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才是真正的十一假期,今天大家也没有什么紧密的行程可安排。
在地上睡了一夜的林梓月早餐都没吃就又回卧室补回笼觉去了。
释延洋十点还有假期前最后一节课,洗漱了一下先回了学校。
吃饱喝足的温芷鸢坐在沙发上斜靠着段筝看电视,看到好笑处就咯咯笑个不停。
段筝则揽着她完善着手机备忘录上的十一假期攻略:“咱们今天就在大兴这边逛一逛,团河行宫有皇家园林非遗雅集,咱们逛完市集吃点东西下午就去热带植物园吧,到时候你跟梓月可以穿那边的民族服饰,我有带相机给你们拍照。”
“嗯嗯。”
“我们下午早点回来休息,明天看升旗的人会特别多,凌晨就得过去排队。我已经规划好路线了,四点就得从这里出发,看完升旗咱们去逛故宫,故宫应该得逛个一天,如果出来早的话周边再逛逛。离故宫不远有一家羊蝎子,一个本地的朋友推荐的,逛完咱们去吃。
你来之前我跟梓月他们对好了时间,四号和五号他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其余时间咱们都在一块儿玩。这两天我带你学校附近逛逛,正好有两个朋友一直说想见你的,一个叫孙野,是我之前训练营认识的,还有就是学校的一个学长,叫郑奇,如果鸢鸢不介意咱们跟他俩吃个饭?”
“不介意不介意,你安排就好。”温芷鸢当然不会介意,反倒是十分期待。
段筝已经把她周围的人都见了个七七八八。可他身边的人自己还一个都不认识呢,有时候聊起天来都不知道偶尔从男朋友嘴里蹦出来的几个名字是谁,多见几个总归是可以多些话题聊的。
说是晚上要早睡的,可年轻人待在一起最不缺的就是话题,加之今天拍了很多照片,林梓月本着今天拍的照片明天发就过期了的原则从下午五点陆续P到了晚上九点。
上床之后又拉着温芷鸢聊天聊了好久。临闭眼时她迷迷糊糊看了眼手机,已然过了午夜十二点。
就这样第二天凌晨几人整装待发的时候依旧精神抖擞,毕竟在这样一个举国同庆的日子能去天安门看升旗可是每个中国人心里藏着的小执念,他们当然也不例外。
段筝从玄关柜的抽屉里翻找出老爸的车钥匙:“天安门附近可能没地方停车,我前两天预约了北京站的地下停车场。这个点那边很难打到出租,也没有地铁,我们从北京站坐夜班公交到天安门,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说着话几人走出了家门,两个女生为了见证这庄严的时刻都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
林梓月挽着温芷鸢的胳膊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以前都是在电视上看的,今天终于能够现场看了,我梦里都是在看升旗。”
“咱们声音小点儿,其他人还在睡觉呢。”
“知道啦知道啦,我不是太兴奋了嘛。”
释延洋斜挎着相机包,手里还拎着一大兜子零食跟在最后,他看着前面已经蹦成小兔子的月月没忍住笑了。
“释延洋,我知道你在笑我,是不是想挨打?”
“你怎么知道?”温芷鸢回头的时候恰好看到他还没来得及弯下的嘴角:“他不是没发出声音吗?”
“嘿嘿,我多了解他啊,听呼吸就知道了。”
“真的啊,怎么听出来的啊,你教教我好不好。”
“你叫我一声好姐姐我就告诉你。”
“好...”
“电梯反光。”看着自己马上就要莫名其妙多出一个大姨子,段筝可不干了,一把把鸢鸢拉到自己身边,指着电梯门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她就是从这里看到的,咱们鸢鸢走路目不斜视,看不到很正常。”
“段筝我发现你这个人真不是一般的护犊子。”林梓月气结:“这样很容易没朋友的,释延洋你就看着他们欺负我啊。”
释延洋刚把月月身后的衣服褶皱拍平,对着她晃了晃相机包,慢条斯理的说道:“没事儿,咱一会不给他们拍照。”
车子平稳地穿行在凌晨的北京街头,路灯在车窗上拉出长长的光影。后排充斥着林梓月兴奋的声音:“哎呀,我昨晚P这张的时候手抖了吧,怎么脸还一边大一边小啊。鸢鸢你这张笑的好好看,哎不对啊,这张是没P过的吧,我就说色调怎么对不上,你看看你粗心的。今天发之前一定记得给我审核。”
“知道啦,林大小姐,今天你帮我发行了吧。”
话说完却没了回应,等了几秒钟温芷鸢疑惑回头,才发现上一秒还叽叽喳喳的月月此时已经靠在释延洋肩上闭上了眼睛,呼吸安稳而绵长。
这是什么速度?装睡都装不了这么快吧。
释延洋小心翼翼的把月月手机的手机从她手里拿出来,调整姿势帮她遮住偶尔透过车窗照进来的昏黄灯光,低声说道:“芷鸢你也眯一会儿吧,你们昨晚睡的那么晚,我会跟段筝说话不让他犯困的。”
温芷鸢嘴上说不困,结果没走一会儿意识就开始混沌,她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耳边是两个男生低低的聊天声,像一首温柔而低沉的二重奏,她只知道他俩在说话,可说的是什么却一点都听不清,声音渐渐飘远,意识终于回归宁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了段筝的声音:“要不再让她俩睡会儿,车站有卖早点的,我买点儿过来咱们车里吃完再走吧。”
“我去买,上次送我爸来过这边,有一家小笼包味道不错,这个点应该开门了。”
“啊?到了吗?”
林梓月不知怎么的突然就醒了,她猛地睁开眼睛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忘记了自己还在车里,起的太猛头顶在车顶上发出砰的一声,还好释延洋眼疾手快拿手垫了一下,也就只听了个响,实则并不多疼。
“哎呦。”她捂着脑袋又重新坐回了座位拉起释延洋的手翻来覆去的查看:“你手没事儿吧。”
“没事儿。”释延洋无奈的笑了笑:“是这只手,顶是软的。”
“没事儿就好,吓死我了。我怎么睡着了啊,不是刚还看照片呢吗?咱们这是到北京站了吧。”
“到了,咱们一起去吃早餐吧,吃完就直接去坐公交。”
温芷鸢也醒了,她后半程没睡太死,一直都是迷迷糊糊半睡半醒,进了停车场她就已经完全清醒了,只不过没睁眼睛假寐了一会儿。
“对对对,我们一起去,赶紧吃点了去看升旗,去晚了可就没有好位置了。”林梓月一睡醒那股子兴奋劲儿又回来了,叽叽喳喳的从停车场一直催到了天安门。
几人到天安门广场时等待安检的人已经自觉的排起了长队。
夜色还未完全褪去,天边泛着淡淡的鱼肚白。段筝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温芷鸢身上,带着她站到队伍后面,自己则站在她的身后隔绝了后方陆续的拥挤。
“冷不冷?”他低头问,指尖碰了碰鸢鸢的脸颊,感受到一丝柔软的凉意,便把外套领口给她拢了拢。
温芷鸢摇摇头:“一点儿都不冷,我有点儿兴奋,衣服你穿着吧,别感冒了。”说着她就要拉拉链。
段筝跟哄小孩子似的把她的手拿开:“我知道我们鸢鸢身体可好了,那再好的身体也要注意保暖是吧,你看你的脸和手多凉啊,跟揣了块儿冰似的,你再摸摸我的,是不是,挺热乎吧。”
温芷鸢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就想逗逗他,她听话的把拉链又拉了回去,然后踮起脚尖,发丝扫过段筝的脖颈,附在他耳边带着气声撒娇道:“知道啦,热血少年,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的样子特别帅,帅的我都想在这么一个庄严神圣的地方亲你一口了。”
不出所料,段筝耳尖先红了,紧接着红晕顺着下颌线爬到脸颊,像晕开的胭脂。温芷鸢心里偷乐,她拿准了自己男朋友的性子,别看在外人面前自己才是那个连说话都不会大声的乖乖女,可实际上高冷到像座冰山似的段筝,才是那个最容易紧张害羞的。
自从六月底那次交心长谈之后两人是时不时都会你来我往的你亲我一口,我咬你一下。
无论是谁主动,段筝总会在温存之后害羞到眼角眉梢都透着红,倒让她时常反省自己作为一个女生是不是脸皮有点儿太厚了,刚开始她还能像模像样的害羞一下,可现在呢,总感觉占便宜没够的。
可温芷鸢就是爱惨了他这个样子,这是不为别人所知的段筝,只有她才能看见的段筝,独属于她一个人的段筝。
调戏完了也就完了,当着这么多人真亲一下被看到也怪不好的,她也没打算等回复,准备找月月自拍去。
谁知段筝当真了,视线飞快扫过周围的人群,利用身高优势把后面的人视线挡住低下了头:“鸢鸢想亲哪儿?”
“啊?”温芷鸢也没想到还能有后续,毕竟她刚刚说的是“想亲”,而不是“要亲”。
“哪儿?那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在毛主席的英明神威照耀下咱还是要收敛一点儿的。”说着她就准备往月月那边靠近。
可还没来得及挪步子手腕就被人轻轻扣住,身体不自觉的往后一仰靠在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淡淡的柑橘清香萦绕鼻尖。
“你干什么。”温芷鸢轻呼出声,一个温热的影子压了下来,她下意识的往旁边一躲,躲闪间,柔软的唇轻轻落在耳垂上,像羽毛拂过,痒意顺着脊椎一路窜到心底。
“妈妈!”还没等她做出反应旁边队伍里的一个小孩突然出声。
吓的本就心虚的温芷鸢一个激灵立马立正,一时间竟没想明白不是所有的妈妈都叫江萍,站好之后四下张望了一圈想看看有没有熟悉的身影。
“怎么了团团?”一个年轻温柔的女声响起。
“那个哥哥刚亲了姐姐一口。”小男孩也就四五岁,笑嘻嘻的指着两人说道,说完还兴奋的指着自己的脖子:“就是亲的这里。”
这下以林梓月为首的小范围人群八卦的目光瞬间聚集了过来。
段筝的害羞仅限于面对鸢鸢,对于别人倒是无所谓,他清了清嗓子站直身体把自己女朋友往身边拉了拉,刚想说点什么打发了那个小孩鸢鸢却先开口了。
如同段筝一样,她这种带着恋爱酸臭味的厚脸皮也仅在自己男朋友面前偶尔有效,现在被别人抓了个正着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这,这小朋友看错了,我们,我们,打蚊子呢,对,打蚊子呢。”说着她还像模像样的在脖子上拍了两下。
“现在还有蚊子啊?”林梓月颇感疑惑的四下张望。
“是吧。”温芷鸢一脑门子黑线,现在除了硬着头皮编下去也没别的办法:“可能首都的蚊子跟咱小地方的不一样吧,不怕冷。”
“那我可得裹严实点,我对这儿的蚊子过敏,叮一下能起好大个包,五号还得去廊坊演出呢。”
身后罪魁祸首低低笑出了声,看到鸢鸢略带幽怨的眼神他又硬生生憋住了笑,郑重的点了点头:“嗯,挺大一只,朝你那个方向飞过去了。”
小男孩看几人说的认真,也觉得自己脖子上一阵瘙痒,像有蚊子爬过,他挠了挠脖子奇怪的低声嘟囔了一句:“打蚊子要用嘴巴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