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庭雅集落幕后,上京的风,彻底变了味道。
此前旬日的流言,终究还囿于闺阁方寸,纵使私下揣测不断、闲话连绵,也仅仅只是围绕“恩情抵债、机缘侥幸”这般浅薄说辞。世人至多感慨一句静安县主福泽深厚,凭一场舍身大义,换得寻常女子穷尽一生也触碰不到的天家良缘,纵使言语偏颇,也只算作人间寻常妒语,不伤品性、不涉律法。
可安平侯府那场当众拉扯,如同撕开了一道藏在盛世风雅之下的阴暗裂口。
当温柔辩驳遇上偏执妒意,当坦荡本心遇上狭隘揣测,当皇家钦定的良缘遇上人心不甘的执念,所有被压抑的私语、潜藏的不甘、暗藏的恶意,尽数顺着这道裂口汹涌溢出,从上京顶级世家圈层,顺着市井烟火、人际往来,层层向下蔓延,不出数日,便席卷了整座京华。
不再只是深宅闺秀的私下闲谈,不再只是勋贵圈层的暗自议论。
茶楼酒肆、街坊巷陌、车马行旅,但凡有人聚集闲谈之处,皆能听见关于怀王府婚约、关于静安县主的细碎议论。
人心向来从众,最易跟风传谣。
最初,众人只道这场婚事始于报恩,是静安县主舍身救主,换得王爷垂怜、圣恩眷顾。可流言一旦生根,便会在无数人唇舌之间反复篡改、层层发酵,越传越偏,越说越恶。
平庸之人素来不愿相信,世间有坦荡纯粹的双向心悦,不愿承认旁人才情风骨、命数不凡。他们更愿意相信,所有遥不可及的荣华尊荣,皆是算计筹谋、手段换来。
陆明嫣自鹤庭雅集归来,心中郁结未散,妒火愈发炽烈。
那日庭中,谢清鸢一席清谈,字字坦荡、句句通透,从容不迫拆解所有捧杀陷阱,引得不少中立子弟闺秀幡然醒悟,消解了大半此前的偏颇认知,反倒衬得她格局狭隘、心存嫉妒。这般落差,是自幼众星捧月、从未落过下风的陆明嫣,最难以忍受的难堪。
她绝不接受自己数年倾心,不及谢清鸢一场相逢。
更不接受自己引以为傲的家世才情,终究败给了对方一场危难之举、一颗坦荡本心。
自此,她不再遮掩心思,不再刻意维持无心闲谈的温和姿态。
白日世家往来,她看似淡然无事,与人风雅闲谈、品诗论画,暗地里却频频邀约相熟闺秀,夜夜小聚,暗中推波助澜,将原本浅显的流言,一次次添油加醋、扭曲升级。
依附陆家的一众闺秀,本就心有不甘,得了陆明嫣的默许纵容,更是肆无忌惮,四处散播揣测,将一句句片面闲话,熬成了诛心刺骨的恶言。
人心之恶,一旦放开束缚,便会毫无底线。
不过三五日光景,上京流言彻底迭代,层层黑化,褪去了所有温和外衣,只剩刺骨阴毒。
最初的“报恩成婚”,彻底变成了——步步为营,精心算计。
坊间议论渐渐变了说辞。
人人都道,静安县主看似清雅恬淡、品性纯良,实则心机深沉、城府极深,早已觊觎天家尊荣、怀王妃的无上权柄。
早在春水湖宴席之前,便刻意处处营造温婉通透的姿态,博取世人好感、王爷侧目。数次宴席之上的从容得体、诗会之中的惊世才情,尽数被曲解成刻意卖弄、有意勾引,只为牢牢勾住怀王府的视线。
而春水湖畔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更是被传成了一场蓄谋已久、赌上性命的惊天算计。
流言飞速发酵,越传越真,越传越骇人。
“你道为何那般凶险的刺杀,旁人尽数避祸躲闪,唯独静安县主敢于挺身向前?哪里是临危不惧,分明是早已知晓险情!”
“听闻她素来心思缜密、筹谋长远,怕是早已算准王爷重情重义,只需一场舍身相救的恩情,便能稳稳锁住这桩姻缘,一步登天,入主怀王府!”
“寻常闺秀惜命如金,谁敢以性命做赌?若非早有筹谋、尽在掌控,怎敢这般孤注一掷!”
一句句揣测,字字诛心,将谢清鸢所有的坦荡大义、从容风骨,尽数碾成了功利算计、野心勃勃。
可仅仅抹黑心性、曲解姻缘,依旧无法抚平陆明嫣心中的不甘。
在她的暗中授意、刻意煽动之下,流言彻底冲破闺阁闲话的边界,触碰了绝对不能触碰的国法底线、朝堂重案。
一场早已经皇上圣裁、三司会审,彻底定案的刺杀叛国重案,被这群被嫉妒冲昏头脑的闺秀,肆意篡改真相、凭空栽赃抹黑。
最终,最恶毒、最荒唐、最诛心的终极流言,彻底传遍上京每一寸土地。
——当年春水湖刺杀,从不是漠北奸细蓄意行刺,从头到尾,皆是静安县主自导自演!
——是她暗中勾结漠北细作,花费重金买通敌国奸细,刻意布下一场刺杀危局!
——她算准时机,算准人心,借一场假死危局,以身挡刃、博取恩情,借着救命大义捆绑王爷、逼求圣旨,只为攀附王权、坐稳怀王妃之位!
此言一出,整座上京哗然。
此前所有非议,终究只是私德揣测、人情闲话。
可这一句流言,已然不再是简单的闺阁争斗、口舌是非。
春水湖刺杀一案,乃是皇上与三司共同钦定的叛国重案。
涉案奸细尽数羁押天牢,经三司层层推勘、反复核验,人证物证俱全,供词铁证如山,早已明确定案——乃是漠北敌国忌惮怀宣王军功权势、蓄意刺杀、动摇朝纲的谋逆大案。
卷宗存档、御笔亲批、朝野皆知,再无半点争议翻转的余地。
捏造此案伪证、妄议朝廷已定重案、栽赃朝臣亲眷勾结外敌,已是触犯国法、亵渎圣裁、造谣叛国的重罪。
这群深宅闺秀,久居温室,不知朝堂法度森严,不懂圣裁大案何等威严,只知肆意宣泄妒火,以为只是寻常闲话闲谈,却不知早已越界千里,踏碎了最后的底线。
流言漫天席卷,无人幸免。
市井百姓茶余饭后,争相议论,以讹传讹,越传越笃定,仿佛亲眼见证一般。
不少原本中立观望的世家子弟、闺秀,被漫天流言裹挟,人心动摇,渐渐也开始半信半疑。
毕竟,世人皆爱猎奇秘辛,比起平淡温柔的天赐良缘,这般惊心动魄、心机深沉的权谋算计,更能让人津津乐道、深信不疑。
唯有少数通透之人、与谢清鸢相知相熟的亲友,始终笃定本心,不信流言蜚语。
苏晚晴几人听闻这般恶毒揣测,又气又痛,日日为之辩驳澄清,四处与人理论,奈何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漫天流言如滔天潮水,仅凭寥寥数人之力,根本无力阻拦半分。
她们越是辩驳,旁人越是觉得是静安县主身边之人刻意遮掩、欲盖弥彰,反倒让流言传播得愈发迅猛。
谢家府邸之内,亦是终日郁郁、愁云笼罩。
明娴郡主日日听闻外界漫天恶言,心如刀绞,夜夜难眠。
她看着自幼教养、品性端正、坦荡纯良的女儿,被世人凭空抹黑成勾结外敌、自导刺杀、心机歹毒、野心勃勃的卑劣之人,心中又疼又怒,却又束手无策。
闺阁闲话,市井蜚语,杀人不见血。
朝堂律法可惩奸除恶、定朝堂风波,却管不住千万人之口、堵不住世间悠悠众口。
明娴郡主数次想要请谢尚书出面,寻世家长辈管束各家子女,彻查造谣源头,尽数惩戒封口。可转念思量,一旦官府介入、朝堂彻查,反倒会将这场荒唐的流言彻底摆上台面,闹得人尽皆知、朝野震动。
届时,原本只是坊间闲谈的污蔑,反倒成了朝堂热议的丑闻,对谢清鸢的清誉、乃至谢家声望,损伤更甚。
万般顾虑缠身,明娴郡主只能强忍心痛,日日叮嘱女儿闭门静养、少闻外事,只盼这场荒唐风波,能够早日自行平息。
谢清鸢依旧沉静安然。
这些时日,她闭门不出,日日读书练字、静养修身,对外界漫天席卷的滔天流言,从不主动探寻、从不与人争辩。
贴身侍女日日在外听闻流言,归来之后气得眼眶发红、满心委屈,屡屡劝她出面自证清白,或是告知怀宣王,请王爷出面镇压流言、还她公道。
可谢清鸢每每只是轻轻摇头,淡然浅笑。
她心中通透,看得比旁人更远、更清。
鹤庭雅集之后的流言升温,她早有预判。人心妒意难平,得失落差难消,从恩情揣测到心机抹黑,本就是必然之势。
只是她未曾料到,人心之恶,竟能恶毒至此。
竟能将一场皇上圣裁、三司定案的叛国重案,肆意篡改,将勾结外敌、通敌谋逆的滔天罪名,凭空扣在她的头上。
可纵使听闻这般诛心流言,她依旧未曾生出怨怼偏执。
她依旧记得那日暮色回廊,晚风轻柔、落花簌簌,她对裴昭恒说过的话。
旁人闲话如风,你我本心自明,不必挂怀。
她不愿反悔此言,不愿为了世间愚人之口、偏执之语,便打破本心安宁、惊扰彼此心境。
更不愿让裴昭恒为了她,与整个上京世家为敌,与宗室勋贵结怨,落得一个徇私护短、仗权压人的名声。
他常年镇守北疆,征战沙场,为国为民,一身功勋赫赫,半生风雨磊落。
她不愿让他因一己私情、些许闺阁风波,损耗声望、招惹非议、深陷朝堂被动。
是以纵使漫天脏水泼身、滔天恶意缠身,她依旧选择沉默隐忍、清白自持。
只是深夜无人之时,独坐窗下,看着月色清辉洒落庭前,心底终究会掠过一缕浅浅酸涩。
她自问一生坦荡,待人真诚、处事磊落,无愧于天地、无愧于本心、无愧于家国。
危难之际舍身相救,是本能良知,从未算计分毫前程。
对待情意纯粹忠贞,从未觊觎王权尊荣,只是心悦一人、本心相许。
可偏偏世间口舌浅薄,人心狭隘偏执,硬生生将她的所有纯粹坦荡,曲解成步步为营、通敌算计。
万般委屈,她尽数压在心底,独自消化、独自隐忍,不对外显露半分,依旧日日安稳度日、从容自持,不让家人忧心,不让旁人看轻。
可她能忍,有人却再也忍无可忍。
漫天流言席卷上京的这些时日,裴昭恒看似平静如常,照常处理朝堂政务、巡查京畿防务、批阅边关文书,一如往日沉稳克制、喜怒不形于色。
可上京每一句流言、每一处发酵、每一次升级,尽数落入他的耳中,分毫未漏。
自鹤庭雅集外侧竹巷听闻那场口舌风波之后,他便暗中命人留意上京风声,静静观察人心百态、流言走向。
他始终记得谢清鸢的通透与温柔,记得她不愿纷争、不喜喧嚣、顾全大局的本心。
为护她安稳、保她清誉,不惹朝野非议、不招世人闲话,他一忍再忍、步步退让。
寻常闺阁闲话,他忍。
片面恩情揣测,他忍。
世人曲解真心、抹黑情意,他依旧忍。
他顺着她的心意,甘愿隐忍克制,任由世间流言层层蔓延,只为不扰她清净、不伤她名声。
可他的退让与隐忍,换来的不是风波平息、人心自省,而是变本加厉、毫无底线的恶毒揣测。
从心机算计,到沽名钓誉,
从攀附王权,到勾结漠北、自导叛国刺杀。
当最后这一句诛心至极、触碰到圣裁国法底线、亵渎朝堂已定重案的流言,传入怀王府的那一刻。
裴昭恒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克制、所有的顾全大局,尽数轰然碎裂。
北疆归来的暗卫,躬身立在书房之下,低声将上京大街小巷、世家市井的所有流言尽数禀报,字字清晰,句句刺骨。
“王爷,如今上京满城皆传,静安县主当年勾结漠北奸细,自导春水湖刺杀一案,借救命之恩逼求圣旨、攀附王权,流言已遍及朝野内外,市井人人皆知。”
书房之内,烛火摇曳,光影沉沉。
满室墨香书卷,尽数压不住一室骤然冻结的凛冽寒意。
裴昭恒端坐案前,指尖原本轻捏着边关密报,闻言之后,指节骤然收紧,骨节泛白,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掌心纸张。
他眉眼沉沉,眼底褪去了所有温润克制,只剩下常年沙场浴血、见惯生死杀伐的冰冷戾气。
一身文武双全的温润气度彻底敛去,只剩权倾朝野、手握重兵的亲王威压,凛冽逼人、让人不敢直视。
他可以容忍世人非议自己。
非议他执念太深、偏爱过重,非议他重恩轻势、罔顾规矩,非议他身为亲王、自降身段,皆是寻常闲话,他毫不在意。
他身居高位、身负功勋,本就活在世人目光与口舌之中,赞誉诋毁,皆可淡然处之。
可他绝不能容忍,有人肆意践踏谢清鸢的清白!
绝不能容忍,这般干净纯粹、通透温柔、坦荡磊落的女子,被世人凭空栽赃通敌叛国、祸乱朝纲的滔天罪名!
春水湖刺杀一案,是他亲身经历、亲眼所见、亲身涉险的生死劫难。
那日利刃猝然袭来,千钧一发、生死刹那,是她不顾自身安危、奋不顾身,舍身相护,以孱弱之躯挡下致命一击,险些殒命当场。
那般赤诚纯粹、无畏坦荡的本心,是他此生见过最干净、最珍贵的模样。
可如今,竟被这群养在深宅、不知法度、心胸狭隘、妒火焚心的闺秀,肆意抹黑成勾结外敌、自导自演、谋算荣华的卑劣手段。
何其荒唐!何其恶毒!何其可恨!
更可笑这群人无知狂妄、目无法度。
皇上与三司早已共同钦定此案,铁证如山、御笔落档、朝野定论,是牵动边防安稳、关乎国体威严的叛国重案,半点不容篡改。
妄议皇上圣裁重案、捏造叛国罪名、污蔑天家婚约亲眷,桩桩件件,皆是触犯国法、不可轻恕的重罪!
她们仗着家世庇佑、女子身份,以为口舌无罪、闲谈无过,便肆无忌惮、肆意妄为,借着嫉妒之心,造漫天孽语,毁人清白、断人名声。
连日以来,他步步隐忍、处处顾全,体谅她们年少无知、闺阁心性,不愿大肆株连、惊扰世家,只盼她们懂得适可而止、自省收手。
可他的宽容,换来的是得寸进尺、毫无底线。
他的退让,换来的是脏水滔天、恶语诛心。
裴昭恒抬眸,眼底寒意彻骨,周身气压沉至谷底,常年沙场沉淀的杀伐戾气尽数翻涌而出,整座书房如同笼罩在凛凛寒霜之中。
隐忍,到此为止。
他半生戎马,镇守北疆,挡外敌、护山河、安万民,浴血厮杀、踏遍尸山血海,只为护山河安稳、百姓清平。
他在外为国挡尽风雨、抵尽祸乱,绝不容许,自家国门之内,一群无知狭隘的闺秀,肆意污蔑忠良、践踏清白、亵渎圣裁、败坏朝纲!
更绝不容许,他放在心尖、小心翼翼呵护珍视的女子,被这般肮脏恶毒的流言,生生推入万丈深渊、受尽不白之冤。
他清楚知晓,所有流言源头、推波助澜之首,皆是陆明嫣。
是她心有不甘、执念难平,借着家世声势,暗中煽动、步步造势,带领一众依附闺秀,一次次升级流言,从寻常私语,最终发酵成滔天叛国污蔑。
往日种种小小偏颇、私下拉扯,他皆可看在年少无知、世家体面的份上,既往不咎、轻轻放过。
可今日,触碰圣裁国法底线、捏造叛国罪名、毁人清白声誉,绝无姑息余地!
烛火摇曳之间,裴昭恒缓缓开口,声线低沉冷冽,无半分情绪,却带着不容撼动的雷霆决绝。
“传本王令。”
“三日之后,怀王府设盛世雅宴,遍邀上京所有勋贵世家、宗室子弟、名门闺秀,无一人遗漏、无一人缺席。”
“本王要亲自坐镇,当众厘清所有流言、勘破所有虚妄、还静安县主一世清白。”
蛰伏多日的隐忍,尽数化作雷霆之势。
忍让至此,再无半分退让。
纵容至此,再无半分姑息。
他知晓,三日之后的王府盛宴,便是这场漫天蜚语的终局。
届时,他会当着全上京权贵的面,当众剖白所有心意。
告诉所有人,从不是谢清鸢高攀亲王、报恩逼婚。
自始至终,是他裴昭恒,先动心、先执念、先情深。
他会坦然告知世人,世人皆道清鸢配不上天家亲贵、配不上赫赫功勋的亲王。
可唯有他自己知晓——
是他常年征战沙场,一身杀伐戾气,掌心染风霜、满身血与锋,性子冷硬沉厉。
是他满心惴惴,日日惶恐,怕自己一身粗鄙沙场气,配不上这般心性澄澈、干净温柔、风骨如玉的谢清鸢。
他会当众击碎所有流言、推翻所有揣测、正本清源、平复众口。
亦会依照家规礼法、朝堂法度,依规惩戒所有造谣传谣、推波助澜、妄议圣裁重案之人。
以陆明嫣为首,一众肆意抹黑、捏造叛国流言的闺秀,尽数依规处置,罚抄《女诫》《女则》百遍,行文公示、自省己身,同时行文告知各家父辈,严加管束子女,杜绝妄议朝政、造谣生事之风。
既爱嚼舌蜚语,便令其终身铭记,口舌有尺、人心有度、国法有界、圣裁有威。
夜色深沉,上京月色微凉,满城依旧流言嚣然、蜚语漫天。
世人依旧在肆意揣测、随口造谣、跟风传恶,依旧在肆意践踏清白、曲解真心。
无人知晓,三日之后的怀王府,一场倾覆整座上京认知、镇压漫天风波、护尽一世温柔的雷霆风暴,已然蓄势待发、静待降临。
隐忍落幕,锋芒将启。
从前所有温柔退让、顾全大局,皆是为了今日,正本清源、雷霆护她。
纵使满城风雨、千夫所指,他亦会倾尽王权、倾尽真心,为她碾碎蜚语、荡尽污浊、护她清白、予她坦荡。
风雨将至,盛世将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