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扬跪在墓碑前许久……
顾惑突然看见两个人抱着花束越走越进，随后顾子扬被顾惑拉起来。
“你们还敢过来！你们怎么有脸过来！”一位上了岁数的老人冲着父子俩喊道。
“妈。”顾惑率先开口，他把顾子扬护在身后。
“别叫我妈，我可没你这样的女婿，当初要不是我家婉怡非要跟着你，我哪会同意这门婚事呦！结果你就是这么保护她的，你对的起她嘛！”老人说着抬手抹了抹眼泪，指尖微颤。
顾子扬知道，那是他妈妈的母亲，他只在妈妈去世那天见过，以前不知道为什么姥姥讨厌自己，不过现在一切都明白了……
“当年是我没有保护好婉怡。”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我妹妹还能回来嘛！要不是因为你，因为他，我妹妹她这么好的人怎么会这么年轻就走了……”老人旁边的人拿着纸擦拭着眼泪。
“婷婉啊，去把花放在你妹妹墓前吧，我们娘俩也好久没来看过她了……不知道，你妹妹她在天上有没有想我这个老太婆子。”
“妈，你心脏不好，别想这么多。”苏婷婉帮着自己母亲顺着气。
等到老人的情绪缓和了些，苏婷婉拿着花一步一步靠近顾惑他们，然后把他们放在墓前的花替换成自己的。
“求您，把花还给我。”顾子扬上去想抢回一路上辛辛苦苦带来的花。
苏婷婉把花拿在手里，看着顾子扬，突然情绪就绷不住了，她把花扔在地上，伸手打了顾子扬一巴掌，“都是因为你！”
“你怎么打人呢！”顾惑冲上去就把两人隔开。
顾子扬待在原地没有动，嘴角感到些许麻木。低头把花捡起来，顾惑用手轻轻抚摸顾子扬的脸，“疼不疼？”
手下的小孩摇了摇头……
“要不是因为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孩子，婉怡怎么会死……”
“够了！你们到底想怎么样！”顾惑双目通红的看着两人，他只希望顾子扬不要多想。
顾子扬垂下的手不受控制的抖动着，他的心好疼……他极力控制着情绪，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的声音，他不想让爸爸担心。
当顾惑的手拉住顾子扬时，顾子扬抬头看见顾惑双目通红的眼睛。
“对不起……”顾子扬哽咽着声音，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别哭，扬扬，别哭。”顾惑用手擦了擦顾子扬的脸，拉着顾子扬离开了。
顾惑也没想过苏婷婉母女今日过来，要是知道，就改天带扬扬过来了……
“天色不早了，没办法回到原来的地方，先在这住几天，等我公司放假了，我们再回家过年。”顾惑领着顾子扬打开一扇较为破旧的大门。
陈旧的小区，偏远的地方……顾子扬知道，他爸生活的很辛苦……
大门被打开，斑驳的墙壁上残留着残破的涂鸦，屋内装饰物很少，桌子上还有未来得及收拾的泡面盒与啤酒瓶，一间卧室，放着一张双人床。
“今天接你时间比较紧，我还没来的及收拾。有什么要吃的吗？我下楼去买。”顾惑有些后悔，他知道这孩子看见了一定要胡思乱想了……
“都行的，您随便买点您吃的就好。”顾子扬坐在桌子旁边的凳子上，看着桌子上的瓶瓶罐罐……
“行，那我先下去了，你待在家别乱跑。”顾惑交代几句就下楼去了。
趁着顾惑离开，顾子扬跑到每一个房间看了看，最后还是不着调的哭了出来……
他收拾着桌子上的残骸，眼泪一下又一下滴落在被他擦拭过的地方，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爸爸能过的这么辛苦……
当门被打开，顾子扬对着顾惑跪下，“爸，对不起，呜呜呜呜……对不起……”
“这是干什么，扬扬，起来，听爸爸话，起来。”顾惑赶忙去扶。
“爸爸这样是自己的问题，怪不了你……”没成功扶起顾子扬的顾惑蹲下身子，两只手轻轻抹着顾子扬不断掉落的泪水，“眼睛都肿了，别哭了……”
“听爸爸话，起来。”许久……顾惑补充，“别不听话。”
顾子扬被顾惑扶着起来，手里拿着的东西被顾子扬接过，随后去准备碗筷。
……
晚上，顾子扬和顾惑躺在一张床上。
“扬扬？”顾惑的声音打破夜晚的宁静。
“嗯？”顾子扬翻个身面对着顾惑。
“今天你大姨说的话别往心里去，你是你妈怀胎十月辛辛苦苦养育出来了，是爸爸没本事，没能给你更好的生活。”
顾子扬沉默着……
“我知道的，爸……我不会，往心里去的……我知道大姨不喜欢我，毕竟是我害的妈妈……”
顾惑用手摸了摸顾子扬的脸，“把你放在林老师的这些天，我也明白了很多事，当年也不能全怪你，意外发生谁都想不到……”
“生命这么短暂，也要允许一切事情的发生……”
“我跟你妈相爱这么多年，有时候一些美好的回忆总会让我心痛的睡不着觉，我放不下，只是在于我舍不得忘记……”
“你妈去世的那一年，我让你受了太多委屈了……”
顾子扬把手放在顾惑的手上，“爸……我没事的，不委屈。”
“我知道只有放下过去，生活才能继续，但……你妈妈是我心里过不去的一道坎。”
“爸……”
窗外微风渐起，细雨绵绵，晚风沦陷于诚挚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