“当然会,明天就来电。”
电视新闻切换到最后可用信号源。
主持人脸贴着麦克风播报:“请市民保持冷静。”
“政府已启动应急机制。”
“重复,请不要恐慌。”
陈建国站在作战沙盘前。
墙上挂着全国灵网分布图。
他盯着几个关键节点,手指在空中虚点。
“他不会只停在这三座城。”
“这只是开始。”
值班员跑进来递上新情报。
“西南两处灵脉监测站失联。”
“最后一次传回的数据是剧烈震荡。”
陈建国眼神一凛。
他知道对方的目标是什么了。
不是制造混乱,而是摧毁整个灵气基础设施。
一旦核心节点被毁,恢复周期至少三年。
“通知林大勇。”他忽然说。
下属愣了一下。
“虽然他在闭关,但必须让他知道情况。”
“准备接通加密线路。”
此时,修炼室里的林大勇仍盘坐着。
脸上泪痕已干,嘴角有干涸血迹。
身体微微颤抖,但灵气仍在缓慢运行。
腕上的红绳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缓缓握拳,指缝间又漏出一缕淡淡的灵气。
这一次,它没有立刻散去,而是缠绕在指尖,像听话的小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