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姜繁怀里抱着作业本出现在教室在门口，走廊的风吹的他头发有些凌乱，双脚在阴影中没有窥探到一点灯光，姜繁脸上的表情看不清，他没有抬头，也不敢抬头。
带血的指尖紧紧抠着本子的边缘，胳膊连带着手指都在微微发着抖，姜繁的穿着和别人有些格格不入，至少相比之下，显得有些单薄。
金瑞安原本还在讲题，压根没有注意到门外的人，最终还是被讲台下频频转移的目光提醒，才看到与外界暗淡的景色融为一体的姜繁。
周一过来了一趟，现在已经周五了，而且已经是最后一节课了，来的意义并不是很大。
“来的正好，把洛伦兹力公式写在这里。”金瑞安点点了黑板一角，他伸出手把粉笔递出。
“姜繁？”
被点到名的姜繁，后知后觉的抬起头，他上前伸手想接过，可太疼了，他的手指压根没法弯曲。
金瑞安皱起眉头，看着姜繁指尖星星点点的红色液体，已经干涸，大多数还留存在甲缝里，应该是还没来的及清洗，可就这样，孩子还是挣扎了几秒拿起他手心的粉笔。
其他同学有没有看清不得而知，金瑞安往讲台下走了一步，挡住大多数投过来的目光。
一个公式姜繁写了很久，没人催促他，甚至没有以往稀稀落落的声音，靠的最近的两位同学刚挨近想说什么就被金瑞安一声咳嗽吓的端正坐好，至此班里只剩下粉笔与黑板相互碰撞的声音。
“写好了就下来。”金瑞安看着黑板上歪歪扭扭的字迹，身后开始不断产生声响，他一把拦住准备回座位的姜繁，“有说让你回座位吗？”
“马上就放学了，你回座位有什么用？先去我办公室待着。”金瑞安将姜繁放到讲台上的粉笔握在手里，看着姜繁离开，才开始在教室里溜达。
因为姜繁一直不怎么过来，他的桌子被同学们放满了各种东西，金瑞安虽然看在眼里，但又不好说些什么。
“下周一联考，都好好复习复习，这种大型联考机会不多，试卷含金量很高，到时候一定要把知识点弄懂，题目不会不要紧，知道自己哪里不会才是最关键的。”金瑞安巡视了一圈，大家都老实本分的听他说话，他抬头望向墙上挂着的时钟，还有十几分钟就下课了。
“行，班长管一下纪律，我去看看姜繁。”
……
“老师。”姜繁站在办公室门口，望着走近的金瑞安，走廊的风有些大，他不自觉的打颤，将怀里的本子抱紧。
“还知道回来？”金瑞安打开办公室的门，推着姜繁就进去了，最后一节课办公室没有多少老师，金瑞安走到空调前开了制热。
“怎么不说话？”金瑞安坐下，单手搁置在桌面上，手指因为握粉笔太久而发白，而那只被姜繁使用过的粉笔静静躺在被金瑞安手心遮挡的地方。
粉笔上沾染的颜色被金瑞安看在眼里，这种情况已经不是单纯的教训了，恐怕和家暴有关。
“对不起……”姜繁低着头，半天才小声的道了个歉。
“行了，你要真有那么一点愧疚，成绩也不至于下滑成这样，今天过来干嘛的？天都黑了，马上也就放学了，你来学校过夜？”金瑞安上下打量着姜繁，这孩子的精神状态比之前还要差的多，较正常孩子而言，姜繁更像是病了许久，虽然也有这种可能性。
“这个给您。”姜繁将怀里的本子放在金瑞安手边，随后便迅速收回了手，“下周一我会来考试。”
金瑞安抬眼看了一眼姜繁的表情，转而翻开放在他旁边的作业本，每道题确实都认认真真抄了五遍。
“手伸出来我看看？”
姜繁往后退了一步，显然有些不愿意，金瑞安看在眼里，没做什么表示，只是从一旁拿过教学工具。
金瑞安点了点姜繁的作业本，“上次答应我隔天给我，现在这都第几天了？既然答应我的事情你做不到，那我也不跟你客气。”
姜繁动了动手指，他刚把手抬高，在对上金瑞安的视线后又放下了，“能不能换个地方？多一点都没关系。”
“说说原因。”金瑞安翘起二郎腿，他用手里的东西勾起姜繁的胳膊，“过来点，离太远不好动手。”
金瑞安见姜繁迟迟不肯开口，于是打开手机屏幕放到姜繁面前，“还有七分钟下课，你确定要和我耗在这吗？”
“我……对不起。”姜繁将右手在衣服上蹭了蹭，随后递了出去，他得准时回家的。
金瑞安看清姜繁掌心部分地方的淤紫，“颜色还挺丰富。”
听着老师调侃的话，姜繁原本疯狂跳动的心脏，也渐渐归于平静，他现在只需要乖乖挨打，然后放学回家就好。
金瑞安盯了大概半分钟，他确定姜繁的手指大概是被某种尖锐物品扎过的，比如……针。
呼吸变得沉重，当了这么多年教师，像姜繁这种情况的学生不是没有遇到过，但像姜繁这样的学生还真是没见过。
金瑞安吐出一口气，他将手机打开，界面跳转到拨号上，“110和120你选一个。”
