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有点冷。”苏洛安靠在破旧的石像旁，环抱着自己试图保暖。
因为下起了小雨，师父不得不带他找个可以容身的地方，但是没有人家愿意收留他俩，寻了许久才在荒郊野外看到一座破败不堪的庙宇。
到处是滴落下来的水渍，苏洛安好不容易才坐下，只是夜晚的风过于刺骨，他身上的衣物被打湿，浑身被冻的发抖。
沈默用已经有些腐烂的粗木棍，勉强撑起快要坍塌的屋顶。
“靠过来些。”沈默脱去外层湿透的衣服，拍了拍手上的泥污，把苏洛安搂在怀里，“这样有没有好些？”
“师父你怎么把衣服脱了，会着凉的。”苏洛安挣扎着从沈默身上起来，他身上也是湿漉漉的，把师父干净的衣服弄湿了怎么办……
“无碍。”沈默靠在冰冷的石像上，把苏洛安拉回自己身上，“再走一日，我们就能到家了。”
“师父……”苏洛安靠在沈默怀里，整个人被师父紧紧的环住，“一路上如果没有我，就不会这样了……对不起。”
“你是我带着过来的，有错也是师父的错。”沈默摸了摸苏洛安的头发，“是师父没照顾好你。”
“师父……”
“睡吧，等天亮了就好了。”沈默轻拍着苏洛安的肩膀，哄着孩子入睡。
或许是天色已晚，伸手不见五指，或许是师父在身边，苏洛安很快就睡着了，只是背上微微的震动一直持续到后半夜不曾停歇。
……
“师父？”冬日的阳光并不算刺眼，苏洛安醒来时，太阳已经到达天幕的中央。
晃了晃还在沉睡中的沈默，苏洛安的心越发的慌乱起来。
师父睡得沉沉的……
抬手碰上沈默的脸，苏洛安收回手，心疼的直掉眼泪。
好烫……
放在一旁的衣服虽没有完全干透，但没有什么可以保暖的了，苏洛安将衣服盖在沈默身上，就走了出去。
沈默醒时，头疼欲裂，但还是忍着浑身的难受找着苏洛安。
最后无力的瘫坐在石像旁。
“师父！”苏洛安一回来就见移了位置的沈默，满脸的痛苦。
紧咬着下唇才憋回眼角的泪水，苏洛安用手把沈默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感受到师父的眼睫微微颤动，拿开手后与沈默对视上。
“师父，吃包子。”苏洛安从怀里拿出已经变凉的包子递到沈默嘴边。
一只手慢慢举起，移开了贴在嘴边的食物，沈默严肃的看着苏洛安，声音嘶哑：“哪来的？”
“……偷的。”苏洛安心虚的转移视线，他其实一路上都在编造这包子的来源，但看到师父这样还是忍不住说了实话。
“胡闹！”沈默用尽力气冲着苏洛安喊出两个字，再如何……怎么能偷呢……
“我知道这是错的，我也是第一次偷东西。”苏洛安抬起胳膊抹去脸上的泪，“我不想师父那么难受。”
“出去……出去！”沈默转过头去，不愿意再看苏洛安。
都是他的错……
苏洛安在一旁跪下，右手紧紧按着沈默叠在一起的双手，左手将包子递到沈默嘴边，“吃一口算三下，我认罚……”
“我知道我的行为是错的，但做了就是做了，师父怎么罚我我都认。”
沈默闭上眼睛，不想回应。
“师父你不吃，我就掰你嘴了，吃了东西才能有力气。”苏洛安跨坐在沈默身上，主打一个大逆不道。
空出手掰着沈默的嘴，惊得沈默都想起身拿剑……奈何动弹不得。
“苏洛安！”
“打死我，我也认……”苏洛安轻声道：“就看师父你舍不舍得。”
“吃一口好不好，求你了，师父……”苏洛安跟沈默一直耗着，耗到两人都红了眼眶。
沈默张了张嘴，“从我身上下来，我自己吃。”
“好~”苏洛安把包子交到师父手里，就在一旁盯着。
包子很凉，沈默小口小口咬食着，再也没看旁边孩子一眼，胳膊被压得发麻，吃了几口又不得不放下缓一缓。
苏洛安忍着心口得难受，笑着开口：“师父，要我喂你吗？”
“滚。”
“好。”苏洛安起身，走到破庙的外面，在师父看不到的地方，直直的掉着眼泪，不敢发出声音，无声的哭泣着。
等苏洛安回来时，沈默已经收拾好着装拿起剑，准备离开，至始至终都没有看孩子一眼……
心里一直怪罪着自己，沈默无法原谅，无法原谅把孩子教成这样的自己……
“师父……”苏洛安拿起自己的小包裹，追上沈默的步子。
“不要喊我师父……”沈默抬手拦着苏洛安上前，手里握着未出鞘的剑。
苏洛安不管不顾的上前，抱着师父的胳膊，说不出一句话。
“有错你就打我，我会改，也不会再犯了，别这样对我，好不好……”苏洛安的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却得不到回应，弱弱的喊了声：“师父……”
沈默无奈，继续往前走着，一路上苏洛安不知唤了他多少声“师父”，他都没做回应。
他不配为苏洛安的师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