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下,发动机的声响渐渐平息。
沈砚推开车门,走到后备箱,掀起盖板。一堆鼓鼓囊囊的购物袋堆在里面。他伸手,把大大小小袋子一并提起来。
刘滔也下了车,快步跟过来。
“我拿两个轻的。”
“不用。”沈砚侧过头。
“都沉,你空手就好。”
刘滔停下伸手的动作,跟在他身后往单元楼走。
进电梯,轿厢门合上。空间不大,沈砚双手拎满袋子,身体微微往侧边靠,把刘滔护到里面。电梯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
门叮的一声打开。
进门,沈砚把一堆购物袋轻轻放在客厅地板。
刘滔卷起袖口。
“先归置日用品,食材再放冰箱。”
她拆开包装袋,把新买的两双棉拖鞋拿出来,一双米白,一双浅咖,对齐摆在玄关。接着走到卫生间,将两条毛巾挂到置物架,漱口杯、收纳盒依次摆好,一瓶瓶洗护用品排列整齐。
沈砚搬过收纳筐,把纸箱、杂物都收拾妥当,抬手擦拭柜子台面。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来回走动的身上。偶尔视线碰到一起,两个人就浅浅笑一下,没有说话,手上动作不停。
忙活半个钟头。
玄关、卫生间、卧室全都收拾妥当。
刘滔拉开冰箱门,把刚买回来的青菜、番茄、牛肉一样样分层摆进去。
“晚上做番茄牛腩,清炒时蔬,再炖一锅汤。”她一边摆放,头也没回,“清淡一点,你训练回来吃着舒服。”
沈砚靠在厨房门框上。
“好,我等着。”
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刘滔伸了个懒腰,肩膀轻轻活动了两下。
沈砚走上前,手臂一揽,直接把她搂进怀里。
刘滔顺势靠在他胸口。
“有一点点累,但是挺开心。”
沈砚双臂环住她,没有说话,就那样抱着。
过了一会儿,刘滔抬起身。
“我洗点水果。”
她走到水槽,冲洗草莓和砂糖橘,端着一盘鲜果回到客厅,把盘子搁茶几上,窝进沙发,靠住沈砚肩膀。
电视打开,一档生活综艺的声音低低地漫开。
刘滔捏起一颗草莓,递到沈砚嘴边。
沈砚张嘴吃下,甜酸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剥好砂糖橘,一瓣递到她唇边。
“之后两个月,白天都要去训练?”刘滔嚼着果肉,声音轻轻的。
“嗯。”沈砚说道,“白天训练、复盘录像,巩固状态备战亚洲赛。不熬夜加训,傍晚就能回来。”
“那我在家等你。”刘滔说道,“我这段时间没有通告,不用进组。就在家里做饭,收拾屋子,等你回来。”
两人就靠着沙发,一边吃水果,一边随口闲聊。聊剧组遇到的趣事,聊球队队友的小毛病,聊超市刚才看到的稀奇物件。
窗外天色慢慢沉下去,落日橘红色的光铺进屋子。
刘滔站起身,走进厨房,系上围裙。
水龙头哗哗响,洗菜,切肉,铁锅开火。牛腩下锅焯水,水汽腾腾往上冒,香味一点点飘满整套公寓。
沈砚站在厨房门口,就静静看着。
菜刀切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的轻响,锅铲翻炒食材沙沙作响。
不多时,菜一道道出锅。番茄牛腩,清炒青菜,一盘凉拌小菜,还有一锅排骨汤。
四菜一汤摆上餐桌,暖黄灯光落在桌面。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拿起碗筷。
“尝尝牛腩,炖得够不够软。”刘滔把一块牛肉夹到沈砚碗里。
沈砚吃下,点了点头:“味道很好。”
晚饭安安静静吃着,偶尔说一两句话。
“明天早上我早点走。”沈砚扒了一口饭,“九点要到球馆。”
“那我早起给你煮早饭。”刘滔说道,“煮点面条,或者蒸包子。”
“不用特意起太早。”沈砚看向她,“多睡一会,我自己简单对付就行。”
“不行。”刘滔轻轻摇头,“训练消耗大,早饭得吃好。”
吃完饭,沈砚收拾碗筷端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洗碗,水流哗哗作响。刘滔站在旁边擦桌子,收拾餐桌上面的残渣。
洗完碗,关掉水龙头。
两人回到客厅。天色已经完全黑透,楼下城市灯火成片亮起。
刘滔拿过毯子,盖在两个人腿上,重新靠回沈砚肩头。
“以后每天回来,都能吃到热饭吗。”她轻声说。
沈砚握住她的手,指尖扣住她的指缝。
“只要我回来得早,就可以。”
电视还在播放节目,画面一闪一闪,声音不大。屋子里安安稳稳。
刘滔侧过头,鼻尖蹭了蹭沈砚脖颈。
“这样的日子,真希望可以久一点。”
沈砚没有接这句话,只是手上握得更紧。
窗外寒风掠过高楼,玻璃窗微微嗡鸣。房间里面,暖意融融。
“要不要看个电影?”沈砚开口。
“好。”刘滔应道。
沈砚拿过遥控器,切换到一部老片子。灯光调暗,屏幕的光映在两个人脸上。
刘滔蜷缩在他身侧,安安静静看着画面,偶尔往他怀里钻一钻。
电影播放过半,刘滔眼皮渐渐沉下来,不知不觉,就靠在沈砚身上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
沈砚保持着姿势不动,一只手轻轻护着她,目光落在屏幕,心思却不在剧情上面。
电影落幕,片尾字幕滚动。
他低头看怀里熟睡的人,伸手把毯子往上拢了拢,盖好她的肩膀。
他轻轻打横将她抱起来,脚步放得很轻,走进卧室,把她放到床上,盖上被子。
自己也躺到旁边。
房间静悄悄的,只有窗外远处城市隐约的车流声响。
黑暗之中,两个人挨在一起。
夜色散尽,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细碎温柔的落满床沿。
卧室静得安稳,只有两人交织均匀的呼吸声。
刘滔是缓缓醒过来的。
睡意朦胧,眼皮轻颤,她没有立刻睁眼,指尖先动了动。
身前是沈砚温热结实的胸膛,安稳的心跳贴着她的肌肤,踏实又安心。
她抬手,软软环住沈砚的脖颈。
手臂轻轻收拢,整个人往他怀里贴得更紧。
眉眼温顺,肩线放松,整个人毫无保留依偎在他怀里,姿态柔软纵容,全然一副任君所为的模样。
沈砚早已经醒了。
感受到颈间缠绕的柔软手臂,感受到怀中人温顺贴合的身形,他微微低头。
视线落近她温润的眉眼、轻抿的唇瓣。
没有犹豫,俯身吻了下去。
吻温柔、绵长、炙热。
刘滔睫羽轻颤,下意识抬手扣住他的后颈,微微仰头,全然回应。
一室晨光温柔,被褥温热,相拥相吻的气息缱绻缠绵。
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刘滔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汽,声音软糯沙哑。
“早。”
沈砚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侧脸,低声应着。
“早。”
她窝在他怀里,不想动,懒懒贴着他的胸膛,安安静静赖着床。
沈砚任由她抱着,一动不动,耐心陪着。
晨光一点点爬满床铺,温柔落满两人相拥的身子。
……
再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刘滔松开手臂,慵懒翻身坐起,发丝微乱,眉眼惺忪。
沈砚跟着坐起身。
“醒透了?”
“嗯。”刘滔点头,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不早了。”沈砚看向窗外光亮,“今天不用赶早训,可以慢慢吃早饭。”
两人先后下床。
简单洗漱,收拾妥当。
客厅明亮温暖,空气干净清新,满是朝夕相伴的松弛暖意。
刘滔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沈砚卷起袖口。
“你要做饭?”
“嗯。”沈砚打开冰箱,“你歇着,我来。”
他拉开冰箱,看着满满当当的新鲜食材。
拿出鸡蛋、番茄、青菜、细面。
灶台开火,火苗轻燃。
水流哗哗冲洗食材,番茄切块,鸡蛋打散。
锅热倒油,蛋液下锅,滋啦一声金黄蓬松。
翻炒出香,倒入番茄,大火快速翻搅,酸甜的香气很快漫满厨房。
刘滔就静静站在门口看着。
看着他熟练翻炒,动作利落从容,没有生疏,稳稳妥妥。
她唇角一直扬着浅浅的笑意。
沈砚一边做饭,一边侧头看她。
“站着不累?”
“不累。”刘滔轻轻摇头,“看你做饭。”
沈砚眼底温柔,低头继续忙活。
番茄鸡蛋汤汁浓稠入味,加水煮沸,水开下细面。
青菜最后下锅烫熟。
片刻后关火。
两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出锅,汤色红润,香气扑鼻,点缀翠绿青菜,简单却暖胃暖心。
沈砚端上桌,摆好筷子。
“过来吃。”
刘滔走过去坐下。
她拿起筷子,低头尝了一口。
汤汁酸甜适口,面条筋道,味道刚刚好。
“很好吃。”她抬眼看他,眼底亮晶晶的。
沈砚坐在对面,看着她吃。
“多吃点。”
两人安静吃着早饭。
阳光落在餐桌上,落在两人眉眼之间。
一餐简单的家常早饭,没有花哨花样,只有朝夕相伴的甜软与安稳。
吃完早饭,刘滔主动收拾碗筷。
“我洗碗。”
沈砚没有和她抢,只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水流潺潺,碗筷轻碰。
收拾完厨房,刘滔擦干净手,转身扑进沈砚怀里。
双臂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胸口。
“今天不用训练,一整天都可以陪我吗?”
沈砚抬手抱住她。
“一整天。”
水流停落,厨房彻底干净整洁。
刘滔埋在沈砚怀里,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
“一整天都不走?”
沈砚手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不走。今天全天休息,全程陪你。”
刘滔仰头看他,眉眼弯弯。
“那我们今天什么都不做,就待在家里。”
“好。”
沈砚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两人牵着手走回客厅。
落地窗外阳光正好,无风无寒,光线暖融融铺满整间屋子。
刘滔抱着抱枕窝在沙发中间,顺势躺下,脑袋枕在沈砚腿上。
她闭着眼,呼吸轻轻软软。
沈砚指尖缓缓梳理着她的长发,一下一下,温柔缓慢。
“会不会很无聊?”他低头问。
刘滔摇摇头,眼睛都没睁。
“有你在,不无聊。”
电视随便放着老电视剧,声音轻轻的,作为背景。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刘滔睁开眼,侧过身看着沈砚的下颌线。
“你以后比赛会不会很忙?”
沈砚低头看她。
“会。亚洲赛开始之后,集训、封闭、赛程、备战,会越来越满。”
刘滔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她心里都懂。
他的舞台在球场,在万众瞩目,在源源不断的荣光前路。
她只是他人生里,短短两个月的一场盛夏热恋。
短暂,滚烫,毫无保留。
她抬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脖颈。
“那现在多陪我一会。”
沈砚握住她的手,低头吻在她的指尖。
“一直陪。”
中午。
沈砚再次走进厨房。
刘滔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碌。
冰箱食材满满,都是前两天两人一起挑的。
沈砚熟练切菜、开火、翻炒。
两道小炒,一份清蒸,一锅浓汤。
简简单单三菜一汤。
饭菜上桌,热气袅袅。
两人并肩坐着吃饭。
刘滔夹菜递到他碗里。
“你多吃点,你运动量本来就大。”
沈砚收下,低头吃着。
“你也吃。”
一餐午饭,安静、温柔、默契。
吃完午饭,收拾完毕。
午后阳光最暖。
刘滔拉着沈砚走到落地窗前。
“陪我晒会太阳。”
两人席地而坐,靠着落地窗。
阳光洒在皮肤上,温温热热。
刘滔侧身靠着沈砚肩头,手指勾着他的手指,十指扣紧。
“沈砚。”
“嗯。”
“这两个月,是我这几年最开心的日子。”
沈砚沉默两秒,轻声开口。
“我也是。”
没有华丽的话。
两个过来人,都清楚这句话的重量。
见过虚情假意,见过权衡利弊,见过逢场作戏。
所以这两个月毫无保留、真心交付、朝夕厮守的日子,格外珍贵。
格外短暂。
刘滔抬头看他。
“你会不会以后忘了?”
沈砚垂眸看着她。
“不会。”
永远不会。
这是他次次真心里,最安稳、最温柔、最毫无遗憾的一段。
傍晚。
天色慢慢柔下来,夕阳染红楼宇。
屋内灯光打开,暖黄一片。
两人窝在沙发看电影,从头看到尾。
看到温情处,刘滔悄悄往他怀里钻。
沈砚手臂收紧,牢牢抱着她。
电影结束,黑屏。
房间安静下来。
刘滔仰头望着他。
“今晚,好好陪我。”
沈砚低头吻住她。
“好。”
整夜温存,毫无保留。
没有猜忌,没有隔阂,没有保留。
两个人把最后一段完整、纯粹、滚烫的热恋,完完全全给到彼此。
……
次日清晨。
天色微亮。
沈砚早早醒了。
身侧的刘滔睡得很沉,眉眼温顺,发丝散在枕头上。
他静静看了她几秒。
轻轻起身。
洗漱、换好训练服。
他站在卧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没有叫醒。
他轻轻带上门。
玄关换鞋,出门。
车子在楼下缓缓启动。
卧室里。
几秒后,刘滔缓缓睁开双眼。
她没有动。
安静躺着,听着楼下车子发动的声音。
听着车轮驶离小区的声音。
她慢慢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
眼底温柔一片,没有委屈,没有不舍,没有眼泪。
只有满满的、安静的、幸福的笑意。
她清清楚楚。
两个月的热恋,结束了。
他要回归他的球场,他的赛场,他的万丈前程。
而她,留住了他们全部的真心,全部的温柔,全部的爱过。
也留住了,属于他们,永远不会消散的牵绊。
唇边那点柔软的幸福笑意慢慢敛去,眼角眉梢浮起一丝淡淡的嘲弄。她对着空荡安静的卧室,低声自语。
“小男人而已,终究逃不出老娘的手心。待你归来,你就等着当爸爸吧!”
窗外天光越发明亮,城市喧嚣渐渐升起。属于沈砚的亚洲大赛即将拉开帷幕,而属于刘滔的棋局,才刚刚悄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