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他取名姜繁,他不爱说话,说什么做什么,这……正合我意。
为了试探这孩子的底线在哪,我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他似乎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每次都很自觉,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孩子。
一开始我将他当做物品,想和他签合同,至少在物质方面我不能亏待他,但他不愿意。
偶尔罚的狠了,他会逃,但不会大喊大叫,他好像知道我不喜这般。
他七岁,早就到了上学的年龄,我知道学习的重要性,我还没有到断送别人前途的程度,我一共买过三套学区房,他在哪上学,便住在哪。
一开始我并没有和他一起居住的打算,但我需要他,而他放学后总是待在家里等我,有时候我从公司回去已经很晚了,他没睡,确定我进房间后才会躺在床上。
家里有两个地方我明令禁止他进入,他答应,也就没进去过。
他很乖,但我总在挑剔,他一直在改。
每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动手便没了理由,有时候编造一些我都觉得可笑的借口,去罚他,他道歉,哪怕知道荒谬,也会改。
我总觉得他不会痛,因为无论我用多大劲他都不吭声,于是我不断提高他的上限,拉低他的下限,甚至一次次更换更狠厉的工具。
直到他受不了哭着求我,我才能得到满足感,可偏偏我总对他没好脾气,为了讨好我,他的忍耐力也是一天强过一天,哪怕超过他身体的极限。
有时候公司遇到棘手的事情,我的心情一天连着一天变得不好,他的伤口叠着伤口,不见一点好,他受不了,藏在衣柜里,一个人在哭。
好几次我唤不出他,才发现他昏倒在里面。
我让莫黎找一个孩子演一场戏,如果他继续待在这,我知道,他会死在我手里。
如果他不愿意离开,至少让他签了合同,等他学业结束我还他自由,我绝对保障他的物质生活水平。
他以为我要赶走他,情绪很激动,我不明白我都这样对他了,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他哭着喊着,甚至答应了我的无理要求。
他剥去自己的自尊只为留在这,我看不懂他,一点都不懂……
合同签了字盖了手印,我给他上了户口,那个薄薄的小薄子,只有我和他……
我常望着他的那一页,我没有结婚,没有谈过恋爱,但我有了一个儿子,有时候觉得挺可笑,我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人愿意和我做家人。
那天过后,他变了,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他似乎很在乎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常利用这一点让他干他不愿意的事情,我想见他反抗的样子,他还小,要学会为自己而活。
一次次提高标准,他都去做,他甚至连句拒绝的话都不会对我说,一度让我觉得他思想有问题,事实上是这样的。
他有问题,问题很严重。
我让做的事情,他能做的很好,我不让做的事情,哪怕很过分,他也会努力去做到,但其他呢……他甚至从来没想过。
他不会为了自己思考,他整个人一直在围着我转,没有自己的社交,除了我,他甚至都不愿意与其他人交流。
我从来没问过他未来想做什么,我怕他没给自己留未来。
我的言语日常都很犀利,有时候不近人情,他能回答的就回答,不能回答的就一个劲的道歉。
我知道了,他是严格按照合同上的要求来,他怕我不要他。
因为伤势问题,家庭医生一个月能来我这闹十来次,我总以为是他在说一些不该说的,我生气罚他,他也不解释,任由我做任何事直到消气为止。
我想,他有时候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刚巧他这幅逆来顺受的样子让我心里更烦闷。
那一刻我察觉到,他在我心里不再是一个物品,但他把自己当成了物品。
宋凌的入职是一场意外,我调查过他,因为赌博欠债,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啃老啃不下去了才出来找工作,刚好这些能够成为让他嘴巴变得严实的筹码。
为了防止家庭医生闹事,我在姜繁的房间安装了监控,但我告诫的是姜繁,他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好,开始拒绝来自别人的好意。
我不喜欢宋凌,我不明白姜繁为什么会喜欢他、依赖他,为了他能跪下来向我求情,他甚至都未曾为他自己求过情。
我越是针对宋凌,姜繁对我就越低声下气,我只觉得心情很糟糕,我不知道为什么,越发厌恶宋凌。
我总觉得这孩子很蠢,宋凌说什么他都信,他也就嘴上说的好听些,只要能拿到钱可以把姜繁卖个干净。
有人为了压垮我的公司,拿钱从宋凌这里买消息,宋凌给了,为了不让姜繁顾虑,我但凡能找到机会就辞退宋凌。
与姜繁合同解约是我的决定,我不想束缚住他,他那么在乎这段关系,最后却将我给他的钱全部给了宋凌。
违约金是我给他生活的保障,他甚至不思考这有多少钱。
他想寻死,又想让我留下他,他的思想混乱不堪,他生病了,和我一样,病在心不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