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不会把所有的钱都用来买这顿饭了吧?”苏洛安双手比划着,他就没吃过这么好的。
沈默没有说话,他只是让店小二随便上点,没想过这么多……
万一付不起该怎么办?
“师父?”苏洛安看着游神在外的沈默,挥了挥手。
“无妨,你好好用膳。”
“师父……你知道我问的什么问题吗?”苏洛安听着沈默的话,心里一惊,不会师父不知道这顿饭多少钱吧?
“嗯。”沈默拿起酒壶给苏洛安倒了一杯酒,“尝尝?”
苏洛安盯着沈默,眉毛都快皱成一条线了,“师父?是不是没钱付饭钱啊?”
“我,不知。”
“那我们偷偷跑吧?”苏洛安猛扒拉几口米饭,等沈默发话就冲出去。
沈默从包裹里拿出几块碎银和几块铜板,放置在桌子上,抬眼看着桌子上的山珍海味,微微摇了摇头。
“安安。”沈默轻声唤着。
“怎么了师父?”苏洛安放下筷子,另一只手从地上拿起自己的小包裹。
沈默望着许多已经见底的盘子,若是钱两不够,他倒是可以出点苦力,但是孩子该如何安置?这里离安居之地还有些距离。
“师父你休想抛下我,哪怕吃了这顿以后都没得吃了,我也要紧紧跟着你。”苏洛安拽紧刚刚挎在腰间的包裹,“如果吃不了霸王餐,那我们就去刷盘子。”
“好……”
沈默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些许鱼肉放在苏洛安的碗里,“既如此,便好好用膳吧,如能脱身,我们即刻回去可好?”
“好~”苏洛安勉强吃下碗里的东西。
他还是有些害怕的,要是这店家不依不饶,欺负师父怎么办,要是师父受伤了怎么办?
不能害怕不能害怕,到时候他还要保护师父呢。
苏洛安瞟向杯子里的烧酒,想起了“喝酒能壮胆”这句话,于是苏洛安捧起杯子喝了一口,“嘶,好辣好辣。”
好难喝啊!不仅辛辣刺激,还带着一股焦糊味。
“怪不得古人都说酒能解忧,这么难喝都能喝的下去,能不解忧嘛。”苏洛安用米饭填充着口腔,试图把嘴里的酒味清除掉。
沈默本来还在想如何处理眼前的麻烦,结果看着孩子的痛苦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的很难喝,师父你尝尝。”苏洛安把杯子推到沈默面前,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师父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沈默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虽没表现得那么明显,但也能看出来这酒它是真的不好喝。
“师父,感觉怎么样?”
“味劣难饮。”沈默垂眸看着苏洛安开怀笑着的模样,眼神像被晒暖的湖水,粼粼的都是细碎的温柔。
待屋里安静下来,苏洛安趴在桌子的一块小角,歪头注视着师父搭在桌子上的手,“师父,我们回家吧?”
“走吧……”
……
“没钱来吃什么饭啊?知道这是哪吗?来这吃饭的无一不是富贵人家,我看你们穿的人模狗样的才让你们进来的,结果是不知从哪来的贫窭之人。”
沈默、苏洛安二人被团团围着,沈默把苏洛安护在身后,看着店主,“只是今日未能带够银两,未曾想白食而不付值。”
“穿的倒是不错,既然你说是因为没带够钱,你身上肯定有值钱的东西,不妨拿来抵债,我看你这腰间的玉佩不错……”
沈默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把玉佩拿在手里,目光低垂看着,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不行。”苏洛安突然大喊了一声。
“付不了钱,你以为你们能活着走出这里吗?”
“安安。”沈默突然扯下腰间的玉佩,没有丝毫停顿。
沈默一手揉了揉刚刚冲到他面前的孩子的脑袋,一手将玉佩递出。
店主看了看东西的成色,“是块好玉,你们几个退下吧,小李,好好送客。”
苏洛安一路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师父唯一珍视的东西就这样送出去了……他都想不出什么来安慰师父。
好难过,明明师父才是最难过的,为什么他的眼泪止都止不住。
沈默拉着苏洛安的手原路返回着,眼睛早已湿润,不愿让孩子察觉,一路上只字未言。
暮色沉沉,风从两人身旁穿过,卷起地上几片枯叶,它们在地上翻滚,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一声声无人回应的叹息……
“师父,我们回家拿钱把玉佩赎回来好不好,呜呜呜呜呜,师父……”苏洛安忍不住哭出声,站在原地不停的抹眼泪。
沈默回眸,随后蹲下身子,用手蹭了蹭孩子的脸,“等我们再回来时,玉佩大抵是拿不回来了。”
“师父无碍,安安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