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关考核结束后，三天的休整期给了外门弟子一丝喘息之机，也让周衍一拳打穿力柱的余波，得以充分发酵。
关于“怪物杂役”的传闻，已经从演武场扩散至外门的每一个角落。但这些议论，并不能影响到某些人早已定下的计划。
外门一处僻静的院落内，赵横坐在石凳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面前站着一个神色忐忑的外门弟子，此人正是负责第二关实战对抗抽签事宜的弟子之一。
“事情都安排好了？”赵横问道。
“赵师兄放心，我都打点好了。”那名弟子连忙回答，“签筒里做了手脚。只要轮到周衍抽签，他必定会抽到我们安排好的对手。”
赵横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袋子，扔到桌上。袋子落在石桌上，发出几声清脆的碰撞声。
“这是给你的报酬。”赵横的语气很平淡，“第一场，给他安排陈峰。陈峰的‘叠浪掌’刚猛有余，最擅长攻坚。让他先去试试周衍的底。如果周衍能赢，第二场就对上李玥，李玥的身法在外门数一数二，最能消耗体力。再之后，是张远……”
赵横一口气说出了四五个名字，每一个都是外门弟子中排名前二十的强者，实力一个比一个强。
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用一场接一场的高强度战斗，将周衍的体力彻底榨干。一拳的力量再强，又能挥出几次？他就不信，一个杂役出身的家伙，能有那么深厚的底蕴。
“只要他连输几场，锐气尽失，最后一场，我会亲自上场，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赵横心中盘算着。
那名弟子收起袋子，连连点头称是，随后便匆匆离去。
院子里只剩下赵横一人。他看向演武场的方向，觉得一切尽在掌握。第一关的风头，不过是昙花一现。他要让所有人看到，那个杂役，终究只是一个杂役。
与此同时，周衍正在杂役区的柴火院里。他没有去僻静处修炼，而是找到了正在劈柴的王叔。
王叔如今在杂役区的地位水涨船高，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管事，见到他也要客客气气地喊一声“王管事”。这都是因为周衍。
“王叔。”周衍走到他身边。
“来了。”王叔停下手中的活计，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他，“刚出锅的肉包子，还热乎。”
周衍接过，却没有吃。他问道：“王叔，外门弟子里，是不是有个叫吴启的，最近手头很宽裕？”
王叔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周衍的意思。他叹了口气：“你都知道了？”
周衍点了点头。
王叔说道：“那个吴启，就是负责第二关抽签的弟子之一。我听厨房的老伙计说，他昨天一个人就买了好几斤凶兽肉，还去换了两瓶好酒。这可不是他平时的做派。而且，这几天总有人看到他跟赵横那伙人凑在一起。”
周衍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信息串联起来。赵横、抽签、突然变得富裕的弟子。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他们这是要用阳谋来对付你。”王叔的脸上带着担忧，“实战对抗的抽签，虽然说有宗门执事监督，但真要做些手脚，外人很难看出来。他们肯定会给你安排最强的对手，用车轮战来耗死你。”
“我知道。”周衍的语气很平静。
“那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我去求求上面的人，让你避开这一轮？”王叔急切地问道。
周衍摇了摇头：“避不开的。就算这次避开了，他们还会有下一次。既然他们把擂台摆好了，那我就上去打。”
看着周衍平静的脸，王叔想起了他在采石场时那股沉默的狠劲。他知道，周衍一旦做了决定，就没人能改变。
“万事小心。”王叔最后只能嘱咐道。
周衍吃完包子，离开了柴火院。他能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向他罩来。但他心中没有丝毫的紧张和不安。
在领悟了【呼吸】与【心跳】的新破限方向后，他对自己身体的认知，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他【跑步】和【深蹲】二次破限带来的超强耐力，还没有真正展现过。
车轮战？对他而言，那或许是最好的舞台。
就在外门暗流涌动之时，青阳宗内门深处，一座不起眼的阁楼顶端，一个身穿灰色布衣的老者，正盘膝而坐。他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宗门杂役，负责打扫此地。但他的眼神，却仿佛能穿透层层建筑，落在外门演武场上。
他就是黄长老，青阳宗外门最资深的执事之一，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有点意思。”黄长老的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以最基础的动作破限，将凡俗炼体推演到了一个极致。根基扎实得可怕。现在，居然又开始尝试从呼吸和心跳入手，去探索生命本源的奥秘。”
他看到了周衍在悬崖边的尝试，也看到了赵横等人的小动作。
“一群蠢货。”黄长老的评价简单而直接，“他们以为用车轮战就能耗死他？恰恰相反，这只会让他那深不可测的续航能力，彻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这不是陷阱，是给他搭建的扬名立万的戏台。”
黄长老没有出手干预的打算。他只是一个观察者。他想看看，这个从杂役中走出的少年，到底能给他带来多少惊喜。宗门沉寂太久了，需要一些这样的变数，来搅动一池春水。
三天的休整期，转瞬即逝。
第二关实战对抗，正式开始。
所有通过第一关的弟子，再次聚集在演武场中央。演武场上，已经搭建起了十座坚固的擂台。
负责主持的执事高声宣布了规则。抽签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直到决出最后的十强。
抽签的环节开始了。那个叫吴启的弟子，捧着一个巨大的木制签筒，在人群中穿梭，让弟子们依次抽取自己的号码牌。
当他走到周衍面前时，他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周衍没有看他，只是平静地将手伸进签筒，随意地拿了一根竹签出来。
所有人都抽签完毕后，执事开始宣布第一轮的对战名单。
“一号擂台，王猛对战孙立！”
“二号擂台，钱越对战朱浩！”
……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弟子们纷纷走向各自的擂台。气氛变得紧张而激烈。
赵横和他的几个同伙，都抽到了实力较弱的对手，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地瞥向周衍，充满了看好戏的期待。
终于，执事念到了周衍的名字。
“七号擂台，周衍，对战……”执事看了一眼手中的名单，顿了顿，才念出了下一个名字，“陈峰！”
这个名字一出，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陈峰？居然是陈峰！外门排名第九的那个陈峰？”
“他的‘叠浪掌’据说已经修炼到了大成境界，一掌拍出，力道层层叠加，同阶之内少有对手！”
“周衍的运气也太差了，第一场就碰上了这种硬茬子。他那一拳的力量虽然强，但陈峰可不是站着不动的力柱。”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周衍的考核之路，到此为止了。他或许能和陈峰过上几招，但最终必然会因为实战经验的缺乏而败北。
刘彪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个安排，比他预想的还要完美。
赵横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计划得逞的弧度。
在所有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周衍睁开了眼睛。他听到了自己的对手是谁，也感受到了周围气氛的变化。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站起身，在无数道复杂的注视下，平静地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向七号擂台。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让赵横等人的如意算盘，在第一场，就彻底落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