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倚着门框,听着室内苏洛安鬼哭狼嚎般的嚎叫,手里的剑入鞘,默默离开。
“爸爸妈妈,呜呜呜呜,我好想你们,呜呜呜呜……”苏洛安抱着榻上衾被,不断的揉眵抹泪,“这里没有手机,好无聊,好想回家,呜呜呜呜,我好想回家,呜呜呜呜……”
苏洛安吸了吸鼻子,想到这里连个卫生纸都没有,更难过了,也哭的更大声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爸爸妈妈,呜呜呜呜呜……”
鼻涕眼泪一起抹在被子上,苏洛安咳嗽了一声又一声,脑子里是想要喝水的信号。
周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苏洛安依旧不敢动身,只好钻进被子里,企图瞒过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睡着。
说不定睡着了就能回家了……
第二天,沈默看着全身包裹着被子,躺在床上依旧呼呼大睡的苏洛安,一把扯住苏洛安的头发,苏洛安被迫坐起身,“哎哎哎,疼疼疼。”
睡眼朦胧的苏洛安缓了好久才看清来人手里拿着的物体,全身忍不住的冷颤,“那个,这个藤条不是用来打我的吧?”
“你觉得呢?”沈默松开苏洛安的头发,“给你一刻钟的时间。”
沈默准备转身离去,却被苏洛安拽住,“那个,我也不知道叫你什么,就是,可以给我一套新的衣服吗?”
沈默与苏洛安对视,最后还是拿了新的衣裳,丢给苏洛安。
“那个,你别走……”苏洛安望着沈默,心里有些忐忑不安,“我不会穿……”
“不好意思……我给你打,你现在就打。”苏洛安慌忙的举起胳膊,如果眼神能杀人,他现在已经死了。
沈默也没有任何言语,抬起手里的东西就是一下。
见苏洛安迅速收回,沈默等着,他已经了解这人了,除了说一些他不怎么能听得懂的话外,就只剩怯懦,一点疼都受不住。
苏洛安的泪水还藏在眼角,咬咬牙重新举起胳膊,“轻一点可以吗?好疼啊。”
“你觉得呢?一觉至午时,睡得挺好?”沈默话里藏话,手里的藤条又再一次与苏洛安的手亲密接触。
“嗯?”一声鼻音让苏洛安努力咽下快要呼出口的呜咽,仅仅两下,苏洛安就委屈的眼泪直流,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十下过去,苏洛安把手背在身后,低着头,小声的哭着:“不打了好不好?疼……”
沈默冷眼看着,“下来。”
苏洛安从榻上下来,沈默帮着他解开之前的衣服,又重新给他穿上新拿过来的,“仅此一次。”
苏洛安湿润的眼睛看着弯腰为他整理衣服的沈默,突然觉得这个人也没这么可怕。
“稍后我们再清算你晚起这件事。”沈默的语气依旧冷冷的,苏洛安顿时想收回刚刚的想法,怎么每句话都要有打他的意思啊。
“那个,我应该喊你什么?”苏洛安小心翼翼的开口,与沈默对视的那刻,顿时口吃起来:“我,我,我,不是,就是,是,我不知道,怎么喊你。”
“喊我师父。”沈默站立,望着面前眼角含泪的苏洛安,“再哭给你丢出去。”
苏洛安顿时有些委屈,“没哭……”
可怜巴巴的望着沈默,但沈默对此视而不见。
“一刻钟后,出来挨罚。”沈默丢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本来就委屈的苏洛安现在更委屈了,等沈默走没影了,又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呜呜,不想呆在这,想回家,呜呜呜呜……”眼泪止不住的流,苏洛安抬袖抹泪……越想越委屈,越哭声音越大。
“哭够了没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沈默,在离苏洛安不远处,冷眼旁观着。
“呜呜呜呜呜呜,别打我好不好,真的很疼,呜呜呜呜呜。”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苏洛安完全不管旁边的人有多可怕,他只知道他好惨,他只想哭。
当冰冷的剑刃触及苏洛安的脖子,一瞬间就噤了声,苏洛安吸了吸鼻子,就知道威胁他,眼泪还落着,只是剑下的人噤了声,一动也不敢动。
“看你对这里全然不知才一再包容你,再敢违背我的命令,就让你人头落地。”沈默的语气冰冷,不禁让苏洛安颤抖了几分。
感受到脖子上有液体划过,苏洛安脑子里只有一个字,疼!
好疼啊!呜呜呜呜,来真的啊。
“疼……”苏洛安眼里满是泪水,他看向沈默,连哭都不敢哭,呼吸几乎停滞,他怕一喘气,下一秒他就没了。
“出来。”沈默收回手里的东西,让苏洛安跟着。
满脑子都是疼痛的苏洛安一刻也不敢耽误,紧紧挨在沈默后面。
“跪着。”
一声令下,苏洛安立马照做,“师,师,师……父。”
第一次喊出陌生的称呼,让苏洛安有些不习惯,颤抖的声音和身体无一不在印证着:他怕死……
“对,对,对不起,我不敢了,对不起,别杀我,求求你了。”苏洛安使劲低着头,就差没给沈默磕几个了。
“我的话还敢不听吗?”沈默坐在凳子上,喝着泡好的茶水,头也不抬的回应着苏洛安。
“不敢了,真的不敢了,对不起,我错了,下次再也不会……我真的错了……”苏洛安一个劲的认错,从来没认错认到这种卑微的程度,感觉委屈,却又不敢哭。
——————————————————
衾被:特指被子,通常用于指代覆盖在身上的保暖物品。
揉眵抹泪:意思是擦着眼泪,揉着眼睛,形容落泪伤心的样子。
一刻钟:十五分钟。
午时:十二时辰之一,对应现代时间的十一时整至十三时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