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寻轻轻的把顾子扬放回床上，准备起身去拿药，却被顾子扬拉住了衣角。
“呜呜呜”
“老师……别走。”
这是顾子扬在挨打后第一次被人抱上床，他不想让老师走，他真的很留恋这种短暂的关心，即使手已经痛到使不上力气，但他还是紧紧的拉着，他怕林寻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他怕一个人面对疼痛，也怕一个人在黑暗里忍不住的哭泣……
“不走不走，我去拿药，待会给你擦点药。”
林寻其实是有些后怕的，刚才教鞭断了的时候他整个人是懵的，只能看着顾子扬趴在桌子上止不住的哭。
他忘记了……忘记了顾子扬无论如何都会乖乖受罚的，是自己生气冲昏了头脑，没把握好度……看着疼的发抖还依旧拽着他的顾子扬，林寻心里感觉到愧疚，他不该这么急的，让他认识到错就好了，不该下这么重的手的……
“老师……”
“乖，我一会就回来了。”林寻摸了摸顾子扬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这该忍得多辛苦啊……但这孩子现在不哭不闹的……
……
林寻拿着东西回到顾子扬床边，拿起他的手准备擦药。
“老师，我可以自己来的。”
“老师来就好。今天是老师不好，打你打的狠了，老师向你道歉。”林寻感受到手下因为上药的疼痛在轻微的回缩，但并没有什么大幅度的动作。
顾子扬盯着林寻看，道歉吗……原来自己受疼了也会有人关心嘛……
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怎么哭了，是不是老师弄疼了？”林寻见顾子扬哭的伤心，手下的动作更慢了些。
顾子扬摇了摇头：“不疼的，只是，只是自从妈妈走后好久没有人这么关心我了。”
“以后还有老师，老师会陪着你，虽然在你犯错误的时候我不会轻饶你，但绝不会不管你。”
“老师，呜呜呜……”顾子扬伸手抱住了林寻，林寻轻轻的拍着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顾子扬。
“老师可以问问为什么这么痛你也不躲吗？你可以不接受我的要求的。”
“我怕，我怕老师讨厌我……是我做错事情了，本来就该罚的，而且我也说了认罚的，我不想让老师讨厌我……”
“我不会讨厌你，但犯错误了是该受点教训，不写试卷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顾子扬有些不好意思的不再去看林寻。
“只要老师不讨厌我，我愿意接受一切处罚。”
“还嫌没挨够啊，药都没擦好就想着挨打了？要不现在再来几下？”
“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逗你呢。”
林寻起身掀开顾子扬的上衣，团子上也是通红一片，教鞭留下的痕迹交错纵横，整个地方没有一块不肿的，他没打过这个地方，把握不好轻重。
林寻拿着药揉着肿块。
“你爸打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跑？”
“老师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事，就是问问，不想告诉我就算了。”
“不是的，没有不想……就是，就是我觉得爸爸打我他会好受一点。”
林寻手下一顿，为了让他爸好受一点，就那样忍着疼一直被打……
这孩子……
上药过程中顾子扬疼的牙齿紧紧咬住了手臂，在胳膊上留下几道很深的牙痕。
林寻擦完药站起身，看时间已经不早了。
“好好休息，明天我把试卷给你，重新写，等到后天星期一去找各科老师说明一下情况。至于他们怎么处置你，这就不归我管了。”
“好。”
“唔——”
林寻突然拍了一下顾子扬的头，他准备走的时候突然看见顾子扬胳膊上的牙印了。
“不知道咬些其他东西？身上还没好，就这么急着给自己添伤？”
“我怕弄脏了老师的东西。”顾子扬知道老师指的是他身下的被子。
“傻孩子。”
“老师不会嫌弃你。”目前为止林寻发现顾子扬很没有安全感，即使他们生活的很融洽，顾子扬也听话，但顾子扬总是小心翼翼的……
林寻又看了眼时间，“早点睡吧，实在睡不着，就喊我，我在隔壁，能听的见。”
“好，谢谢老师。”顾子扬轻轻的拉住身下的被褥，他偷偷的笑着，他的老师对他真的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